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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家事……我也不知道。”
徐子洵不怎么相信的撇撇嘴,繼續問:“徐向安最近在做什么?”
“向安少爺在學校附近租了間房子,一直沒有回來。”福叔答善如流的回答,顯然對徐向安的情況了然指掌。
“你真的不知道他們為什么吵架嗎?”徐子洵笑的有幾分惡意,“是不是二嬸知道二叔給她扣了綠帽子?”
福叔哭笑不得,這種事情怎么能隨口就說?“這是兩口子之間的事情,我一個老頭子怎么可能會知道?少爺太為難我了。”
“也不是普通的老頭子啊,你以前可是跟我爸一起打江山的,你兒子還不是跟著我大哥天天暗搓搓的湊在一起算計?”徐子洵對這個老頭兒的屬性還是蠻了解的。
福叔笑瞇瞇的說:“少爺,我以后說自己老的時候,您一定要說我老當益壯,其實我覺得我還能再活三十年。”
徐子洵摟住灰太狼的脖子,制止了它要舔自己的動作,看著福叔的側臉,眼神落在對方的魚尾紋上,忍不住被逗笑了,“福叔,你還能活五十年,等你一百多歲了我就推你去海邊看比基尼美女,我們的心態都很年輕。”
福叔臉上的笑容有些裂,一百多歲了去海邊看比基尼美女……畫面太美,不敢想。不過,他家少爺真的變了,總有種向小時候鬼見愁的狀態發展,等紅燈的時候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福叔搖了搖頭,再壞也不會拔自己胡子了,自己在想什么。
“對了,去徐氏分臺醫院,我要見顧云陽,回去不許告訴我大哥。”徐子洵逗弄了一下肚皮黑黑的老頭子,趕忙掏出手機,給顧云陽發了條微信,問對方有沒有時間。
顧云陽每天的病人并不多,也許是徐子遠有意安排,顧云陽除了給徐家人看病以外,普通客人他每天只需要接待三十人,多了不許接,有時間可以散散心或者看看書。
接到徐子洵的消息顧云陽很自然的回復:有時間啊,我每天都很閑,你有事?
徐子洵:我要去找你商討一下人生大事,你等我,半個小時就到。
顧云陽一直聽徐子遠說徐子洵到了叛逆期,成了早戀兒童什么的,他以為這孩子終于扛不住他大哥的神經質,要來訴苦了,沒想到徐子洵來著之后第一句話就是:“我大哥就要找小三了,你怎么還這么淡定?”
顧云陽一臉蒙圈。
徐子洵恨鐵不成鋼,“顧哥,你喜歡我大哥的吧?”
顧云陽看著眼前的人一臉你快承認吧,我都知道的表情,他無奈的站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套茶具,邊笑著邊去泡茶。
“小洵,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我們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人的身上都有責任,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你這么灑脫,敢愛敢恨,不忌人言。”顧云陽把茶端過來,放在倆人中間,脫掉身上的白大褂,關了診室的門,房間內一時清凈下來,只能聽見窗外的蟬鳴,和偶爾經過診室的腳步聲。
“一杯清茶,淡泊人生。”顧云陽把茶遞過去,“我自己配的,喝了不上火。”
徐子洵接過來聞了聞,撇嘴,一股子中藥味,渴死他都不喝。
顧云陽失笑,“人生就是這樣,你適合咖啡和紅茶,我適合藥茶;你喜歡坐在玫瑰莊園里作畫,我喜歡和病人聊天;你喜歡浪漫的時裝展,我喜歡研究人體構造,我們的出發點差太多,你不能用你的標準來要求我。”
徐子洵砸吧一下嘴巴,反問:“你解釋了這么多,還沒說喜不喜歡我大哥,反正我大哥喜歡你,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顧云陽微微一愣,臉色有些僵,“別胡說,你大哥這么優秀的人……”
“他哪里優秀?動不動就讓抄寫道德經,嘴巴不會說話,冷起來能當一天啞巴。一不滿意就散發冷氣,總把自己當中央空調卻不管別人受不受得了。有什么事都想一肩扛,總把別人當傻瓜,就這樣,還優秀?也就你情人眼里出西施,能把他這些臭毛病當成優秀。”徐子洵一邊冷笑一邊說,把本來一臉淡定的顧云陽說了個大紅臉。
“最最主要的是他悶騷啊!”徐子洵不依不饒,“不,他可能都算不上悶騷,他是缺心眼,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歡,你指望他先挑明那層窗戶紙,你不怕熬到他頭發白了再失去性功能?”
