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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二媳婦點頭允了。
蘇可卻肉疼起來。一桌席面要五百文,真心不貴??蓡栴}是她只有五百文啊。
☆、第012章 各人各有思量
“其實姑娘不必請這個客的?!背酝觑埢厝サ穆飞希鯇氋F家的同蘇可攤牌,“我們幾個來庫房的時間都不長,在劉婆子手底下光吃悶虧了,所以恨不得姑娘進來將劉婆子擠走。要說請董媽媽,那是三太太那邊的人,姑娘就是山珍海味也不能收了她的心?!?
這話乍一聽上去讓人很受用,好像一顆心全向著蘇可。但蘇可好歹在宮里行走了九年,還在醉香閣那種全靠嘴皮子過活的地方待了半年,所以王寶貴家的這幾句話根本不能打動她。
背后嚼前任管事的壞話,大忌。
背后嚼現任頂頭管事的壞話,大大忌。
很多時候,表忠心不一定要用言語,實際行動其實更能深入人心。
蘇可認為討好她最好的辦法,就是回到庫房后麻溜利索地干活?,F在說這幾句漂亮話頂什么用呢?她剛才和丁二媳婦敲定傍晚那頓飯的時候,王寶貴家的怎么不說攔著?
蘇可悶悶地心疼,五百文錢啊,她只有這五百文,還想省著些過完兩個月,誰知進府第一天就花光了。不過該花的也必須得花,倘若進府就是打雜的,這錢可以省。舟公子和福瑞家的一謀劃,她直接進府就是個小管事,那這錢就萬萬省不得了。
“你們體恤我是你們的心意,我請你們吃杯薄酒是我的心意,兩不相干?!碧K可可會說漂亮話了呢,不過心里肉疼,面上還要掬著笑,好累。
所以比起精神上的累,蘇可更喜歡體力上的累,簡單,粗暴,在不用動腦子只需要往外不停搬東西的時候,蘇可覺得最放松。
這一放松就放松了兩個時辰過去。
兩個時辰里,蘇可帶著六個婆子將東廂房帶耳房的三間大屋子里所有東西都搬到了院里,按照她之前劃分的不同種類,堆在院子的不同地方。然后七個人開始打水清掃,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塵嗆得人嗓子眼兒直冒煙。
好容易三間屋子終于通透明亮,天色也不早了。
蘇可讓婆子們將院子里所有怕潮的東西按著分類先堆進東廂房,剩余的東西用防水的油布蒙住。王寶貴家的帶著兩個婆子去廚房提菜,蘇可帶著一個不怎么說話、名叫岳婆子的去三太太那里尋董媽媽。
董媽媽聽了蘇可的來意,半點推辭也沒有,跟著一道回了庫房小院。
收拾出來的東廂房里,八個人圍在一張八仙桌上,十葷四素外帶一壇子陳釀,大家吃得都挺開心的。
至少面子上都過得去。
只有蘇可,一邊敬著酒一邊暗暗盤算。這一桌的東西,有雞有魚還有酒,絕對不止五百文。丁二媳婦可是跟她明碼標價的,明日若想多要,她是掏空了也沒有的。
錢,錢,錢,她都快鉆錢眼兒里了。
蘇可晃晃頭,告訴自己別再想了,好好吃完這一頓,后面幾天還有的累。扯著這么多關系進的府,頭樁差事必須辦得漂亮才行。
一頓酒吃到了酉末,侯府的規矩是戌初時分落鑰,大家看著時辰差不多,趕忙收拾東西。董媽媽挨個屋子上鎖,又簡單看了下院里被油布蒙住的東西,然后張羅著眾人出小院,一道大鎖將庫房關閉。
蘇可來時拎著的包袱被福瑞家的帶走了,此時只能回福家去。
前院東角門上的婆子倒是認識蘇可,快鎖門了將蘇可放出去。蘇可看角門咣當一鎖,心里納悶,都落鑰了,那她拿了包袱還怎么回來?不回來,今日她住哪?福家嗎?
結果福瑞家的還真就這么說了。
“既然是我們的‘外甥女’,又不是主子跟前伺候的,沒道理不跟著我們一起住。我下午的時候就給姑娘收拾好了,姑娘別嫌棄就好。”福瑞家的將蘇可領到西廂去,里外兩間,屋里一應物品都是齊全的。
蘇可要推辭,福瑞家的連忙拿話堵住,“是舟公子吩咐的?!?
蘇可被這句話噎得無力還嘴,道了句“麻煩您一家了”,人就蔫了下來。
福瑞家的以為她是喝醉了酒不舒服,讓她趕緊休息,自己就關上門出去了。不多時再來敲門,只聽屋里咚的一聲,推開門一瞧,蘇可直愣愣站在那里,身下的杌子已經給帶翻了。
“姑娘這是怎么了?”
蘇可煞白著一張臉,拼命搖頭,“晚上吃酒有些過了,不礙事的。媽媽過來是為了……”
福瑞家的不疑有他,將手里端著的湯碗往蘇可跟前一推,“是醒酒湯,喝了好睡覺的?!?
蘇可接過來咕咚咕咚就喝,福瑞家的看她乖順模樣,嘴角的笑意就濃了起來,“還有件事要跟姑娘說,晚晌姑娘在庫房里請幾個婆子吃的酒席,是侯爺安排的,只道是給姑娘接風洗塵。姑娘記著些,明日就不用去給廚房拿錢了?!?
“還驚動了侯爺,真是過意不去?!碧K可的聲音很生硬,笑容也勉強。
福瑞家的只當她累了,也不再說什么,這回是真的走了。
蘇可坐在杌子上,逞強的心一落下來,鼻子突然酸酸的。她剛剛是真的害怕,一瞬的揪心,呼吸都窒住了。
害怕什么呢?
害怕這整件事情都是陰謀,她想了許多慮了許多,其實都是白算計,興許舟公子就是想將她圈養起來。如果剛剛推門進來的是舟公子,她能逃哪里去呢?她的推脫掙扎可否有用?
蘇可抬手抹了把眼淚,咬著嘴唇坐了半晌,長長呼了口氣,轉身睡去了。
那邊福瑞家的端著空碗去了前院,福瑞正說著四爺的事情,見自家婆娘來了,便住了嘴。上座的邵令航轉著拇指上白玉扳指,抬眼問:“她喝了?”
福瑞家的回:“喝了,不過看樣子還是挺難受的。”
邵令航哼了一聲,“廚房也是實在,見了銀子就給好酒。那陳釀喝下去當然要醉?!?
福瑞家的心里納罕,人家廚房還不是見侯爺的奶娘親自去廚房吱聲才不敢怠慢,換做旁人,那陳釀是輕易能開封的?
“行了,我也回了?!鄙哿詈狡鹕肀阕?,到大門口的時候回身望了一眼,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福瑞家的心里打鼓,“侯爺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福瑞也揣摩不透,“覺著一萬兩打了水漂不痛快,所以過后想著法再把人弄回來?”
“那直接明說不得了,還費這周章?”福瑞家的搖頭,也不知其所以然,只道:“在老夫人那里時嚇得我后背一層冷汗,誰曾想可兒和老夫人還有貴妃有這等交情。真是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