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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沒問題,他安慰自己,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我可以自己面對。
我不需要他陪在我身邊。
第54章 在大雨中顛倒
周清被助理帶過去的時候會議已經接近尾聲,門已經打開,陸陸續續有人從屋子里走出來。他先是看到桌子旁整理資料的余峻,那人看見他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站起身想要過來接他,然后他聽到了一個有點熟悉的中年男聲,聲音有些急切,周清走近只聽到了后半截。
“……你心里有不滿也是正常的。但這兩年市場下行,自己單干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最起碼現在公司的資源都是緊著你的,杜總的意思是如果你對合同里的股份不滿意,那我們也可以再談。”
周清頓了頓,在門外站住了。
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余峻,但隨即,周清就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陌生的冷漠:“真是難為你了,就為了我發了個微博的事這么老遠跑這一趟。”
許慎珣說的是類似于感激的話,呈現出來卻有一種明晃晃的不加掩飾的虛偽。被這樣刻意的嘲諷,聽著的人也沒法再維持體面,聲音中多了些火氣:“當然不只是為了這個,但既然你主動提出來。你的社交賬號屬于公司運營的一部分,你既然還沒解約,就應該服從于公司的管理條例。”
“當然。”許慎珣從容地說,周清甚至能想象得出他坐著自下而上吊著眼睛看人的樣子:“沒有公司我什么都不是,所以公司拿我去給田淼淼堵槍子,我也什么都沒說不是嗎?”
這下被噎住說不出話的變成了跟他說話的男人,過了片刻,周清才聽到他緩和了許多的聲音:“這件事是讓你受了委屈,但是公司也給了你補償,你現在拍的——”
“我餓了。”什么東西被扔到桌子上的聲音,許慎珣懶洋洋地打斷他:“陳總,再省心的搖錢樹不吃飯也沒辦法掉金幣,有什么事我們下次再談吧。”
男人不死心:“下午幾點?”
許慎珣慢聲道:“下午都是我的戲份,沒空。”
男人強壓著火氣道:“那你什么時候有空?”
“很難說。”許慎珣笑吟吟道:“但如果你拿過來的一直都是這樣的廢紙的話,那我可能一直都沒空。”
“下次想見我麻煩提前預約,突然這樣找到劇組大家都不好看。”椅子挪動的聲音:“我的日程已經很滿了,畢竟在給公司賺錢,這種浪費時間的事還是少一點比較好,你說呢?”
男人怒氣沖沖地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門口的周清,他的腳步停了停,從頭到腳打量了周清一番。周清平靜地任由他打量,最后他也什么都沒說,轉過頭大步走開了。
周清走進去的時候看到許慎珣百無聊賴地坐在那玩手機,看到周清他一下子站了起來:“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你。”周清說,他在許慎珣旁邊坐下:“剛才那是陳生?”
美華娛樂的高管,周清前兩年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運營高經,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又升了。他有些擔心地問:“解約不順利嗎?”
余峻去給他們買飯了,屋里只有他們兩人。許慎珣和剛才那副樣子判若兩人,他心情頗好地玩著周清的手指:“我自己能解決,不用操心這個。”
他話說完,又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眉目黯淡了下去:“但是他們整天找茬,工作又很累,里里外外都讓人不省心。我確實覺得很難受,晚上都睡不著覺,天天失眠。”
周清對許慎珣的熟悉程度已經到了他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周清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周清不動聲色:“你想怎么樣?”
許慎珣撐著下巴看他,唇角彎起,像是趴在窗前眺望等待男友來偷偷接她約會的少女一樣。
許慎珣早上一邊擦頭發一邊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周清站在沙發前端著杯子看電視,新聞里用一種聳人聽聞的語氣描述了《長街破曉》劇組的換角風波,穿插著記者堵在魏赫家門口的鏡頭。并將前一陣微博女網紅疑似未成年就給魏赫當地下女友的事翻出來,濃墨重彩地又講了一遍。
許慎珣站在那喝完了整杯咖啡,咖啡見底的時候,他開口道:“我說前幾天寧霽的活動見到張言句的時候,為什么別人約他9月海釣他說沒時間。原來是要把檔期空出來等這個。”
周清轉過身。
“張一政一貫的老手段了。你仔細看看,就會發現他的劇捧紅的幾乎八成都是他的同門師兄弟,或者徒弟徒孫什么的。張言句好像也跟他是個什么親戚吧……記不起來了。”許慎珣將杯子放在水池里打了個哈欠:“七八年前,我跟他還有接觸的時候他就這樣,沒想到現在還是這幅德行。”
“老人應該都知道,圈里半公開的秘密了。”他評論道:“接這種三a項目不先去做背調而是半場開香檳,也不想想別人為什么會定他,真是蠢得讓我刮目相看。”
“不過這也就是富二代的好處了,試錯成本高,混不下去還可以回去繼承家產,錢和名聲對他來說也就是點綴無聊生活的玩具車。”許慎珣淡淡道:“我當年剛入行時小心翼翼,每做一個決定都要再三考慮,畢竟一步走錯就會跌入深淵。”
他和周清對上視線,挑起眉毛:“怎么,心疼他?”
不去理會陰陽怪氣的那句,周清徑直問道:“你以前也被這樣坑過嗎?”
許慎珣感到有什么地方塌陷了一塊,他的眉眼溫柔下來。
“都過去了。”他俯下身,浴袍敞開的前襟暴露出淤痕烏青遍布的胸膛,然而他的語氣卻是甜蜜的:“現在不會了。”
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現實情況還是遠超周清的預料。他跟導演確認了第一次宣傳活動是否舉行還是如期,導演那邊晚上1點多給出了肯定的回復。周清進去時發現門口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記者圍滿,本來就不大的場地幾乎被擠得水泄不通。他走到后臺的時候每個人臉上都不太好看,導演安慰道:“起碼關注度有了,大家也打起精神來。不怕黑,在這沒熱度才是最可怕的。”
周清看向門口,感覺場館里有些悶。
10點多的時候門口傳來喧鬧聲,記者高喊問題和保鏢怒吼者退后的聲音疊成一片,他走過來只要不到五分鐘的路,足足二十分鐘后他才看到了被保鏢簇擁著的魏赫。早上開始申市就在下雨,幸好他們是室內錄播,但魏赫身上還是攜帶著一股陰郁的濕氣。他的視線從周清身上一掃而過,落到導演那里:“開始吧。”
導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沒事吧?”
“沒事。”他扭了下領帶,面無表情地說。
導演介紹劇集的環節還算正常,到了自由提問環節現場陷入了徹底的混亂。本來定好的媒體根本沒有發言的機會,下面擠成一團,伴隨著第一個把問題喊出來的人,其他人也爭先恐后地將話題引向最近的熱點頭條上。
“魏赫!請問你和未成年少女的地下戀情是真的嗎?”
“魏赫!請問你怎么看待《長街破曉》劇組和你解約的事?”
“魏赫!請看這邊!請問你對張言句取代你成為《長街》男主的消息有什么看法?”
“請問你對張一政導演‘我們不需要人品不好的演員’的發言怎么看?”
“魏赫!請問你有看現在網民對你的演技過譽的討論嗎?”
“魏赫!”
“魏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