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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如月端著藥進來了。
這是如月特地親眼看著廖忠配的藥,確定沒什么貓膩后才自己煎好送進來,如月待她喝完,才輕聲道:“小姐,這次的桃花米分,不是那邊干的。”
她強忍著口中的苦意,咧嘴點了點頭,“想到了。”
見如月想去給她尋些甜食,她擺手制止。如月問道:“這么長時間了,小姐還是吃不得甜?”
她點頭又搖頭,“什么坎都能過去,唯獨這件事不行,一想起來就惡心。”
如月嘆息一聲,為她端來杯清水,補充道:“這次的紅疹大約兩天就能消下去,不過……避子藥與這湯藥相克,暫時不能服。”
此言一出她被嗆得連聲咳嗽,又覺得好笑,“我這樣子,王爺怎么會?”
待咳嗽平復,她又嘆道:“他是有分寸的人,就算平常,我若真的不肯,他也不會強來的。”
自打回了燕州他就一直很忙,基本一整天都離不開前院。可今日,雁翎才離開沒一會兒他就跟著過了來,速度超乎預料的快,這令她驚訝之余也隱隱感動。由今天的事,不,是自她進府以來,她能真切感覺到,宋琛,是真的在乎自己。
喝下湯藥又泡了會兒如月準備的藥浴,身上的痛癢消下去了一半,褚雪沒有空閑多久,自己小廚房里的晚膳也都備好了,一一擺上了飯桌,她正要差雁翎去前院請人,就聽見門外響起了通傳,宋琛過來了。
她走至門口行禮,宋琛見了連忙扶起,關懷道:“不是發著燒嗎,怎么還到門口來,又吹風著涼了怎么辦?”
邊說邊去探她的額頭。
她任他伸手,淺淺一笑,“又沒病到下不來床,王爺來了妾身不迎,也太沒規矩了。”
還在低燒,他微微皺眉,“既還病著就不要這么在乎形式,自己的身子要緊。”
牽著她的手,走到飯桌前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精美菜品,他點頭贊道:“看不出來,如月的手藝還挺好,這些菜瞧著很是賞心悅目啊。”
她彎起嘴角,遞給他筷子,“才擺上桌王爺就來了,您可真會趕時辰。不光賞心悅目,味道也還可以,王爺快嘗嘗。”
因她生病,如月專為她做了些清淡的,但知道宋琛要過來,如月也特地做了些他愛吃的。
如月的確好手藝,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一入口,引得宋琛連連贊嘆,“味道果真不錯!”
褚雪暗自松了口氣,拿出一副胃口很好的樣子來,吃了許多,還邊為他夾菜,“王爺快嘗嘗,這個也不錯,如月的手藝是跟以前我們褚府里的大廚學的,我母親也教了她許多,妾身吃著很舒服。王爺喜歡嗎?”
聽著她柔柔的聲音,看著她淺笑的模樣,再看看她伸手夾菜時腕部露出的斑斑紅疹,宋琛心里五味雜陳。府里的四個女人,雪兒年紀最小,卻也是離家最遠的,李姣云和夏婉音都是燕州本地人,許錦荷雖然同樣出自京城但也已長居燕州十多年。
只有她,才來沒多久,就糟了這樣的罪,說到底還是自己沒能保護好她。
今日之事,府醫說得清楚明白,她自然也聽懂了,但明知道被暗算,她卻沒有對自己提過一句的抱怨之辭,再想起下午時她默默流淚的模樣……宋琛頓時一陣心酸。
在京城時,母妃罰她跪寫禱文,足足兩個時辰,她起來時連馬車都上不了,但也沒有抱怨過,雖然因自己的寵愛讓她受了委屈,但她卻勸自己先順母親的意。再看看眼下,她一句不提下午的事……
這樣的乖巧,自己就更不能讓她受委屈了。
“今天胃口好像格外好?”他笑看著她。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個,好久沒吃如月做的菜了,讓王爺見笑了。”
“既然這么喜歡,以后就讓如月伺候你飲食吧,你自己的人來負責,本王也放心一些。”他邊舉筷邊淡淡說話。
她一頓,有些遲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怎么不好?你不是喜歡她的手藝嗎?”他不解地看著她。
她擱下筷子,輕聲又認真道:“連王妃都沒有這樣專人料理飲食,妾身這樣,擔心,擔心會被詬病,說妾身,恃寵而驕。”
他撫了撫她的臉,柔聲道:“驕就驕吧,本王知道你乖巧懂事就好,更何況,本王的女人,本王自己要寵,難道還要聽別人怎么說?”
她垂眸,因抱恙下午一直有些蒼白的臉上泛出些紅暈,默了一會,終小聲道:“謝王爺。”
宋琛眸中盡是暖意。
用罷晚飯,宋琛命人把幾本卷宗送至晚棠苑,打算邊看書邊陪她,正準備落座,門外丫鬟通報,許錦荷過來了。
眼見宋琛在屋里,許錦荷行了禮,“臣妾給王爺請安。”
“你怎么來了?”宋琛淡淡問道。
“奧,聽說雪妹妹病了,臣妾過來看看,前兩天不都還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可叫人來瞧過了嗎?”許錦荷邊回話邊轉向一旁靜立的褚雪。
不是說起了桃花癬?怎么看著還好好的?姿色沒減半分,倒是比平日略微蒼白的臉色更顯得人楚楚可憐……這個女人,真是天生的狐媚子!
“多謝王妃關懷,妾身現在已經好了不少。”褚雪也規矩的施了一禮。
“那就好,妹妹才來就抱恙,大約是水土不服吧,可見妹妹身子還是弱了些,回頭我再吩咐膳房多做些藥膳替你補補……”
“不必了!”許錦荷話音未落,宋琛忽然打斷,“王妃這樣一提本王也想起來了,現在府里人多,雪兒又剛來,膳房一時料理不周也是有的。往后雪兒的膳食就都由晚棠苑自己負責,至于補湯,也不用膳房做了,材料交由晚棠苑,叫她們自己做即可。”
“這……”聞此言許錦荷相當意外,一時接不上話來。
今日之事全是為著宋琛的這句話,他此言一出,褚雪心中的大石終于穩穩落地。宋琛如此表態,今日的罪就沒有白受。她靜靜垂眸,現在就想等著看看,許錦荷接下來的話要如何說。
但許錦荷終沒再質疑什么,頓了片刻后只道:“是,臣妾知道了。”
僅僅因為生了場桃花癬,就讓她特立獨行不吃膳房的飯,自己到底還是低估了褚雪,或者說,是低估了宋琛對褚雪的寵。
那蕓薹子沒服夠一個月,始終不能完全絕了后患,但眼下這條路已經走不動了,只能再想別的法子……
大不了,就讓她像當年的李姣云一樣,有福氣生,沒福氣養。
見書案上已經擺好了一些堆文書案卷,看樣子宋琛今夜還是要留在這里,即使她抱恙宋琛也寸步不離,這種待遇,自己幾時曾有過?許錦荷心中越來越不痛快,又說了幾句寬慰話后出了晚棠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