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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聚會中途散場,蔣序有點不好意思,說下次請他們吃飯。其他人倒是無所謂,紛紛表示今天過一個密室就已精疲力盡,要回去養養。
其他人各自離開,蔣序走到商場外面等蔣正華,池鉞在旁邊陪他。
天氣比出門時更加惡劣,明明是下午,天色因為積著雨而變得陰沉,看起來像是快要天黑了。
他們都沒有帶傘,蔣序忍不住催促池鉞:“快下雨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池鉞搖搖頭:“等你先上車。”
蔣序心說許亭柔還是見識少了,池鉞比自己犟多了。他不再勸,說起別的。
“明天或者后天我就回來了,我外公外婆也會過來,你可以見見他們。”
蔣序嘴角一彎:“他們人都特別好,肯定會很喜歡你。等下次放假我帶你去老家,小白肯定也會喜歡你。”
蔣正華的車出現在路口,停在兩人旁邊,搖下車窗和池鉞打招呼。
“小池也在啊,要不要送你回去?”
池鉞搖搖頭,看著蔣序上了車才回答:“不用了,叔叔。”
蔣正華點點頭,叮囑道:“那你要打車回去,快下雨了,別淋到。”
自己親爹在旁邊,副駕駛的蔣序不敢造次,只沖著池鉞揮手告別,一雙眼睛明亮瀲滟,盯著對方看。車啟動時終于忍不住說了一句“等我回來啊。”
池鉞嘴角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對著蔣序點頭。
天氣的確太差,池鉞聽勸打了車,到小區時天地間已經一片昏昏暗暗。
天邊有閃電劃過,點亮短短幾秒的瞬間,又馬上墜入無邊的墨色。
馬上要下雨了,池鉞皺了下眉,想著這樣的天氣里,蔣序回家安不安全。他想給對方發個消息,又遲疑了一下,決定到家再說。
樓前桂花樹瑟瑟發抖,還沒來得及開放的花苞被吹落在地,被風吹著帶進泥土。
鑰匙插進門鎖旋轉,咔嗒一聲,池鉞拉開家門。
首先印入眼簾的是兩個灰綠色的老式帆布行李袋,被堆放在玄關鞋柜旁。
行李袋旁邊是一雙老舊的皮鞋,折痕交錯,沾著泥灰,看起來風塵仆仆。
池鉞站在原地,手還放在大門的扶手上。
像是預知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和表情都在那一瞬間變得茫然,又立刻冷了下來,目光從這堆東西上挪開,投進客廳。
徐嬋正在廚房低頭忙碌,油煙味淡淡飄散在四周。池芮芮不知道去哪了,看不到人。
池學良穿著灰色的夾克,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扭頭見到池鉞,招呼了一聲:“回來啦。”
那么從容的表情,平淡且自然的語氣,像是他一直在這個家里,從來沒有離開過。
與話音同時落下的是炸響的驚雷,撕裂了整個天際。傾盆大雨隨之而至,雨聲匯成奔涌的河流聲,朝整個天地傾瀉而下,萬物在水花中模糊扭曲。
你有沒有見過入秋第一場暴雨,或者暑末最后一聲蟬鳴?
夏天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上卷【霽月】結束,開始進入下卷【難逢】,從十年后的重逢開始寫。分開原因會隨著重圓的過程一一揭開。
這是寫大綱時就決定的行文思路,因為部分讀者一直在等那個慘烈的分手劇情,也猶豫過要不要更改成順敘時間線,但最終還是決定按照自己的計劃來
——讓作者讀者和他們一起在重逢中鼓起勇氣回窺,一起去揭開那個十年來依舊血淋淋的不敢觸碰的疤痕,讓它愈合。
感謝所有看到這的讀者。
第57章 案件
十二月,一場小雪過后,申城氣溫猛然間極速下落,今天終于跌破零下。何巍沒想到今天突然降溫,衣服穿得有點少,現在被風一吹依然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在安靜的辦公區有些響亮。
她有些尷尬地吸吸鼻子,抬頭偷偷去看身邊的男人。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及膝羊絨大衣,因為個高腿長,看起來干凈又利落。大衣沒有扣上,里面是一整套深灰色的西裝,勾勒出偏瘦但并不單薄的身材線條。黑色襯衫的紐扣規規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顆,下擺扎進西裝褲里。午后陰天明暗的光影錯落在他臉上,讓他五官立體得像是一副剛完成的油畫。
他安靜地站著,左手拎著深色的公文包,眼神落在辦公區門口“申城松和區看守所”幾個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聽到何巍的噴嚏聲,他轉頭看過來,目光淡且溫和,聲音清冽。
“感冒了嗎?”
何巍吐吐舌頭,有點尷尬:“沒事師兄,吹風有點冷。”
辦公區的工作人員檢查完律師證和委托書,核對完基本信息無誤后對著他倆一點頭:“7號會見室。”
會見室在走廊盡頭,何巍跟著蔣序走進去坐定。雖然已經是和當事人的第二次會見,但畢竟是自己接觸的第一個刑事案件,等待警察提人的幾分鐘里,何巍默默的深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
旁邊的蔣序看出了她的緊張,看著材料沒有抬頭,只開口道:“先在腦子里過一遍案件信息,想想辯護思路。”
案件信息看起來很簡單。鄧波,35歲,初中學歷,主營水果攤為生。上個月在某ktv前擺攤,有客人酒后消費,雙方發生爭執打斗,期間鄧波用攤位的水果刀對受害人腹部及左腿連續戳刺三刀后逃離現場。第二日清晨在家人陪同下到派出所自首。被害人當夜被送往申市第二人民醫院搶救,肝部、左下肢損傷嚴重。檢察院以故意傷害罪批捕鄧波,準備進入審查起訴階段。
“對方左下肢目前無法自行活動,輕度功能障礙,初步鑒定為七級傷殘。”蔣序看著玻璃內一臉頹廢的中年人,“我已經申請重新鑒定,但很可能會維持原來的鑒定意見。”
鄧波比上次見面看起來憔悴了不少,手在桌子上不停搓著,顯得焦慮不安。他聞言抬起頭,看著蔣序的眼神像是在看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怎么辦,蔣律師。”
鄧波第一次見蔣序的時候沒有這么信任,眼前像是大學剛畢業的小年輕,加上那張臉,讓他忍不住懷疑對方的專業能力,懷疑自己的老婆是不是病急亂投醫,被人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