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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建川八九歲的時候聽到這些話熱血沸騰,但是當他的父親變成一個蓋著國旗的盒子,而他和他的母親遲遲拿不到應有的贍養之后,他就不完全信這些東西了。或許自由和民主確實像空氣一樣重要,但是千里之外的陌生人有了自由和民主并不能讓他有飯吃,他只有努力工作才有飯吃。
郭建川現在的軍銜是e6,已經比他父親犧牲前要高出一級了,如果他父親還健在,應該會非常驕傲并告誡他要對得起這份榮譽,可惜郭建川只把參軍當作是一份工作,他干得好,所以升職了。每次集會的時候,在臺上講話的老軍官也總會強調“我們作為華國人的信念”、“華國的立國之本”這類東西,郭建川聽著總是很麻木,他寧愿讀點小報的陰謀論,比如開戰只是為了搶奪石油維系霸權,比如有洛都這種軍工復合體在里面煽風點火,這些遠比民主和人權要實在得多。
郭建川到新基地報到的時候,航母編隊已經開始了海上的合練,他在新的基地里呆了沒幾天,就直接上船干活了。
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郭建川才真正有空仔細地想洛意的事情,但其實時間也不是很夠,海上合練和真正打仗的節奏差不了多少,每天都很緊張、也很枯燥,下班后躺在棺材盒一樣的鋪位上,沒想一會兒就直接累得睡著了。
他就這樣每天晚上想一點,一天一天地想了兩個星期,才將洛意對他說的那句“我懷孕了”分析出一點頭緒。郭建川后悔的要死,但凡那天腦子清醒一點,扒著車窗多問兩句,也不用一個人在這里像個傻x一樣亂想。或許他真的懷孕了,因為洛意那天沒有駕駛飛機離開,而是坐車走的,他穿的那件棉襖也看起來很適合孕婦。
他盡力回想著洛意在身材上是否有什么變化,然后發現他的回憶根本不能作為依據,他帶著洛意可能懷孕的想法去回想,就會覺得洛意穿軍裝那天似乎行動有些拘謹,甚至那個周末裸身睡在他懷里時都是肉肉的。
但是如果洛意真的懷孕了,又為什么要特意告訴他呢,以普遍理性而論,不告訴他才更合乎邏輯。他如果想留下這個孩子,那么肯定要保證這個孩子同他的無名之輩的親生父親毫無瓜葛,告訴他了難免會多生些枝節,他如果不留下這個孩子,那就更沒必要告訴他了。
他想了很久也沒得出一個確切的結論洛意到底有沒有懷孕,在航母離開母港進行海外部署之前,他只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有一天洛意牽著他們的孩子出現在他面前,他必定要把他按在床上狠打屁.股,問他為什么要讓他的孩子從小就沒爹,讓他孩子的媽生孩子沒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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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檸:只要不影響我和頭哥的感情,賣了表哥算多大點事。
第20章
第五艦隊擁有的這艘航母叫做薔薇將軍號,也是華國海軍常振中級航母中的一艘。這艘航母以一位在華國人民中很受追捧的美男子將軍的綽號命名,比其他以人名命名的航母平添幾分浪漫情懷,登艦水兵的袖標也與其他航母不同,第五艦隊的標志外環飾的是一圈薔薇花紋。
在艦隊正式開拔之前,水兵被允許下船與他們的親人告別,這兩天軍港里有不少來送行的家屬,郭建川無事可干,溜達到基地的活動室里看看有沒有人能開一桌臺球。
他剛出宿舍樓沒多遠,就被他的頂頭上司攔住:“飛行隊的中隊長要見你一下。”
郭建川不明所以,跟著去了中隊長的辦公室,然后中隊長對他說了一句更令他摸不著頭腦的話:“艦隊司令要見你一下,我現在帶你去。”
郭建川心里有些忐忑,他一個小小的水兵,怎么就突然會被艦隊司令叫去呢,即使是在航母上被評為月度最佳水兵的人,也只會受到航母艦長接待。
他問中隊長說:“長官,您能透露一下陳司令叫我去是有什么事嗎?”
