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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玥光是看著,心里就生出歡喜,心尖上的蜜罐兒愈發(fā)甜郁,直要把她醺醉過去。。
那雙桃花目望過來,平靜似水,并無喜怒。
“貴妃,你可知罪!”
清音出泉,在臘月里化成尖銳鋒利的冰針,朝著楚明玥尚甜得冒泡的心,直直刺入。
第3章 3、03
楚明玥腳下步子一頓,窈窈身形晃了晃。蟄伏在心底的酸澀像地泉一樣剎那迸發(fā),將先前那罐蜜漿沖的煙消云散,又被無盡的委屈兜頭澆下。
她今日格外煩悶。
“知罪,知罪了。”楚明玥挑著音調(diào)嗔道,她手臂并攏,把松松握著的拳頭推到宣珩允面前,“喏,這就綁了吧。綁輕點,怕疼。”
似怒非怒,更像是撒嬌。
在宣珩允面前,楚明玥的嬌肆性子收攏得干干凈凈,她慣會消他脾氣,只是今日,她面上笑著,心底卻有些乏倦,就像是長期擷取甘泉快要干涸了。.
宣珩允蹙了下眉心,斂眸瞧著杵到自己胸前的一雙紅酥手,送來淡淡紫沉香,甜膩到窒息。
纖細的皓腕從繡著金絲云中鶴的廣繡里伸出,圓潤精巧的腕骨被袖襟擋去一半,半隱半現(xiàn)。
宣珩允看著,突然就晃了個神,那聲“綁輕點”仿佛玉獅子的爪子在心上撓了一下,讓他漏掉半口呼吸,也忘記先前欲脫口的話。
“鬧夠了沒。”宣珩允抬眼,把視線移到那張故作生氣的芙蓉面上。
這句話讓楚明玥的心情又好了起來,不知她是如何從責(zé)怪的句子里,讀出寵溺味道的。
主動澆灌感情的一方,總是善于在二人的相處中抽絲剝繭,自己找糖吃。
“宣九莫氣,氣壞了不還是我心疼。”楚明玥放下手臂,笑吟吟道:“怪我,沒有護好皇后安全,不該給她自裁的機會。”
明明宣珩允有意放她生路,如此一來,反倒像是新帝不近人情,執(zhí)意要趕盡殺絕。
她這一低頭,宣珩允卻不知再如何說。
十二年的相處,楚明玥在這人面前慣會低頭,生生把伏低認錯做成撒嬌。
只是討好一個人十二年,總是會累,會倦。
宣珩允收回視線,落在一片虛無里,停了幾息才想起楚明玥先前的問話,回道:“太醫(yī)驗過,皇后死前確是中毒,壞了嗓子。”
“可要宣大理寺崔司淮,查一查毒從何而來。”
“已吩咐下去,崔司淮正在查。”
楚明玥黛眉動了動,來時屋里只見張辭水和太醫(yī),未瞧見崔司淮,這人整日神出鬼沒,何時竟已來過又去了。
但她也沒多想,只道:“既是如此,等著消息就好,大理寺辦案總是讓人放心的。”
“嗯。”宣珩允低低應(yīng)一聲,再沒說話。
楚明玥沒有計較,自相識那刻起,她傾心的就是這副清貴似謫仙的模樣。
她張揚恣肆,他蘊籍善思,她一直都是這段關(guān)系里主動邁出步子的人。
宣珩允又吩咐禁衛(wèi)嚴守序星宮,一應(yīng)宮人不得出入。做完這些再一看,已是正午,到了用膳的時候,二人一同離開序星宮。
兩臺轎輿被宮人簇擁著,一前一后往大明河宮方向走。
膳房準(zhǔn)備的飯菜一如往日,無甚特別。二人坐在圓桌前,邊講話邊用膳。
主要是楚明玥講話,宣珩允聽著。講的也就是玉獅子又撓壞一扇屏風(fēng)那點事。
楚明玥講到趣處,停下筷子“叮咚叮咚”笑起來,宣珩允在這個時候,會抬眼看她,抿唇笑一笑。
十五歲時,楚明玥被長公主府的長女嘲諷,整日跟在不受寵的悶葫蘆后邊。
楚明玥鳳眸一橫,瞪回去:“本郡主選的皇子,自然不能是只多嘴八哥。”
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被先帝欽賜昭陽郡主,而長公主的女兒,卻還尚未有封號。奉華帝對楚明玥的寵愛,曾一度讓后宮爭寵的妃嬪猜忌她的真實血脈。
二人一同用過午膳,在偏殿小憩半柱香的時間,隨后,崔旺從太極宮搬來今日的奏折,宣珩允坐在大明河宮的小書房里批折子。
楚明玥隨意倚著圈椅軟靠,小口品一盞云霧茶,時而借著低頭啜茶的間隙,余光瞥一眼一米開外執(zhí)筆批字的人,倒也是一副歲月靜好的光景。
只是這淑雅得體終究非她性情,捱過兩盞茶后,楚明玥終于還是開口了。
“也不知崔司淮查的怎么樣了。”
宣珩允手中朱批未停,“他有了消息定是第一時間回宮復(fù)命,等著便是。”
楚明玥張了張嘴,想說張辭水那邊負責(zé)送皇后回徽州,總也是要等崔司淮查出個結(jié)果才好動身,不如讓張辭水協(xié)助崔司淮一道查皇后中毒一事。
又一想,這二人皆是宣珩允一手提拔的心腹,張辭水統(tǒng)領(lǐng)禁衛(wèi),是為軍,崔司淮主理大理寺少卿,是文官,宣珩允向來不讓二人一同領(lǐng)命行事。
且張辭水暗里,統(tǒng)領(lǐng)著宣珩允組建的三千黑衣騎,這個人,楚明玥不能給予過多關(guān)注。
如此,楚明玥只好招了招手,命宮女又給自己添了半盞茶。
雖說無聊,她卻舍不得走,二人這般平靜悠然的相處實則也并不多有,往日里,宣珩允批折辦公,是不許她在一旁叨擾的。
只是這茶,她無論如何也喝不下去了,繡帕掩唇打了個呵欠,她一手撐頭闔上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