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牡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隨著服喪期的將盡,景元琦的心反倒愈發平淡。她在宮內開始習學佛法,后時常出宮到樂明寺拜佛,供養起一尊尊佛像。時下崇佛,京城更是佛寺眾多,七層浮圖重迭垂列,香煙似霧,風和寶鐸。
她拜完佛回宮,便看到宮使急忙朝她走來。那宮使行了禮,急忙道,“殿下,太后娘娘身體不適,陛下急召您過去。”
剛從梵音沐浴而來的景元琦聽聞,卻并未有多急切,只是平和端莊回著,“知道了,本宮這就去。”
到了崇正宮內殿,景元琦瞧空寂無人的氛圍,知道景令瑰又是怒了她跑出宮去,也不準備妥協。
這時,那斧斤花紋的黼扆后蕩出一個黑影。朝成年男子蛻變的青年,一身玄衣,墨發垂散,那雙平時一向溫柔的眼眸泛著冷光,像是喪夫許久的寡婦,看到亡夫歸來卻擁著新妻。
“朕的皇宮,已經不能滿足公主了吧?”
景元琦漫不經心,“陛下作為一國之主,富有四海,您還容不下我出宮游玩嗎?”
他定定看著她不甚在意的表情,想著這些日子處理軍國大事只得聽匯報了解她的行蹤,又想到那些繁雜事務和動蕩不安的山河,聲音不禁低沉起來:“一國之主……要是蘭昭坐于此位,就該明白,何為枷鎖。”
“陛下說笑了,皇帝乃天之子,怎會是束縛?”
景元琦淺笑。
“咳咳、你可是惱我阻止周蔚卿的婚旨,不肯放你回府?”
景令瑰也不欲跟她爭吵,直入主題。
“既然陛下知曉,就放我離開吧。”
天子未再出聲,只是拍手,那個被剪了長飛羽的共頭鳥便銜來一枝并蒂蓮,優雅地扇動不長的羽翼,熟練停在他手上。
“公主要走了,你們的命,也到頭了。”
他沒看景元琦,只是盯著手上的鳥與花,如夢囈語。
那只鳥兩個頭立即蠻橫得無序碰撞,還猛烈嘶鳴起來,鳴聲悲徹整宮,那朵清美的蓮花,幽幽落了地。它還一邊吟起哀絕的字句:
“哀時命之不及古人兮,夫何予生之不遘時!”
說罷,景元琦就見它們飛到地上,爭先恐后撕咬那朵蓮花。它們并不是像鳥一樣啄食,那小巧的鳥喙張開一個超過本身的巨口,且如獸口般有舌有牙,令她看得直發怵。
一朵蓮花,入了鳥腹,接著,它們就啄向對方的腦袋,啄到血肉淋漓,其中有個鳥頭慢慢垂了下去,被另一個張開嘴一口咬斷,露出猙獰的骨頭血肉。勝利的鳥在迅速咀嚼同伴的頭顱,不管這個傷口長于己身,似乎是求生欲戰勝了那巨烈的疼痛。
“一方豈可獨活呢?”
景令瑰神情倒是詭異地溫柔了許多,然而他卻徑直粗暴抬起腳,無情踩上了那只還在吃頭的鳥,咯吱咯吱的碎裂響聲,聽得景元琦頭皮發麻,仿佛自己的骨頭也同時被踐踏,連連后退幾步。
“你……”
黑衣天子依舊是羸弱伶仃的模樣,眼睛卻如蛇曈般攝魂,綻出熠熠的金輝。
“公主想離開,便離開吧。皇宮令你不喜,我也不舍得公主消沉憂懼。”
話音剛落,他移開步履,好似無腳的鬼魅一樣飄到她跟前。
“我送阿姊一程。”
景元琦怔愣望著他不減笑意的面孔,那暈眩的欲望沖上舌腔,她剛想出聲,就眼前一黑,暈在了他懷里。
一雙白如瓷的手自黑袍底下探出,又游走到她的臉龐上,貪婪,難饜。
“既為天下之主……”
“不過從一個籠子,到另一個籠罩罷了。”
他輕瞥那血肉模糊的鳥尸,語氣冰涼。
天子親自送長侍太后的昌元公主回府。
景元琦睜開雙眼,發現四周的布置陌生又熟悉,待她回憶起皇帝臨走前的話語,便匆忙下床,推開了窗,想確認一下此間是否是臥室。
一推開窗,她就徹底僵在原地。
蓮池已被白沙填上,而那些竹林,早消失不見,換成了極度扭曲的歪樹。那些花草更是沒了蹤影,留下光禿禿的土地。此刻正是落日,霞暉異常閃耀,把昔日的風花雪月盡數熔煉,煉出現在絕世的巨火,且要燒向被凌虐數次的公主府邸。
“景、令……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