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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元公主把所有的簪釵,都當(dāng)作石頭投向了那落日。
“哈哈哈哈……”
她發(fā)出那夜樓上猖狂的笑聲,紫裙飛揚,如同自幽冥來的女鬼。
——
景令瑰本以為習(xí)慣尊貴宮廷生活的景元琦會立馬離開那如同靈堂地府的公主府,不料她卻沉得住氣,還派人傳話,她會安心待嫁。
她能舍棄所謂的生父,也能舍棄所謂的弟弟。
景令瑰,是你先背叛的我。
我也只能拋棄你。
她捻起落于苔階上的紅艷山茶,再也不愿想起與他互相依靠的往昔。他先揮的刀,就要承擔(dān)不顧情分的后果。斷頭美人正伏于掌中妖嬈笑著,她攏起那顆花顱。公主愛她,惜她,憐她,走到溪邊,俯下身,把她放歸于清水之中,望那隨波逐流的美人和久久不去的人影,任她叛逃到天涯海角。
天子臉色更加陰沉,那就先動那些蟲子。公主府上的所有男子,都被遣了去,留下都是些女子。昔日被奚朱見引薦的男人,也都埋尸于白沙池。
周季萌這邊,早早準(zhǔn)備婚禮,對此事一概不知。周季萌對婚事有過猶豫,對景元琦卻未遲疑,一切都盡心盡力打點。
吳阿菲自然也聽說了公主要大婚的事情。她的那個女師因為多病,平時寡言少語,卻忽然請求女主人帶她見下周府的人。吳阿菲聽她所言,猜周府里應(yīng)是有人與她為舊識,于是努力搭上了林令,為她引見。
“聽阿菲說,你要見我?”林令早為夫除了孝,打量著跪于堂下的老婦人。那婦人衣著普通,氣質(zhì)萎靡,地道的奴才樣,難道是昔日的家奴?她心中不免一陣嫌棄。
“夫人……老奴想見見周將軍。”
老婦人低頭,甚是乖順。
林令笑了,面露嘲諷,“我連他都見不到,你還想搭我這個梯子爬到周季萌身邊?”
她起身,“來人!送客!”
“夫人!夫人!!我真是有要事求見將軍的啊!!”
老婦人連忙想拽上她的衣擺,可是卻撲個空。
周云,這便是你的妻,這么多年,不改跋扈自私的本色啊。
林令未曾回頭,臉色陰沉回了屋。自從周季萌回來,知道她把父親留給自己和生母的遺物燒得一干二凈,就帶著生母分了家,另立了府邸。女兒最喜歡這個哥哥,也跟著鬧了一場,她最近就欲為這個不孝女擇婚,早點把女兒攆走。
周云啊周云,昔日他造的孽,憑什么要她和周伯榮來償還。他收的妾室是本家甥女,不得不冒姓上黃籍,待妾生子,還試圖掩蓋這個大錯,這就是她亡夫的風(fēng)骨……
周季萌,就是舅父與外甥女禽獸行后生下的孽種。他再有才華,再能匡扶家族,也改變不了他的身世!那個不倫之子,不知道自己的血脈,落得一副光風(fēng)霽月的樣子,倒顯他們作長輩的太畜生!周蔚卿早該重病而亡,他怎能還活著!
周芫聽聞哥哥尚公主的消息后,如天霹靂,連著失魂落魄了好幾日。她的兩個姐姐早就知道妹妹的心思,但誰也沒有勇氣告知周季萌。周蕪也知她們不會在這段感情上幫助自己,每天都認(rèn)真打扮,只想在哥哥回府的第一天便直接告白。
當(dāng)她看到哥哥歸來的身影,終于啞聲開口:“阿兄。”周季萌回頭,見是自家小妹,眼神有些閃爍:“怎么了嗎,阿蕪。”
周蕪讓婢女拿來茶水,對哥哥笑笑:“阿兄馬上成家,我也到了婚嫁的年齡了呢。”那茶清香撲鼻,回味無窮,很快便充斥了整個房間,讓周季萌平靜下來。
“哥哥跟我講講,如何對公主一見鐘情的吧,我也好悄悄找自己的如意郎君啊。”周蕪上前,擁著周季萌,嗔道。
周季萌只覺妹妹對自己太過親密,不動聲色講她拉開來,“不過是先前見了幾面,算不上一見鐘情。”
周蕪沉默下來。
周季萌望著她,不知為何講不出話。
忽然,周蕪抬頭望向她,表情變得迷離恍惚,“阿兄,我愛慕你,你若不是我兄長,我一定要嫁給你。”
周季萌震驚,不自覺地踉蹌后退幾步。然而這些都被周蕪看在眼里。她緊跟上來,踮起腳尖,想捧著兄長的臉 ,吻了下去。
“救救我……蔚卿,阿兄……”周蕪只嘗得滿口血腥。周季萌反應(yīng)過來,一把推開周蕪,臉色無比蒼白。
他沒看摔倒的周蕪一眼,在婢女的驚呼下,急忙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周蕪被推倒在地,只是凄厲地大笑。周季萌跑開得很遠(yuǎn),扶著柱子喘了口氣,但依稀能聽見妹妹悲愴瘋狂的笑聲。
周蕪……周季萌只覺天旋地轉(zhuǎn),她是他最疼愛的妹妹,她怎會有如此心思?他得早日帶著母親,離開周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