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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舒恒的不依不饒,皇上最后終于松口,同意將歐陽玲遠嫁出去,不過舒恒必須派人一直看著,必要時刻將其接回京。舒恒知道這是皇上的最后底線,他想雖然只是送走歐陽玲,但只要歐陽玲不在府中,寧汐就安全得多,也能快活的多,甚至如果幸運得話,他們還能有下一個孩子,于是,舒恒應了。
可是皇上還是留了一手,臨走的時候,皇上吩咐道:“歐陽玲的事茲事體大,平樂又是個軟糯性子,朕不希望她得知這件事,愛卿知道怎么做吧。”
舒恒眼眸閃了閃,知道皇上這是不準他告訴寧汐的意思,點了點頭,方退了出去。
回到忠毅侯府的時候,他本想直接去常青堂看望寧汐,卻在中途被舒母攔了下來,見舒母沒有派遣丫鬟過來喚他,而是親自守在路上,舒恒便猜到舒母有重要的事要與他說,便暫緩先去了舒母院中。
兩人落座后,舒母就問舒恒宮中那位對寧汐落胎這件事的態度,在聽了舒恒的講述后,似乎也不意外,然后也沒去揣摩皇上的意思了,直接問舒恒:“那你要如何面對你的媳婦兒,如何向她解釋輕罰歐陽玲一事。”
舒母的話似乎將舒恒問住了,舒恒坐在舒母下首,久久沒有開口,顯然是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舒母嘆了一聲,柔聲道:“你可曾想過,皇上他,并不希望看到你和兒媳兩個琴瑟和鳴,相濡以沫,你們的關系越好,皇上越不安。”
舒恒愣了愣,半晌,才扯了扯嘴皮,道:“為何?”
舒母搖了搖頭,自己這個兒子是真的看不清,還是不愿看清,如果是他不愿看清,那么今日就由她來點清自己的兒子。
“皇上為何將寧汐嫁到我們府上來,真的只是一個恩典,說到底,皇上還是顧忌我們舒家,哪怕你的父親為他而死,他還是害怕有一天你會背叛他,所以,他放了一個信得過的人在你身邊,如果你真有異心,這個人就會成為你脖子上最可怕的一把刀,隨時能殺了你,而這個人,他最終選擇了寧汐。”
頓了頓,舒母不顧自己兒子臉色越來越差,繼續道:“可是,皇上沒想到的是,兒媳太在乎你了,事事都以你為先,皇上害怕,有一天,寧汐會為了你背叛皇家,這是他絕對不愿意看到的情況。你說,在這個情況下,皇上還愿意看到你們倆夫唱婦隨嗎?”
“可我,對皇上并無異心。”舒恒聽完舒母的話后,想了片刻,才道。
舒母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帶著深深的無奈和悲涼:“可惜,我們的皇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不是不信你,可是不敢全信。如今,就算你在他面前剖開你的心呈給他,他也未必會全然相信你。”
☆、第77章
聽完舒母的話,舒恒眼神晦澀,他何嘗不知道皇上對他仍是不放心,可是他娶寧汐從不是為了讓皇上放心,他是真心想和寧汐過一輩子,寧汐于他而言,是他的妻,是他的愛人,從來不是什么懸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見兒子難受,舒母心里也不好過,低低嘆了口氣,道:“我和你說這些,不是為了離間你和兒媳之間的感情,我只是希望你心里有個數,至于該如何對待寧汐,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舒恒垂下眼眸,皇上不讓他將歐陽玲的身份告訴寧汐,自然就是不希望他告訴寧汐是皇上在維護歐陽玲,這個道理他明白,其實就算是皇上不提,他也不想將此事告知寧汐,寧汐的性子太弱,又重視親人,如果知道皇上將她嫁給他竟存了利用她的心思,以她現在的身子如何受得了,他希望寧汐永遠活在單純快樂的世界里,沒有紛爭,沒有利用。
