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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桐瞟了瞟對方漲紅的臉,說:“走吧,湯冷了不好喝。”
菜館離公寓400米左右,到樓層后江聞笛走在前面,迫不及待等著開門大快朵頤。
“哪一間啊?”
“1106。”
公寓是帶陽臺的小單間,溫桐特意打理過,干凈溫馨,還有股淡淡的柚子花香,像極了平川大學那條栽滿柚子樹的小道。
剛把餐盒端出來,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溫桐抽了張濕巾擦手,趿著拖鞋走過去。
“溫小姐,今天的花。”
橙紅的莫里斯月季,花朵包得緊實,三朵連成一株,像幾個勾肩搭背的小包子,側面搭的是紫斑風鈴草,很解暑的色調。
“謝謝,這幾天的已經夠插瓶很久了,不用再送。”
店員保持標準的微笑,答:“我們遵循陸先生的要求,祝您今天愉快。”
溫桐只能先擺在陽臺,望著另外幾束蔫巴巴的花苞有些頭疼。
江聞笛已經等不及開吃了,催促道:“陸初霽愛送你讓他送去,反正花的是他的錢,快來吃飯。”
“我就是覺得放著壞掉有點可惜。”
江聞笛夾了一塊瘦肉放到她碗里,問:“你到底怎么想的,老這么被他纏著也不是個事。”
溫桐夾起碗里的菜,沉默半晌又放下,“我沒有精力想這些事情,只想好好工作。”
不努力工作就轉不了正,不轉正就賺不到錢,賺不到錢就不能讓哥哥來濱海,他就還要繼續(xù)呆在開裕受苦。
即便會下意識擔心陸初霽,會被他的情緒感染,但她的理性也絕不可能再將自己置于不確定的感情關系里。
她耗不起,也沒有這個膽量去賭。
“是這個道理,古往今來成功女性都不把賤男當回事。”江聞笛邊吃還不忘擺拍,硬拉著溫桐也拍了一張,屏幕還沒熄便有電話打進來。
溫桐放下筷子等她,半刻鐘后江聞笛走進來垮張著臉道歉:“我得先回家一趟,我媽從京港過來了,不好意思啊桐桐。”
“不要緊的,下次有想吃的菜我?guī)湍銕А!?
“吧唧”一聲,江聞笛狠狠親了一口她的臉頰,溫桐跟個煮熟的蝦,臉瞬間紅了個透,小聲嘟囔:“你還是快走吧。”
江聞笛還想伸手去捏紅番茄的臉,被她推了出去。
溫桐站在窗臺邊看她被車接走才安心回臥室,不久前還熱熱鬧鬧的房間沒了一點聲音。
菜有點涼了,溫桐挑貴的幾道菜吃干凈,隨后把盤子端進廚房。
床上的手機“嗡嗡”震動,在寂靜的環(huán)境里好似不停敲擊的棒槌。
溫桐彎腰去看來電顯示。
剎那間,恍若被人死死捂住了口鼻,喘不過氣,手臂汗毛也跟著一根根豎起來。
她扔下碗,雙手胡亂在衣擺上蹭了幾下,緊盯著震動的手機,似乎在看它會不會突然掛斷。
等了兩秒,溫桐拾起手機,如同提前演練的士兵,唇瓣戰(zhàn)栗,精神高度緊張。
“媽。”
一聲刻意的冷笑灌入耳膜。
“還知道有我這個媽啊?發(fā)工資沒。”
第13章 端倪
溫桐握緊的手陡然松了。
電話那頭很吵,電視機里的打斗,一家人的閑聊,又多又雜,她扶著床坐下。
“你有事嗎?”
客廳的歐式吊燈明亮耀眼,吳艷盤腿磕著瓜子,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沙發(fā)前面的茶幾上。
她前陣子買菜的時候碰到以前的鄰居,說溫桐和她家女兒一個大學,夸她厲害養(yǎng)出個進大公司的孩子,殷勤得很。
得虧鄰居提醒,吳艷清了清嗓子,說:“你表姐每個月都打錢回家,我辛苦把你養(yǎng)這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過上好日子啊。”
溫桐捏著手機,指尖掐得發(fā)白,“養(yǎng)?你說這個字的時候不覺得可笑嗎?”
吳艷見她敬酒不吃吃罰酒,也懶得啰嗦:“我管你怎么想的,不樂意是吧,那你的就讓溫楊出。”
“兩個養(yǎng)不熟的,給個幾百看不起誰啊,什么時候死外面還不得我們來收尸。”說完罵罵咧咧地朝垃圾桶內啐出一口嚼爛的瓜子殼。
溫桐顱內的血液一下就翻涌上來,吼道:“你們別去找我哥聽到沒有,別去騷擾他了!”
“你舍不得錢那我只能找另外一個要唄。”吳艷就是喜歡看她氣得半死的樣子,“溫楊輟學供你讀書,你不就是個吸血鬼賠錢貨。”
“別說了!”溫桐像被踩中了軟肋,面色慘白,“我把錢給你,別去找他了。”
尾音尚未落下,那頭毫不留情切斷通話。
她呆愣愣坐在雪白的大床上,像一條被沖上沙灘的魚,大口大口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