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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凱樂幾乎是下意識立刻起立,向謝然樺鞠躬:“樺姐好。”算起娛樂圈的輩分來,他絕對是謝然樺的后輩。再加上棒子國的受訓,對于前輩后輩,邊凱樂的心里有一張明晰的表。
他這一鞠躬,旁邊坐著的柳久期就不由僵在那里。她想了想:“不然等會兒我們再對詞?樺姐和我有點事說?!?
邊凱樂立刻退出去,態(tài)度恭敬有禮,順手幫她們關上了門。
謝然樺踩著高跟鞋走進來,紅唇嫵媚,柳久期滿懷興致地打量她,謝然樺仍然是美的,她的美色,果然賣了個好價錢。
謝然樺了解柳久期,所以省略了很多廢話,她說:“陸良林是我的?!?
柳久期笑笑:“我知道?!?
“陸良林的一切都是我的。”謝然樺強調(diào)了一句,深深看著柳久期的眼睛,而后低聲說,“離他遠一點,久期,你動了我在乎的東西,必然會付出同樣的代價,我保證?!?
柳久期抬起頭:“謝然樺,你這是在威脅我?”
謝然樺寸步不讓:“是,我是在威脅你。”
柳久期苦笑一聲:“我還剩下什么值得你威脅我?”她笑的明朗清澈,似乎一切傷害都不曾在她的心上留下陰影,“兩年了,我一窮二白?!绷闷诓皇切趴陂_河。她回歸之后,最有人氣的兩件事,一件是復出表演蹭了謝然樺的熱度上了熱搜,一件是和整個《仙俠傳奇2》劇組撕逼,剩下時間,她都在安心拍戲。從m國的《謎》到藍澤的《流嵐》,她埋首做著一個好演員,就像僧侶的修行,冷清,艱苦,她全心投入。
謝然樺冷笑一聲:“還行,還剩下點自知之明。”她眼波流轉(zhuǎn),熠熠生輝,“你是沒名氣,你父母還有啊。”
柳久期的父親柳達,一生輝煌,影帝實至名歸,近些年來淡出演藝圈,養(yǎng)老聚會,享受人生。再過些年,也能被稱一句“德藝雙馨”的老表演藝術家。柳久期的母親白若安,金牌經(jīng)紀人,一生一共帶過五個藝人,各個都是娛樂圈的頂尖,至今仍然活躍在娛樂圈第一線。說起來,以目前柳久期的咖位,父母的名氣絕對遠超她許多。
柳久期猛然縮緊了瞳孔,而后仍是笑:“這我就聽不懂了?!?
謝然樺摸出自己的手機,輕輕點了幾下,一段錄音文件在空氣里播放,略帶雜音,但是人聲清晰,是柳久期的聲音:
“媽媽,吳曉蕾這樣的,你們也不管管?就讓她這么橫著走?”
“我知道,真不是我說,吳曉蕾也太盛氣凌人了?!?
“我不管,我就是氣不過?!?
“好吧好吧,媽媽真好,謝謝你。”
吳曉蕾,柳久期琢磨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她沒過深的印象,這和她有什么關系?
謝然樺看著柳久期的表情就知道她沒明白,于是出言提醒她:“幾年前,吳曉蕾和你競爭過一次電影的女主,她用高跟鞋踩過你的腳趾?!?
痛苦和記憶同時襲上心頭,柳久期恍然大悟。
那時候,她接了一個試鏡,吳曉蕾是當時正灼灼紅起來的小花旦,雖然不是白若安親手帶的藝人,但也是白若安公司簽約代理的年輕藝人。
吳曉蕾背景資源不錯,運氣也不錯,有觀眾眼緣,第一部戲就紅,大家都對這個看起來美麗清純的姑娘印象不錯。
野心勃勃的吳曉蕾硬性決定,非女主不演,當時正好有部電影的女主本來已經(jīng)定下來是吳曉蕾,然而導演對于制片方塞進來的女主吳曉蕾的演技并不滿意,各種斡旋協(xié)調(diào)之后,定下了柳久期。吳曉蕾到手的女主角就這么飛了,在一次頒獎禮的后臺,“無意”用高跟鞋踩腫了柳久期的腳趾。
無辜的柳久期打電話和白若安抱怨,從錄音的角度聽起來,感覺立刻能腦補出一個故事,有眼不識泰山的小花旦吳曉蕾惹到了正牌娛樂圈小公主柳久期,然后小公主和女王大人告狀。
事實上,吳曉蕾之后的人生軌跡,還真挺符合這段故事的演繹。吳曉蕾后來勉強接到了幾部戲,一部不如一部,資源砸遍,就打了個水飄,過了幾年,嫁人生子,淡出娛樂圈。
其實如果把那段單純只有柳久期聲音的錄音還原,聽到的結果應該是這樣的:
柳久期:“媽媽,吳曉蕾這樣的,你們也不管管?就讓她這么橫著走?”
白若安:“不然呢,她咖位比你高,娛樂圈比你咖位高的橫著走,這就是生存法則?!?
柳久期:“我知道,真不是我說,吳曉蕾也太盛氣凌人了?!?
白若安:“她有盛氣凌人的資本,收起你的態(tài)度,早就告訴你娛樂圈路子苦,你不聽,退圈你敢不敢?”
柳久期:“我不管,我就是氣不過。”
白若安:“氣不過也給我忍著!”
柳久期:“好吧好吧,媽媽真好,謝謝你?!弊詈笠痪錆M滿的反諷。
這才是對話的真相,但是真相已經(jīng)不重要了。事情過去多年,誰能想到為這通普通的電話存證錄音,誰又能還原一切的真相?
聽起來荒謬,但是柳久期立刻意識到了謝然樺為什么用這段錄音來威脅她,因為,這太符合大眾想要的故事了,一聽就是典型的高傲公主女利用權勢母親打壓同行的故事。特別是最后吳曉蕾慘淡離開娛樂圈,她的失意成就了這個故事濃墨重彩的曲折。
只要有合適的說故事的手法,以謝然樺掌握的媒體資源,她的確能為白若安帶來不少麻煩。
最可怕的是,大眾們往往不在乎什么才是真實的故事,而是什么才是他們想聽的故事。
“把家人扯進來就難看了!”柳久期收了笑容,表情冷下去。
“你也不是把我的未婚夫扯進來?”兩人交匯的目光里似乎都有著刀光劍影,“記得,離陸良林遠一點,大家都會很平和,什么意外都不會發(fā)生?!彼钌羁粗闷?,“絕對不會有錄音文件流出到媒體,讓所有人都開始深挖白若安這個金牌經(jīng)紀人的一切?!?
柳久期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謝然樺熟悉她這種咬著嘴唇的表情,她略帶挑釁地笑著,站起身來:“既然敘舊結束了,我就不耽誤你準備電影啦,可要加油啊?!笔┦┤蛔叱鲩T去,滿心歡喜。
柳久期坐在休息室里,直到邊凱樂來叫她,她才如夢初醒,邊凱樂敲著門:“導演說要開拍了?!?
柳久期略帶疲憊地笑了笑:“這就來?!边@一次,連邊凱樂都看出來她狀態(tài)不好,和半小時前與他對詞的那個柳久期不像同一個人。
寧欣也在門邊,用目光探尋地問柳久期,柳久期搖了搖頭,示意之后再說,畢竟目前化妝間里人多嘴雜,不利于談話。
寧欣憂慮地看著柳久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絲毫沒有注意到遠處的角落里,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摸出電話,悄然打給另一個人:“柳久期的狀態(tài)看起來有點不對,謝然樺剛找她私下談了些事情?!?
☆、第17章 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