“我不打算讓寧汐知道真相,所以母親還請你也別在她面前提起。”
聽到這話,舒母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她知道舒恒這樣的選擇,是皇上最希望看到的,皇上對舒家的疑慮也會減少,可是她寧愿自己的兒子能為自己考慮一次,不得不說舒母是個慈母,比起舒家,她更在乎自己兒子的感受,可是饒是她這次也猜錯了舒恒的心思,舒恒這樣做不單單是因為皇上,更多的是不希望寧汐受到傷害。
舒母低嘆一口氣:“如此,我也不干擾你的決定,那么歐陽玲如何處理。”
聽到這個名字,舒恒眼中淬滿了冷意:“皇上的意思是將她遠嫁,派人看著便好,過幾日我就選個人家給她嫁出去。”
聞言,舒母點了點頭,然后見舒恒急著去看寧汐,便道:“你去吧,為娘累了。”
舒恒后來去看寧汐,未向她提及如何處罰歐陽玲一事,只是道,會還寧汐一個公道,寧汐自是信了。
沒多久,舒恒就給歐陽玲找了戶人家,直接與人定了親,歐陽玲出嫁前,舒恒帶著侍從去看她,此時的歐陽玲整個人都憔悴了下來,見到舒恒就如同見到了救星一樣,直接撲了上來,舒恒一個閃身,躲了過去,歐陽玲卻沒注意到舒恒的不對勁,還以為舒恒是舍不得她特意來看她的。
于是馬上向舒恒哭訴道:“表哥,你一定要幫幫玲兒,玲兒不想遠嫁,玲兒舍不得你和姨母,表哥,玲兒知道錯了,玲兒也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會做出這種錯事,玲兒愿意去向表嫂道歉,表哥,你不要把玲兒嫁出去,好不好,表哥你今天會過來看我也是因為舍不得玲兒對不對。”
歐陽玲哭著說了一大堆,舒恒卻一直沒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歐陽玲做戲,就像在看一個小丑一樣。
等歐陽玲哭完了,舒恒才緩緩開口:“歐陽玲,一個人要為她的所作所為負責,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聽到舒恒冷冷的語氣,歐陽玲心里一哆嗦,竟嚇得忘了哭泣,只是直勾勾地望著舒恒,呆呆道:“表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舒恒嘴角輕輕彎了起來,臉上的線條柔和了許多,歐陽玲竟一時看呆了,而后便聽到舒恒柔聲說道:“你害的汐兒那么苦,你覺得你只是遠嫁就能恕罪了嗎?”
明明是那么溫柔的聲音,卻讓歐陽玲忍不住覺得冰冷,下意識地說道:“你想做什么?”
舒恒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眼神卻越來越冷,只聽到他喊了一聲:“進來。”接著便進來了三個丫鬟,帶頭的丫鬟長相清秀,手里還端著一碗不知明的藥水,來人便是前世的舒青。
歐陽玲見狀,下意識往后退,直覺告訴她這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
舒恒冷笑一聲,對舒青道:“伺候表小姐喝下去。”
歐陽玲滿臉的不可置信,還反應過來,舒青已經頷首,應了一聲,然后朝身邊的兩個丫鬟使了個眼色,兩個馬上上前抓住了歐陽玲的手,歐陽玲拼命叫喊,拼命掙扎,奈何雙手不敵四拳,況且跟著舒青身邊的這兩個丫鬟還不是普通的丫鬟,她們都是有功夫底子的。
歐陽玲掙扎不過,只能嘴上大喊道:“表哥,不要,不要這樣對我,我求求你,你這樣對我姨母不會原諒你的。”見舒恒根本不理她,她又沖舒青罵道:“你個賤婢,我是忠毅侯府的表小姐,是老夫人最疼愛的侄女,你敢對我下毒手,老夫人不會饒過你的。”
奈何,舒青不是其他丫鬟,根本不吃歐陽玲這一套,聽到歐陽玲這些話,不僅不害怕,嘴角還慢慢勾了起來,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鄙夷。走近歐陽玲后,舒青毫不憐惜地伸手緊握住歐陽玲的下巴,將歐陽玲的嘴撬開,把碗中的藥水悉數灌進歐陽玲口中才放開歐陽玲,歐陽玲一得到自由馬上就用手摳嘴,想把藥水吐出去。
