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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一起面對人生中的風風雨雨,在快樂的時刻一起慶祝,在困難的時候互相依偎著療傷。在魏赫出現之前,那兩人就已經這樣度過了許多年,他短暫地進入到他們的人生中,在他離開之后,那兩人也會一直這樣攜手走下去。
電視劇拍攝今天殺青。
他緊握的手太過用力,掌心已經有了濡濕的感覺,但卻完全感覺不到痛,那輛車離開后,他依然站在那,動彈不得。
“算了,哥們。”有人走到他旁邊,將解酒藥遞給他,嘆了口氣:“青梅竹馬十幾年,打斷骨頭連著筋。你以為那么多夫妻為什么在家甩鍋砸盆也分不開?已經習慣了那個人,吵架時恨不得對方去死也是真的,但是離不開也是真的。”
魏赫固執地說:“但是他看著很疲憊,誰能受得了許慎珣那種人?不管是什么感情都會被慢慢消磨掉的——”
“愛情是會隨著時間被消磨。”姜齊說:“但是決定一個人跟誰在一起、選擇什么樣的生活的,從來也都不僅僅是愛情啊。”
第53章 昨日重現
魏赫覺得自己酒精中毒了。
他好像一直沒有從殺青宴那天晚上醒過來,那種醉酒后昏沉暈眩的感覺殘留在他的身體里。距離正式開始宣傳工作還有一周的空檔期,他的人專門把其他工作都往后排了,騰出來這段空白的時間讓他休息。本來這種假期魏赫都會跑出去約上一堆狐朋狗友去喝酒泡吧或者飆車的,但他這次卻不知怎么了,一連幾日把自己關在家里閉門不出。
窗簾拉著,屋子里昏暗的一片。魏赫趴在床上,一只赤裸的胳膊從床沿搭下來,翻開一半的雜志、隨手扔下的衣物散落一地。
“但是我愛他。”周清說,夜風吹起他的黑發。
魏赫將手機重重地扔了出去,昂貴的地毯發出一聲悶響,隨后便沒了聲音。
渾渾噩噩過了幾天,某天早上他醒來,看到經紀人給他留言,讓他打開微博看看。
魏赫不想看,將手搭在眼睛上又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無法分辨時間過去了多久,窗簾沉默地吞掉了所有光線。手機鈴聲響起,響到自動掛斷,然后重新再響。魏赫將枕頭蒙在耳朵上,還是抵擋不住刺耳的鈴聲,他煩不勝煩地接起來電話:“喂?”
“你那失戀的戲碼到此為止。”陳霜簡潔果斷地說:“我現在帶著人去你家,還有半個小時,魏赫,你最好在我們到之前就把自己收拾好。”
陳霜是魏赫剛出道的時候舅舅介紹給他的經紀人,她經驗豐富,性格強勢,比起來下屬更像是魏赫的半個姐姐。因此盡管再不愿,魏赫還是在所有人到來之前穿好衣服坐在了會客廳的沙發上。窗外的天陰沉沉的,九林多雨的夏天已經來臨。
陳霜把pad遞給魏赫看:“這個博主自稱是你的粉絲,她在微博有七八萬粉,平時就是發一些追星日常和旅游照片。這周被扒出來曬出的一些周邊疑似是你送的,行程也和你高度重合。你認識她嗎?”
魏赫下滑看了幾張照片:“……這誰啊?”他有些莫名其妙:“憑什么就說是我送的?有毛病?”
陳霜捏了捏眉心:“她在陸柏的演唱會上被選中點歌,講了些有爭議的話,跟陸柏的粉絲起了沖突。小紅了一把后多了一批關注,好死不死,她發的內容一看就是你的粉。”
魏赫嘲諷道:“那怎么辦?我給陸柏打個電話道歉?”
