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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琛在忙自己的事,褚雪也拿了本琴譜安靜在一旁翻閱,互相陪伴卻互不打擾,窗外冷月高懸,房中安靜溫暖。
這種默契,如同一對恩愛多年的夫妻,褚雪眼看著琴譜,腦中卻浮現幼年時的畫面。
那是在濰州,每當入夜,爹就在書房里看兵法布陣,娘呢,會在一旁輕撫一段琴,或是慢烹一壺茶……那時,每當她看見,即使當時年幼的心也能感到一片安然。
慢慢的眼睛起了些濕意,她放下手中琴譜,別過視線,正望見凝神查看文書的宋琛,那張熟悉的側臉俊美依然,她笑了笑,起身去為他添一杯新茶……
☆、第17章 相憐
雖稍微吃了些苦頭,但一段時日以來最大的擔憂終于被除去,加之夜里宋琛因掛念她的發燒還時不時幫她拉拉被子,生怕她再著涼,貼心至極,整整一夜,褚雪睡得很安穩。
因她病著,昨夜當著宋琛的面,許錦荷特地發話,她這幾日先好好休息,病好之前都不必去丹薇苑請早,因此第二日,她打算伺候完宋琛起床后自己再好好歇息一下,前些日子心里不舒暢,也實在勞神費力,她還是先安心的養幾天病吧。
宋琛顧念著她的的身子,原本不想她服侍,但她硬是堅持了,男人這樣護著她,她心甘情愿親力親為的伺候。但見她體溫正常了一些,宋琛于是也應允了。說實話,他也喜歡她親自伺候,光是看看她早上一身睡衣垂著長發溫柔的替自己穿衣,一天的忙碌似乎也有了力量。
正慢慢替男人收拾著,外間的門口傳來雁翎的聲音,“王爺,邢楓大人在院外求見,已經候了您半個時辰了。”
“嗯?”宋琛看了看褚雪。邢楓此來,大約是昨日調查之事有了結果,既然是替她討的說法,自然應該讓她一起聽聽。
“叫他進來。”宋琛吩咐。
“是。”雁翎應聲。
片刻后,年輕嚴謹的黑衣侍衛進到了院內。內有主子的女眷,邢楓明白宋琛那句“進來”的意思,他很守規矩的立在房門外稟報,“王爺,昨日膳房送至晚棠苑的菜品中確實驗出了桃花米分,而其余各院因剩菜都已處理所以并未查到。”
“嗯。”
宋琛沒有多余的言語,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膳房的人稱,此乃一個廚工不小心將為其他幾位夫人做桃花糕的米米分混入了常用的芡米分之中,才造成了雪夫人的誤食。”
等了一會,宋琛方道,“這就完了?人呢?”
邢楓頓了一下,低頭道:“回王爺,那個廚工……昨夜自己了結了。”
褚雪正為他系扣的手一頓,驚訝的抬頭看著宋琛。
宋琛的臉上卻沒什么表情,仿佛沒聽到今早府里有個人死了。
“昨日的掌勺辭退,膳房掌事罰半年月錢。下去吧。”宋琛淡淡吩咐。
“是。”
邢楓退出院門。
房中安靜了一會,褚雪仿佛忘了宋琛的外衫還未披上,只是立著出神。
她沒指望能完全清楚地揪出幕后黑手,畢竟她此次將計就計,最主要的目標是許錦荷的絕育湯,但她,真的沒想讓人就這樣死啊。
況且那個廚工,肯定只是個替罪的,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
她瞬間被滿滿的負罪感淹沒。
“怎么了?本王的衣裳還沒穿好呢,為什么發呆?”宋琛笑望著她。
她聞聲回神,結巴道:“王爺,有,有人死了……”
宋琛沒什么情緒,“死有余辜。”
她繼續結巴,“妾身只是出了身疹子,兩三天就會好,妾身,真的沒想連累別人丟掉性命啊!”
“怎么是你連累的?”宋琛莫名,聲音沉了下來,“一點簡單的差事都能出此紕漏,今日放的是桃花米分,明日若是放了砒.霜又會如何?”
見她清澈的眸子里滿是驚訝不忍,他頓了會又放柔聲音,“既攬了差事就當做好自己份內之事,既然做不好,這樣的下場就是他咎由自取,此事與你無關,不必多想,安心養病就好了。”
她又怔了一會,才點了點頭,繼續為他穿衣。
差點忘了,他是親王,有著至高的權利,尤其在自己的封地,掌握著無數人的生殺大權。十年前他剛至燕州的時候曾親自征伐屢屢進犯的北胡,率數萬精兵殲敵五萬,是名副其實的鐵血王爺……
一切收拾穩妥,他將她樓進懷抱了抱,溫柔告別,“我要走了,今日忙起來可能白天還是沒法過來,你好好休息,按時服藥,晚上我早些回來,等我一起用晚膳?”
“嗯。”她乖順點頭,溫柔一笑。
他在她額上一吻,才出了晚棠苑。
等宋琛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候在門口恭送他的雁翎和如月才進了房,借著伺候她梳洗的空當關上了房門。
“小姐,死人了!”雁翎小聲開口,和如月一齊望向她。
剛才邢楓立在門外稟報的,同樣正候在門外的兩個丫鬟當然聽得清楚。
而她們倆,也同樣震驚。
“嗯,聽到了。”褚雪蹙眉,有氣無力的回她。
“但,主謀肯定不是那個廚工啊,無緣無故的他為什么要害我們?王爺難道這樣就信了?那個廚工,會不會有點冤?”雁翎小聲又急切。
如月一直沒有說話,但此時眼睛里也全是困惑。
她嘆了口氣,“人都已經死了,咱們又沒吃什么大虧,王爺……大概并不想把事情鬧大吧。”
眼下正當他忙的時候,后院出事當然會煩擾到他,如此戒懲,但愿不詭之人能安生一些。
雁翎也皺眉點頭,復又抬頭問道:“可咱們,還是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