舒恒見了,眼角的譏誚更甚,道:“別摳了,不是什么□□,你暫時還死不了。”
歐陽玲剛放下心來,就聽到舒恒又說道:“不過是絕育藥,吃了它,你這一輩子都別想生兒育女了。”
聽到這話,歐陽玲的眼圈迅速紅了起來,然后淚眼婆娑的看著舒恒,好似舒恒是那狠心的負心人,為了別的女人傷害她這個糟糠妻:“表哥,為什么你要這樣待我,你難道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意嗎,我之所以犯下錯事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啊,表嫂不僅是我的嫂子,還是我的閨中密友,我這樣做,你以為我不難過嗎,可是我太愛你了,也太嫉妒她了,才會一時忍不住向她下藥,我后來真的后悔了,我想去阻止她喝掉那藥,只是還是去晚了,你以為我最近好受嗎,我天天都在做噩夢,天天都活在對表嫂的愧疚里,表哥你讓玲兒永遠都不能生兒育女,玲兒日后該如何在夫家立足。”
歐陽玲這番話說得好不委屈,若是其他人,心里許就是動容了,畢竟這番說辭不僅表達了自己的悔意還極大的滿足了男子的自尊心,一個女人愛自己愛到不惜傷害自己的好友,雖然男子會覺得這個女子太過心狠手辣,但心底里卻還是會忍不住得意,畢竟有個女子那么愛自己也是件風流韻事,可惜歐陽玲面對的人是舒恒,舒恒早就了解歐陽玲是個什么樣的人,心中本就對她厭惡的很,現在聽到這話,心里更是惡心,于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道:“別裝了,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不是不知道,你說你愧疚?不是故意為之?我一個字都不會信,你既然有膽量害汐兒,你就該有膽量承受你這樣做的后果。”
說著,舒恒又忍不住橫了歐陽玲一眼,如果不是她的身份對皇上而言過于重要,他今日灌的就不是絕育藥了。可惜了,竟然讓歐陽玲逃過一劫。
越想,舒恒心里越窩火,舒恒怕自己再在這兒待下去會忍不住殺了歐陽玲,便提步離開,只留歐陽玲獨自一人癱坐在屋中。
寧汐直到歐陽玲出嫁那日才知道忠毅侯府對歐陽玲的懲罰竟然只是將其遠嫁,軟弱了大半生的寧汐終于強硬了一回,拖著病體,跑到歐陽玲的院中,想要和歐陽玲對峙,想要知道歐陽玲憑什么這樣對她,她那點對不住她歐陽玲了。
到的時候,歐陽玲正在梳妝,見到寧汐,歐陽玲眼中露出□□裸的恨意,如果不是寧汐,她歐陽玲早就是這忠毅侯府的女主人了,又怎會落到如今遠嫁低門的地步。
“為什么,歐陽玲,我對你那么好,你為什么要這樣傷害我,你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寧汐一邊托著峨蕊的手,一邊怒吼。
歐陽玲放下手中的木梳,嗤笑一聲:“為什么?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的目的嗎?因為我愛舒恒啊,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那么優秀,我怎會不愛她。”
聽到這話,寧汐忍不住往后退了幾步,臉上的血色全部褪了下去:“什么?這怎么會。”
歐陽玲看到寧汐臉上的神色,心里突然好受多了,想起之前舒恒那般待她,她心里冷笑一聲,對啊,憑什么只有她一個人傷心,憑什么只有她一個人不幸福,既然舒恒和寧汐毀了她的幸福,那么她也絕不會讓她們好過,反正她也要嫁人了,她也沒什么好顧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