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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身邊的桃紅就是個會來事趁了這個機會爬上來的,但桃紅對李氏歷來只有討好奉承的份兒,哪里又敢端出大宮女的派頭呢?
晴煙話畢,殿上立時靜了下來。
李氏自覺被一個宮女教訓著實失了面子,陰沉下臉色,待要說什么,忽然對上聞靜菀的視線,從進了門便一直笑嘻嘻模樣的人這會兒也沒變什么臉色,仍舊笑著,只一雙晶瑩剔透的眸子眨也不眨直直對上來,里頭清凌凌的泛著寒氣兒,叫李氏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想說的話頓時都記不得了。
李氏也是仔細打量過她的容貌的,從前只覺這張臉明媚妖嬈,到了這時襯著滿目的冷色,卻又顯出幾分不一樣的神采,不夠端莊的嫵媚之色被寒厲收斂,眉似春山,眼如橫波,淡淡牽起的唇角微微上翹,唇形更顯玲瓏,往日可愛的梨渦也不見蹤影,整個人生生堆出幾分高高在上的矜貴氣派來。
目光從上首斜掃而下,李氏背脊有些發涼,想要尋晴煙麻煩的主意不得不就此作罷。
聞靜菀滿意地收回視線,在這長樂宮,李氏若是敢擺什么太后娘娘的架子,她就敢把李氏亂棍打出去!
至于這個要留在宮里的姨表妹……聞靜菀還真不是很放在心上,不過因著李氏方才的話,她又轉頭看了看那個垂首立著一旁,仿佛什么都沒有聽到的人,聲音和緩道:“既是李太后的妹妹,又是接進宮里來作陪的,本宮不好奪愛,于姑娘還是好好陪著李太后吧,本宮日常憊懶,待客這樁苦差事便不摻和了。”
她拒絕的干脆,卻又不是一點兒空子沒得鉆,這位于姑娘若真是順著李太后的意思,倒也能拿自個兒每日來給她請安的說辭做筏子。
留下這點兒縫隙,自然也是聞靜菀想看看這位于姑娘的立場。
只是于珊榕到底是個知情識趣的伶俐人兒,聞言便只鄭重地福了福身,那動作姿態比起一般的貴女都要嚴謹幾分,一徑垂著頭,細聲細氣地道:“民女省的,謝殿下垂訓。”
等她說完,李氏的臉色已然比鍋底還要黑,只是看著聞靜菀的神色,并不敢輕舉妄動,最后只冷哼一聲,甩了袖子走人。
于珊榕微微一怔,連忙朝著聞靜菀又行一禮,跟在桃紅身后追趕李太后。
待幾人的身影都消失,霧雨揮手叫小宮女上來收拾,晴煙陪著忍不住笑的聞靜菀往后堂去,好一會兒才道:“……殿下是真覺得那于姑娘是個好的?”
聞靜菀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奴婢也說不準,只是觀她今日在殿上的舉止,總覺得不是個安分的,可方才殿下問她話,她回答卻又……”
又像個安分守己迫不得已的。
晴煙便也不免有些迷惑了。
聞靜菀是猜到晴煙或許看不上那于珊榕,只是沒料到她會說的這么狠。
縱觀今日于珊榕不管是真心還是假裝,終歸面上沒有露出什么叫人抓住的把柄。
“現在猜來猜去也沒什么用,反正從今兒起她就住在宮里了,狐貍要是有尾巴,那遲早要露出來的。”聞靜菀微微一笑。
晴煙明白小主子的意思,但還有顧慮:“方才殿下的話……”
“放心吧,她若是想來,總能找到理由的……本宮倒是還盼著她來呢……”
最后一句聞靜菀的聲音極低,還沒等晴煙聽清就進了內間,打了個呵欠叫晴煙給她鋪床,她要瞇一會兒。
晴煙連忙收了心思,上前去鋪床。
再說長樂宮外,李氏一雙吊梢眼徹底陰沉下來,眼底陰鶩涌動,腳下半刻不停,仿佛要將滿腔怒火都踩在腳底。
于珊榕與桃紅追了好半會兒才追上她的步子,有些喘吁吁的。
聽見身后的聲音,李氏陡然頓住,轉過身來,狠狠盯著因疾走滿面潮紅的于珊榕,壓低的語氣絲毫不掩兇厲:“你是不是自以為很得意?賤人!要是沒有我,你以為你能站在這里!”
“姐姐說的這是什么話,妹妹今日可全都是按著姐姐的吩咐做的,不是姐姐說要借著壽安長公主來接近太尉大人嗎?既是如此,在見到太尉大人之前,妹妹自然得討好長公主才是。”于珊榕細弱的嗓音說著伏低做小的話,可那面上的神情卻絲毫沒有懼怕的意思,反倒隱隱露出嘲諷的笑,“說來,若不是姐姐沒能與那太尉大人搭上線,今日妹妹又何苦要對那個外頭接回來的長公主連叩帶拜的?”
被這般譏諷,李氏的眼底蒙上一層鮮艷的紅。
她定定看著于珊榕,忽的冷笑一聲,湊到于珊榕耳邊,咬著牙說:“于珊榕,你別忘了,我能叫你到現在還嫁不出去,一樣能讓你在我手心里永遠翻不了身。你不是自恃美貌,見一個男人勾引一個男人嗎,現在我就給你這個機會,你要是敢壞了我的好事,我就讓你嘗嘗后悔莫及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