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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靜菀手肘支在桌上,托著白嫩的小下巴,語氣涼涼地插嘴道:“對了,說了好半天,本宮還不知道這位是誰呢,
李太后?”
被她這么一提,李氏才想起來今兒是帶姨妹來“拜見”長公主殿下的,神情一頓,接著收拾起了方才的一時激憤,換了個和善的表情,拉著姨妹的手走上前幾步,平靜地道:“卻是方才忘了說,這位正是哀家姨母府上的庶女,也算哀家的表妹了,閨名叫于珊蓉,今年十七,恰是花齡,只是還未商定好親事。哀家如今一個人在宮里,皇帝每日要讀書學武,哀家也幫不上忙,自個兒也沒甚好做的,便叫了這妹妹來宮里陪陪哀家,哀家也正好替她尋摸尋摸好人家。”
若不是聽她說的話,單看李氏拉著于珊榕那副親熱的樣子,怕是真要以為她們是嫡親的好姐妹。
聞靜菀撇撇嘴,這李氏真是從來都不脫兩面人的本性,當先一句捅穿這姨妹的身份——庶女,也就不是李氏嫡親的表妹,偏后頭還要加一句“也算”,倒顯得她格外大度,只那話語字里行間可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似的。
再說她表妹正值花齡卻還沒許親,她偏生將人召進宮來,嘴里說著要給人家相看,可做的事兒樁樁件件都是扯后腿。
李氏打的那點兒注意沒想瞞著聞靜菀,實則她今兒來就是帶著于珊榕來給聞靜菀下馬威的。
雖說聞靜菀著實看不出李氏哪里來的底氣,不過待目光落到那于珊榕身上,一時又有些了然。
這位于姑娘生得好且不必說,便是光看那通身的柔弱風氣,確實能引得男兒彎腰,想來李氏的自信就是來自這兒了。
不過,明白了李氏的盤算,聞靜菀卻還好奇這位于姑娘是個什么想法。
李氏引見的話說完,那于珊榕便極為知趣兒地雙膝跪下行了個大禮,口中呼道:“民女于氏珊榕拜見長公主殿下,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聞靜菀略微詫異地挑了挑眉,說來自她回京,還是頭一次受到這樣的大禮,往常遇見的貴女們也不過是福福身,一時還有些怪怪的。
“起來吧,本宮這兒以后不必這么大的規矩,問安就可。”
聽見這話,于珊榕伏在地上,身形微微聳動,很快又叩了一首,溫順謝恩:“多謝長公主殿下,民女記住了。”
她說話不急不緩,嗓音輕柔婉轉,不說男人聽見怎么軟了骨頭,便是聞靜菀一個女兒家聽著也十分舒適,不由笑笑道:“本宮看你與李太后倒是確乎兩副性子。”
因著她方才刻薄過李太后,這會兒這么說其中的褒獎之意是明晃晃的。
挑撥之意自然也是。
果然,李太后一聽,臉色頓時難看了許多,警告的目光從于珊榕面上滑過,滿意地看到于珊榕垂下眼去,緩緩勾起唇角,看向聞靜菀:“能得壽安歡喜也是她的造化,既然如此,往后哀家這妹妹住在宮里,便時常過來給你請安,你們年紀相仿,想來很有些話說。”
頓了一頓,又道:“你別看哀家這妹妹出身不高,但家中卻也實打實的嬌貴著養大的,琴棋書畫都略通幾分,你若是有興趣,還可與她討教一番,哀家可聽說前幾日壽安在那晚梅宴上大敗顯國公府的大姑娘,好不威風!不過就是學藝上差了些,卻也不妨事,多花些功夫……”
聞靜菀哪里聽不出李氏這是刻意說來挑釁的,不過她還沒什么反應,晴煙便先沉了臉,站出一步,打斷道:“太后娘娘慎言!長公主千金之軀,若要習學技藝,自有翰林院的諸多教習,便是再不濟,也還有宮中尚儀局的教引嬤嬤們,倒是不必讓太后娘娘特地從外頭請人來教導,更何況,這人還是太后娘娘的姨家表妹。”
晴煙語氣不輕,肅著一張臉,端起大宮女的范兒,著實有幾分凜然不可侵犯的唬人架勢,就連聞靜菀一時間也正襟危坐了起來。
那李氏何曾見過宮人這般端架子擺黑面的時候,一下子有些被駭住。
年前宮里被好一番肅清,不少根基深厚的老人都沒了,剩下的大多是與晴煙一般年紀才剛提上來擔事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