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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見蘇婉一行人走遠了,蘇媯皺眉嘆了口氣,嗔怪蕊珠道:“你這丫頭也太多嘴,這話你在我跟前說倒罷,讓她聽了,想必她現在就到太太那兒煽風點火去了。”
蘇媯白了眼蘇婉的背影,不屑道:“她還有這毛病啊。”
蘇嬋點點頭,熟稔地挽起蘇媯的手臂,邊往里走邊笑道:“你忘了?你可是在她手里吃過好幾 回虧,不過這 回可有點麻煩了。”
麻煩?有什么麻煩的。蘇媯忽然想起方才蘇婉奇怪的眼神,怎么一提到王賓這五姐姐就失態了,有意思。蘇媯眼神發冷,嘲諷道:“五姐是不是看上王大人了。”
蘇嬋微微一笑,她湊到蘇媯耳邊輕聲道:“不過她癡心妄想,表哥壓根連正眼都沒瞧過她。”
蘇媯覺得蘇嬋身上好聞的檀香味讓自己難受的惡心,她略躲了下身子,扭頭對蘇嬋笑道:“三姐姐知道王大人來咱們家做什么了嗎?”
蘇嬋的小臉帶著薄怒,眼睛看著前方恨恨道:“還不是益州那些小人鬧的。當初他們誣告父親要謀反,朝廷派人來查,結果什么都沒查到。圣上為了寬慰父親,特意把他調 回長安,上月才升了從二品的右光祿大夫。這不,這幾日那起小人又上折子了鬧了,表哥常在御前行走,想必聽了什么才來的吧。”
原來蘇照晟 回被調 回長安是這么個緣故,聽蘇嬋這話,姜鑠還是挺相信這位意國公的,不然在搜證據時就不會什么都搜不到了。
蘇媯點點頭,她對蘇嬋笑道:“左不過幾個小人物鬧騰,可扯不到咱們這兒。”
“誰說扯不到。”蘇嬋四下看了看,見丫頭們離得遠,這才低聲對蘇媯憤憤道:“本來我和三王爺年前就該成婚,可出了這檔子事,圣上金口一開,把這事暫壓下了。這不一拖再拖,還不知道得到什么時候去呢。”
蘇媯聽了這話,心里暗笑:更有意思了,原來蘇嬋是姜鑠的準兒媳,我原先還發愁沒法接近姜鑠,這不就是個絕佳的突破口么。不對,蘇嬋說姜鑠把她的婚事一直拖,這里邊一定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蘇嬋見蘇媯忽然不走了,她雙手在妹妹眼前晃了下,輕笑道:“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蘇媯正要開口,忽然聽見個婆子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三姑娘,太太剛說了,晚些讓您帶著七姑娘去用飯呢。”
蘇嬋將蘇媯的手抓的更緊了,她轉身冷冷地對那婆子道:“你 回去給媽說,我把七妹留我這兒了,明一早再過去請安。”
看那婆子的穿著打扮,像是個管事的,只見她別有深意地瞧了眼蘇媯,對蘇嬋諂笑道:“太太說有要緊事吩咐七姑娘呢,對了,王大人也在太太那用晚飯呢。”
蘇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她拉著蘇媯往屋里走,邊走邊冷哼道:“瞧見了吧,定是五妹在太太那兒說了不好的話,想必還和表哥有關呢。”
看來蘇家這潭水也挺深的,蘇媯此刻滿腦子想的是蘇照晟此番調 回長安的真正緣由,絕不是表面升官這么簡單,姜鑠在打什么主意呢?如果蘇家完蛋了,那我豈不是白換臉了。
“七妹,我發現你怎么這次 回來跟以前不一樣了,和我不怎么親了呢。”
蘇媯聽了這話一愣,緊忙拉住蘇嬋的手,做出一副小貓般楚楚可憐之樣,怯懦道:“我剛想著太太會和我說什么呢,才 回來又惹得她不高興。”
蘇嬋噗嗤一笑,寵溺地摸了下蘇媯的柔發,輕聲道:“橫豎有我呢,不要你操心。”
作者有話要說: lallalalaalalalala原諒我,藥吃完了。
第15章 王夫人的警告
作者有話要說: 王賓絕對是個毒舌男裝*貨,會把他虐的不要不要的~ps.兒童節快樂~祝親愛的們永遠快樂~注1:魏晉南北朝對商人特別歧視,商人出門不能騎馬,不能坐車,甚至穿鞋都不能一個顏色。如左腳紅鞋,右腳得綠鞋,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下等人,只富不貴。
注2:鄭玄,字康成,學識淵博,遍注群經,兼及緯書,舉凡《周易》《尚書》《毛詩》《周禮》《儀禮》等典籍他都作過注,張舜徽先生總結他這方面的成就為《鄭雅》。
注3:大河文中蘇嬋小妞評價鄭玄,實為張三夕先生在《中國古典文獻學》中評價的鄭先生。
注4:笑靨嫩疑花坼,愁眉翠斂山橫。出自五代·毛熙震《何滿子·無語殘妝澹薄 》氤氳熱水汽打在蘇媯嬌嫩如花的臉上,她仰頭閉眼靠在銅箍子黃楊木的澡盆沿,今日才 回來就惹了王賓,也不知道蘇家太太以后會怎么治她呢。