顧云陽臉紅的都要滴血,已經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駁了。徐子洵能特別優雅的坐在你的對面,小嘴翹起一個特別好看的角度,巴拉巴拉說的你啞口無言,再污的話到他嘴里聽起來都那么文藝。他嘴笨,說不過徐子洵,何況還被說中了心事。
顧云陽的思緒飄遠,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徐子遠救了他,把他帶回徐家,供他出國學醫,回來之后又為他建了醫院,讓他自由發揮自己的醫術救人,還留給了他學習的時間。他知道總有一天徐子遠會娶妻生子,他可能永遠只能做徐家的家庭醫生,一個永遠不會背叛徐家的家庭醫生,對方能在想到他的時候和他聊會兒天,顧云陽就已經滿足了。
肖想的越多,得到的就越少,到頭來受苦的還是自己,這個道理顧云陽比誰都明白。之前的經歷已經讓他不敢想太多。
徐子洵看見顧云陽這個樣子,也留給對方時間:“你好好想想吧,過幾天我家老太太生日,我哥平時不會忘了你,如果他給你請帖,就是一切正常。如果不給你,肯定是他心虛。要不然不會在和別人聯姻的時候瞞著你。”
如果真的對顧云陽沒什么心思,徐子遠肯定不會瞞著他,徐子洵對這點還是比較確定的。因為他哥,情、商、低,他不會在感情上浪費精力去隱藏。
說到這里徐子洵站起來,把被自己拉過來的椅子放回原處,“你慢慢想,我走了。”
徐子洵告別了沉浸在自己心事里的顧云陽,回憶著上輩子在老太太的生日宴上都發生了什么事。很多記憶都已經變的模糊,不過記憶清楚的是徐子遠和劉家訂婚是在那個午宴上決定的,徐向安住進徐家,也是那天決定的。
一路出神的走回醫院東門的停車場,徐子洵一個不查,和對面的來人肩膀輕輕撞了一下。
“對不起。”徐子洵不好意思的抬頭回望,對方頭也沒回,只留給他一個有些蕭索的背影,徐子洵皺眉,倒不是覺得對方沒禮貌,而是覺得這個高挑的身影有些熟悉,他一定在哪里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還沒把對方認出來,距離他最近的一輛黑色半舊吉普車突然竄了出來,徐子洵條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正好靠在一輛車上,黑色吉普毫不猶豫的撞了過來。
多年游走在被綁架邊緣的徐子洵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一用力爬上了身后的車,還沒等跳下去對面撞擊過來的力量就把他甩下去,緊接著又是瘋狂的撞了過來。
徐子洵一頭的冷汗,腦子里全是空白,也不知道怎么反應這么快,就地一滾,滾進身旁的貨車底下,三兩下就爬了出去。
這輛貨車是給醫院內部的超市送貨的,底盤高,體型大,外殼又結實,眼看著徐子洵已經被這輛車擋住,吉普車上的人一看自己沒了機會,直接調轉車頭,往東逃竄。
徐子洵臉上毫無血色,一身狼狽地靠著貨車上,等在不遠處的福叔一看徐子洵沒事,目光陰寒的讓人來接應他,自己追著那輛吉普車就去了,從車技就能看得出來,福叔確實老當益壯。
徐子洵看著對方已經去追,穆然松了口氣,他現在腦子還是一片空白,覺得想撞他的人不是個瘋子就是不想活了。
危機解除之后渾身突然失去了力氣,徐子洵身上又臟又亂,頹然的扶著貨車吐了兩口氣。突然,額頭上傳來刺骨的涼意,讓他下意識的打了個激靈。一個沒有多少感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要不要喝水?”
徐子洵抬頭看著來人,原來是那個他看起來面熟的人。兩人面對面,再看對方嘴角那顆標志明顯的痣,徐子洵猶豫了一下,接過對方手里的礦泉水。
對方見他拿著手機,眉頭稍微皺了皺,“要不要幫你報警?”
徐子洵搖了搖頭,把手機裝進褲子后口袋,后背抵在車上,身體下意識的做出了防備姿態。
這時候醫院的保安已經跑了過來,領頭的穿著黑色的無袖背心,露著爆炸性的肌肉,古銅色的肌膚加上大光頭,嘴角還有一道長長的疤痕,看起來比土匪都嚇人。
那人看見來了人,眼神閃了閃,伸手搶過徐子洵手里的水,撒腿就跑。
“留下他!”徐子洵一指對方,對來人說:“他是神偷白束!”
對方一聽徐子洵要留下他,跑的速度更快了,兩條長腿就像插上了翅膀,橫跨欄桿的時候堪比劉翔。手里的礦泉水因為已經打開,跑的又匆忙,一不小心灑出不少。迎面一輛私家轎車開過來,白束想也沒想,迎面就沖了過去,單手摁住汽車前蓋,迎面滾向車頂,速度不減的跳下車繼續逃跑。
徐子洵緩過來之后追過去,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在地上還沒吸收掉的水上沾了沾,一身的汗水被太陽一曬,這才感覺渾身已經濕透了,就像被水里撈出來一樣,狼狽的讓他自己都嫌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