中隊長說:“不知道,只能說看起來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
其實中隊長也摸不著頭腦,艦隊司令是他的老上司,今天突然打電話過來,什么理由也不給,只說要找一個新調過來的j18地勤,中隊長還是打開電腦查了一下,才知道原來司令要找的那個人就在他們隊里。
中隊長把他領到司令辦公室的門口,替他敲開了門,便立刻退出去了,留郭建川像個誤闖入市中心的袋鼠一樣在司令辦公室里站著。
陳司令按照資料今年是54歲,作為一個艦隊司令他相當年輕,郭建川此前只在全軍的電視廣播上見過他,沒想到真人竟看起來還要年輕些。
“小郭來了,坐,坐。”
郭建川還沒來得及給他敬禮,就被招呼到辦公桌前早已擺好的一張椅子上。
“司令,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事,沒什么事,就隨便聊聊。”陳司令舉起一個果盤,“最近咱們不是要出發了嗎,就想跟你們這些年輕人聊聊。先吃點水果。”
郭建川拿了一瓣橙子,在司令熱情的目光下把它吃了。
“皮就扔桌子上,沒事,我一會兒一起收拾。”陳司令一邊說一邊把一盒抽紙推到桌邊方便他擦手。
“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郭建川不滿二十二歲的時候入伍,現在已經是他在軍隊里的第四個年頭了。
陳司令點點頭:“二十六,小一點兒,挺好的。那你有對象了嗎?”
郭建川大概猜到問完年齡就該問這個了,長輩問話無非就是這幾句,老實答道:“沒有。”
陳司令眼珠一轉:“那有過對象嗎?”
郭建川猶豫了一下說:“高中的時候談過一個,不過沒多久就分了。”
“怎么分的?”
“那會兒我媽的病情加重了,我要照顧我媽,沒空跟他約會,就分了。”
“現在媽媽身體康復了嗎,你都來參軍了。”
“我母親去世了。”
陳司令舉起果盤,示意郭建川再拿個橙子,又問:“那后來怎么一直沒談?”
“后來,后來,坐了一年牢。”郭建川說到這聲音變小了,“然后就進軍隊了,一直沒機會談。”
那段日子無疑是郭建川人生中最黯淡的日子。他為了照顧他母親,從職業學校畢業之后選擇在一個離家近的小汽修廠上班,那個汽修廠生意還行,正好在新鄉通往富人聚居的衛星城的公路旁,郭建川在那兒見了不少好車。
那天下午汽修廠接了一個跑車的活,跟著這輛待修的跑車來的還有另一輛跑車和一輛轎車,顯然是一些公子哥兒在路上飆車玩半路出了問題。這種活師傅是不會讓他干的,郭建川只能在一旁遞遞工具。修到一半,師傅打發他去給那些客人送點茶水,郭建川不愿意接觸那些富家子,但還是沏好茶去了。
他一進到客人休息室就覺得味道不對,聞了半天才意識到這些人在飛葉子,放下茶盤就準備走人。被人勾著脖子拉了回去。
那人問他,帥哥,這是什么茶啊。郭建川說,菊花茶。那人拉著郭建川的手放到自己的屁.股上說,菊花啊,我這也有朵菊花,你要不要舔一舔啊。
一屋子的煙鬼哄堂大笑,污言穢語不絕于耳。郭建川被惡心得不行,他母親去世以來他心情一直很壓抑,一下子就火了,揪著那人的衣領說,我打爛你個幾把。
那天晚上小汽修廠里發出了槍聲,警察來了,帶走了一撥人,救護車也來了,帶走了幾個人。郭建川先是被拘留了幾天,然后被分配了一個律師,在法庭上站了不到一個小時,得知自己因為故意傷人罪被判了十五個月的有期徒刑,具體的罪名是打爛了一個本地議員兒子的幾把。
那哥們的幾把確實斷了,他們飛葉子飛大了,不知道怎么起了沖突,最后還有人開了槍。兩邊的家長實際上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這幾個人雖然互相看不上眼,但也是天天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不可能因為一個人受了傷就把另一個人送進監獄。但議員的兒子幾把斷了,不可能就這么算了,肯定有人要遭殃。那天晚上其他人都被家人保釋出來了,爭先恐后地當好了狗腿子,只有郭建川孤家寡人一個,在拘留所呆了一個星期,最后一看監控錄像,這個倒霉蛋正好說過要打爛議員兒子的幾把,那就決定是你了。
郭建川因為在監獄里表現良好,最后沒呆到一年就出來了,但出來之后找工作就不好找了。那時候經濟不景氣,各個工廠都不招那么多人,一看到他有犯罪記錄就當他是個刺頭最先淘汰了,郭建川沒有辦法,在街角看到海軍的征兵廣告,就報名參軍了。
陳司令似乎是為了避免他尷尬,假裝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抬頭問他:“那以后打算什么時候談,什么時候結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