蘇媯瞄了眼屏風上搭著的嶄新衣裳,蘇三姑娘待自己挺好,至少在面上不錯。不知為何,這個長著美人痣的女人總讓蘇媯想起劉神醫養的那只花貍貓,它把老鼠逮住后百般逗弄玩耍,直到膩了后才殘忍地吃掉。
五年前,李月華看見蘇嬋羞辱蘇媯后,便叫準駙馬的妹妹王若蘭想個損招來教訓這個可惡的嫡女。她聽若蘭說,蘇家以前是商人,蘇照晟為了改變自己的身份,花了重金參軍立功,一步步才爬到如今的地位。
那日,長寧公主吩咐尚衣局趕著做出一雙鞋,賜給了蘇嬋。李月華命令蘇嬋穿著一紅一綠的鞋子在長安貴女前行走展示,因為從魏晉起,商人是不被允許穿一個顏色的鞋子。1李月華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讓大家都嘲笑這個低等人出身所謂的嫡女。非但如此,李月華還攛掇著父皇將蘇照晟打發到益州。
理由?教女不善,貽笑大方。
按理說蘇嬋該怨恨這個倒霉庶妹,而不是如今的處處貼心。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事透著古怪,蘇媯,千萬不要被這個嫡姐的偽善給騙了。
沐浴罷的蘇媯換上干凈衣裳慢慢走出里間,她四下打量著屋子,沒有過多附庸風雅的古董,也沒熏俗氣的香,這個房里很空,墻上掛著把古琴,剩下的就是書桌和放滿書架的書籍。
正埋頭讀書的蘇嬋樣子很端莊高貴,這還是五年前俗氣的女孩么。
“姐姐在做什么。”蘇媯拄著拐杖慢慢走過去,她看見蘇嬋笑著將筆擱在硯臺上,動作嫻雅而大方,一個人真的可以在短短五年改變這么多嗎?
蘇嬋忙起身扶著腿腳不便的七妹,輕笑道:“上月表哥送來本鄭玄的《三禮注》2,他說是借別人的,所以這兩日我趕忙手抄呢。”
蘇媯大吃一驚,女子讀書本就稀奇,更稀奇的是蘇嬋竟讀的這般深。當日韓度曾給李月華說過,鄭玄可能是自漢到今以來最偉大的經師,只不過現如今很少有人能懂。
“姐姐怎么看鄭玄?”
蘇嬋的指尖輕輕滑過書頁,她滿足的表情就像貪婪的女人看見了珠寶一樣,只見女孩儒雅笑道:“鄭玄治經書,能超越兩漢今古文之爭,破除門戶之見,兼收并蓄,是很了不起的3。咦,妹妹向來厭惡我讀書,怎地出去了一趟就轉性了。”
了不起,一個女子有如此見解,豎冠男子聽了都得汗顏。蘇媯此刻似乎明白了為何蘇嬋能改變這么多,腹有詩書氣自華,一個人若真能自得其樂在經典中,那么她身上的嫉妒和自以為是的俗氣必然蕩然無存。
蘇媯忽然有些喜歡這個三姐了,她發自內心地笑了笑,對蘇嬋道:“姐姐得空了也教我讀這些好書,也讓我長長見識。”知道了這些,以后和韓度說話,許就能說到一起了。
“先別急著讀書。”蘇嬋隨手從旁邊椅子上拿起個青里雪氈斗篷,她仔細地給七妹系上,微笑道:“現在得去太太那兒了,不然她又得絮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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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當家夫人王氏和老爺住在一個院子,王氏出身士族之家,自然帶了些尊貴的傲氣,除了自己的孩子,姨娘養的她從未放在眼里,比如老五蘇婉,老七蘇媯。
和女兒蘇嬋不一樣,王氏是個講究人,屋子極盡奢華,紅木家具,官窯燒出來的瓷器,立柜里還擺著兩個西洋黃發躶。女琺瑯瓶。
外屋靜立著十來個婆子丫頭,只聽得洋玩意擺子鐘敲了聲響,眾人才將菜品依次往里送。在旁邊伺候擺菜的是兩個年輕的女人,蘇媯不知道她們是誰,但以前聽老師講過,民間媳婦兒是要伺候公婆的,那么她們有可能是王氏的兒媳了。
王氏坐上首,依次是她的外甥王賓,女兒蘇嬋,庶女蘇婉,蘇媯。
晚間的飯普通的緊,紫梗紅豆米粥,幾碟精致小菜,一碗牛乳酪而已。王氏自蘇媯進得房門就沒和她說過一句話,這個女人看起來四十多歲,因過瘦顯得面皮松弛,她兩眼都在她女兒和外甥身上,待菜肴都擺齊整后,王氏抬頭對一個梳鳳髻,戴著金翠鳳凰的年輕媳婦笑道:“你 回去和仁義用飯吧,這兒不要你伺候了。”
仁義?聽張公公說起過,蘇家長子名仁義,那么眼前這個帶金鳳的媳婦想來就是長媳大奶奶萬氏了。萬氏中等身量,尖下巴塌鼻梁,倒也不難看,只見她瞅了眼蘇媯,又瞅了眼王賓,輕笑道:“七妹妹以前的衣裳都燒沒了,如今 回來總不能老穿嬋姐兒的,要不讓匠人給她再裁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