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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糟糟的聲音仿佛一下子消失了，靜的可怕。

聞靜菀一時怔住，又看了一眼那頭雄鹿，突然反應過來，鹿，逐鹿……

自上古以鹿比喻帝位，以逐鹿比喻各方爭奪天下，鹿便有了十分不同的意義，李承陵此時獻鹿……

怪不得一下子噤了聲，聞靜菀也收斂笑容，悄悄朝四處看。

小皇帝雖還不懂得鹿的含義，但也能感受到周圍緊張的氣氛，當即繃了臉，緊緊抿著嘴不敢做聲。

聞靜菀沒在圍觀的人里看到太尉的人，但是這么大的事情，當然瞞不住幾步遠之外的趙冕。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中，羅常林從太尉的帳子里出來，走到小皇帝身邊，側眼瞄了瞄那頭被緊緊箍住的雄鹿，笑道：“李世子當真少年英才，如此看來，今日的圍場魁首舍李世子其誰！這頭鹿實在不錯，獻給陛下也好，就放在御花園里養著，也是一樁好景色。對了，陛下早先還說今日的魁首有賞，不知陛下準備賞賜李世子什么？”

有了羅常林墊話，這頭鹿也好像變成了個稀罕些的玩意兒，送給小皇帝玩耍罷了，然而眾人卻不敢駁斥，帝位這么敏感的話題，尤其是現在天下群雄割據的時候，小皇帝又是趙太尉一手擁立，哪個也不會出來觸這個霉頭。

也不必小皇帝張口說話，有眼色的大太監已經捧了托盤來，一連聲地給李承陵賀喜。

李太后一直站在小皇帝身后，神情僵硬地看著，手指在袖中交握攥緊，目光攜著尖刺一般落在李承陵身上，半晌啟唇道：“今日圍狩，當屬李世子第一，哀家也要恭喜李世子，來人吶，把哀家備好的賞賜也拿來！”

一場攪鬧，眾人皆是心中有些惴惴，而獨獨那攪起風云的李承陵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地接過賞賜，又對著小皇帝行禮道：“臣謝陛下，謝太后娘娘賞賜！”

這一番做派卻是讓聞靜菀多看了他幾眼，這個人……

*

羅常林替小皇帝宣布了今日魁首便回到營帳，將事情說了一遍：“那頭鹿倒是挺健壯，能在山里抓到活的，姓李的小子有點兒本事！”

話雖是夸獎，但他的口氣著實有些不以為然，畢竟對于他們這些真正奔赴千里經過沙場的兵將，在侍衛的幫助下，活捉一頭雄鹿，實在不值一提，也就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少年郎才覺得不一般。

“不過，那小子獵了鹿，卻又當著大家伙的面來這么一出，他這算是對那小皇帝表忠心？小皇帝恐怕還看不出來吧！”羅常林說著看向上首的趙冕。

趙冕聞言一哂，輕睨一眼帳外，隨口道：“雕蟲小技罷了。”

呵，逐鹿天下？果真是沒出過京城的黃毛小兒，真以為一頭鹿就能代表天下了嗎？

幾人都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商量起明日行事來。

*

場中眾人的熱情也都消減了許多，魁首既然選出，眾人恭賀一番也都慢慢散了。

雄鹿被接手的宮人拴在一旁，也許是因為方才的事，并沒有什么人敢接近，只聞靜菀溜溜達達走過去圍觀。

她還沒機會見到這樣的鹿，云臺山雖有山名，其實并不算深山老林，熊虎猛獸一概沒有，山雞野兔倒是不少，因而這雄鹿對她來說也是第一次見到實物。

圍著鹿轉了兩圈，聞靜菀忍不住嘖嘖點頭，果真綺麗威風，怪不得能被人當做那樣的象征，也是有緣，能在她離開前看到。

“殿下也喜歡這鹿？”聞靜菀正在心里念叨著，便聽見身后彬彬有禮的聲音。

聞靜菀轉過身，端起笑看向作揖的李承陵：“李世子不必多禮。”

李承陵直起身，仍舊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雄鹿高猛，遇上性子烈的，甚難喂養。”

聽他這話仿佛自己喂養似的，聞靜菀圓睜的杏眸頓時染上幾分興味：“李世子養過？”

李承陵微微一笑，搖頭道：“倒是沒有親手喂過，乃是臣家中曾請過的一位先生，先生游歷四方，頗有雅趣，平居山野時，養過幾頭小鹿，先生還曾專門為它們寫了一篇育鹿賦，讀來很有野趣。殿下若是有意，改日臣將那育鹿賦默寫出來，呈給殿下。”

“原來是這樣。”聞靜菀點了點頭，又忽的揚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