陳霜沒理他,臉色凝重:“她發的東西隨后被扒出了更多‘細節’,現在她的微博已經鎖了。但越是這樣,網友就越相信自己推論出來的東西是真的,現在論證你艸粉的微博已經有兩萬多轉了——必須趕緊解決這件事。”
“不能和之前一樣冷處理嗎?”魏赫雙手抱胸:“左右我又沒做過,他們傳就讓他們傳好了,拿不出來什么證據的。”
“不行。”旁邊的公關開口了,他把更多一張照片推過來:“這件事必須要盡快解決,和以前那些緋聞對象不同,按照現在流傳最廣的說法,這位博主在和你同一時間段進出某賓館的時候只有17歲。”
魏赫看著那張照片,拍攝時間相差兩小時,他和少女一前一后地進入了海濱酒店。
他開始理解經紀人面色的難看,魏赫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似乎掉入了某個精心準備的陷阱之中。
輿論發酵的速度比想象的更快。一天過去,那條八卦微博已經有了十幾萬的轉發,但魏赫的團隊行動也非常迅速,在12個小時內出具了回應并發出了律師函,同時私聯了帶風向的那幾個營銷號,交涉之下對方同意刪博。他們還試圖聯系事件中心的那個博主,但她就像是消失了一樣,完全聯系不到人。
但這樣慣例化的公關手段并沒能起到很好的效果,魏赫的大名還是在熱搜上掛著。各種陰謀論甚囂塵上,團隊討論的結果是先堅決否認,然后再冷一冷,按照常規來說沒有后續證據這種猜測性的八卦熱不過一周。三天之后,他的名字果然逐漸從熱搜高位上開始往下降了。
“別太擔心。”陳霜拍了拍他的肩膀:“假的就是假的,我們數據的人反饋,這次你的絕大多數粉絲還是相信你的。”
“我知道。”魏赫說,他緩緩道:“我只是覺得她們這么拼命地為我說話,我卻連一句感謝都不能說……每次都這樣,真的挺好笑的。”
陳霜頓了頓:“這種風口浪尖上安撫粉絲會讓路人覺得在作秀引發惡感,你如果真的想發,可以過一陣再發條微博,等風頭過去。”
“我會拿到獎的。”魏赫站起來:“這個才是最實際的,我會讓她們揚眉吐氣,讓所有人都知道粉我魏赫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陳霜欣慰道:“好志氣。”
“這才是我們阿赫。”她抬起胳膊拍了拍魏赫的肩膀:“前一陣那么消沉,這會總算是好了。”
魏赫別過頭去,他走了兩步又突然想起什么:“關于這次的事,我總有一種感覺——”
陳霜:“什么?”
“……不,沒什么。”魏赫說。
他穿過花園去開車,然而那片陰翳仍然籠在他心上:那個微博里那么多恰到好處的、引人發現的巧合,從一年前就開始布局,難道就真的只是為了讓他的微博關聯詞再難看一點嗎?
從出道開始,因為出身性格、喝酒泡吧和狐朋狗友飆車,他身邊的緋聞一直不斷,最差的時候可以說是聲名狼藉。但那些東西都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只要能拍戲,魏赫并不是很在乎所謂的名聲。
他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色,打開了車門。
26號《寒夜》劇組的幾個主創約在九林的酒店吃飯,三天后他們將從隔壁申市開始宣傳的第一站。中國人的傳統,餐桌上好談事,導演訂了晚上的豪華包間。這個時候前一陣的那場風波已經基本平息,魏赫一直到那天中午都還將自己沉浸在那股習慣了的灰暗情緒中。只是明明已經心死了,身體還是從四點鐘開始就自己爬起來開始收拾自己,換了十幾套衣服,太鄭重和太隨便的都不行。在造型師的幫助下搞到六點多才出門,晚高峰車開的很慢,著急上火堵在第三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
“熟人透出的消息。”她的語速非常快:“明天一早大批營銷號會同時發《長街破曉》和你解約的通稿,張一政那孫子把我們耍了。”
魏赫的腦袋空白了一瞬:“什么?”
“合同里有簽相關條款,藝人如果涉及重大負面輿論事件劇方有權無責解約,從前年洪億的丑聞導致全劇下架后基本圈里新簽的合同都有這條。但是真的想合作又不是太過分的大家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次你的事轉發數據剛剛過線。”陳霜強壓著火氣說:“而且對方根本沒有和我們交涉,直接找營銷號買了這么多通稿,定的角色已經官宣過了,明天這樣直接官宣換人,擺明了就沒想再跟我們有任何合作。”
魏赫握緊方向盤:“8月開機,他們從哪找替代的演員?”
“我找人打聽了下,他們打算啟用張言句。”陳霜說:“電視劇那邊的老人了,拿過視帝,口碑一直挺好的,但流量就差一些,所以他們打算男配定個西藝的新晉流量。西藝后面最大的股東是誰我不說你也知道。”
“……魏誠軒。”魏赫從牙縫間擠出來那個名字。
一切都有了答案,為什么前一陣那場莫名其妙的風波能刮得起來,為什么一切都有種詭異的嚴絲合縫,在他考慮轉型的時候恰到好處伸來的橄欖枝,明明也有電視劇這邊名氣資歷都有的演員去試鏡了,但最后卻定了只在幾年前出演過爛劇的魏赫——因為一開始就沒打算選他。
可笑他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的演技真的打動了導演,并為此高興了幾個月,還把這件事告訴了周清。
過了紅綠燈很快又堵住了,旁邊傳來此起彼伏不耐煩的喇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