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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一早進宮去面見敬貴妃,褚雪本就是禮服裝扮,因此回了王府后也就不用再另更衣,直接去前院面見了恒王府的正妃,許錦荷。
有恒王宋琛在前領著,她一路十分順暢,甚至連片刻也沒等,就直接見到了恒王妃。
待王府的兩位主子都坐穩,她隨即跪拜敬茶。
恒王妃許錦荷此刻正襟危坐。
她與宋琛是少年結發,僅比宋琛小一歲,現年虛歲也已至三十,盡管瞧上去端莊,但并不是出眾的美人。但她的娘家是當朝的功勛世家,乃先皇親封的侯爵,所以盡管不是美人,僅憑著高貴的出身,也能擔得起恒王的正妃之位,更何況這樁頗有些聯姻意味的婚姻還是由當今的皇上親自做的主。
但盡管是聯姻,聽說這位王妃還是憑著溫順謙遜的性子獲得了恒王的尊重,在如今的皇室夫妻中很算是舉案齊眉的典范。
其實若不是實在沒有退路,褚雪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嫁進來做側妃的,無論前世今生,從原配的手中奪取男人的這種事都并非她的本意,但現在既然天意將這條路指給了她,她也別無選擇,而面對著這位出自許氏的正妃,入骨的仇恨讓她連原本的愧疚都幾乎要蕩然無存了。
現在,這位許氏王妃就坐在她面前,接受著她的敬茶。
大約是因身邊坐著一家之主,許錦荷臉上掛著滿滿的微笑,接過褚雪手中的熱茶,認真的飲過一口,才交由身邊的侍女。
“妹妹不必客氣,從今往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說,王爺身邊有了你,今后我也能多放些心了。”
一番話客套溫和,乍聽之下,真像位和善的主母,一點都沒有她娘家許氏將門的威猛桀驁。
只不過自古以來,世間有哪個做妻子的看著自己的夫君娶進比自己年輕貌美的新人還能心情順暢的?
褚雪暗自佩服,能在夫君面前將真實的情緒掩藏的滴水不漏,還能面色不改說出如此和順的言辭,十多年的王妃之位,果然不是白坐的。
她低眉道:“王妃言重了,您是當家主母,妾身一切都聽您的安排。只是妾身初來乍到,倘有什么不足之處,還請王妃提點。”
聽到一旁的宋琛仿佛輕輕地清了下嗓,許錦荷忙起身親自扶起仍跪在地上的褚雪,面上的笑也更暖了幾分,“今日妹妹初進門,回頭讓廚房好好準備一下,中午就一起過來用午飯吧。”
“妾身不敢逾矩。”褚雪隨即輕聲回答。
妾侍不可與主母同桌用膳,這是千百年來的規矩。
“不妨,姣云妹妹她們還在燕州,這次沒有一起回來,眼下府里只有我們兩個女眷,今日又難得趕上王爺休息,咱們一起用膳,就當歡迎你的家宴,如何?”
許錦荷面上的笑誠意十足。
一旁的宋琛也開了口,“聽王妃的吧,今日雪兒就不必顧忌了。”
“是。”既然一家之主也發了話,她只好尊禮應下。
既是打著歡迎她的旗號辦的家宴,褚雪自然不敢怠慢,時候差不多就來到了前院的飯廳。她剛準備落座,許錦荷也到了,身后還跟著一個看上去約莫六七歲的男孩,她起身向許錦荷施禮,許錦荷依然是早上時的和善模樣,掛著一臉笑意,向男孩介紹道:“來,祺兒,這位姨母是你父王昨日新進門的側妃,還不快叫人。”
“是,母親。”男孩應聲,乖乖的向她見了個禮。
褚雪笑著應下,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她出閣前做了準備,自然知道恒王府現在的情況,恒王現有三子一女,長子次子為正妃所出,三子與幼女是另一位側妃李姣云所生。照年齡來說,眼前的這個男孩正是李側妃所生的三子宋祺,而這個孩子卻是從小養在王妃身邊的,那位李側妃,只擔了個生母的虛名。
當初聽說時她只覺得驚訝,可直到現在親眼所見這孩子與王妃的親昵,才覺得不是滋味。這對于懷胎十月的生母來說何其殘忍,卻委實又挑不出什么紕漏,因為這又是千百年來就有的規矩——正妻完全有權且隨便找個理由就可親自撫養丈夫的孩子。
容不得嗟嘆,不多一會兒,恒王及他其余的兩個兒子,十一歲的宋熾與九歲的宋謙都到來,眾人分別行禮后,午膳也就開始了。
上座的宋琛此刻是褚雪從未見過的模樣,即使與妻與子同坐進食,他的神色也有些清冷,不茍言笑的面容儼然又回復了一位高高在上的親王形態,這般端嚴同昨夜今晨與她獨處時的溫柔寵溺簡直判若兩人。
對她的不同是因為她還是個新人?
其實這是十分合情合理的事情,但她此時也生不出什么情緒,因為她明白,既然已經嫁了過來,就要努力使自己真正成為他心中與眾不同的那個人,無關新舊。
許是察覺出自己的嚴肅讓席間的氣氛有些冷,宋琛開了口,向褚雪解釋,“寧寧年紀小身子弱,姣云要照顧她,此次就沒有一同回京,等過陣子我們回了燕州,一家人再好好聚一下。”
宋寧是李側妃為他生的女兒,現在三歲。
她微笑點了點頭。
午飯后回到晚棠苑,褚雪終于放松了些,房中沒有外人,她思量了下中午所見,定了個決心,便向門外喚人。
抬腳進來兩名丫鬟,一個是從小伴她的雁翎,另一個是此次母親特地為她準備的陪嫁丫鬟,如月。
“可有什么好法子能暫時不懷孕?”她輕聲問如月。
如月名義上雖是丫鬟,其實精通醫術,八年前去了百草山跟隨那里的谷神醫習了六年的醫藥之道,直到兩年前才回了褚府重新伺候她的衣食起居。
如月稍加思索,“只是暫時避孕的話,辦法有兩種,可以行針,也可以服藥。行針對身體無害,卻會留下痕跡,服藥沒有痕跡,但若是久服……恐對日后有所影響。”
她斟酌了一會,“那你配藥需要多久?”
如月輕輕一笑,“其實奴婢現下正有。”
她頓感意外,不解的看著如月。
如月解釋道,“是小姐出閣前夫人令我準備的,說是以備不時之需。”
她心里一暖,“還是母親想的周到……那去取來吧。”
雁翎聞言一驚,“小姐,您真的要吃?”
她微微斂眉,“眼下不是時候,當然要吃,難不成要像燕州的那位李側妃一樣,把兒子送給別人來養?”
雁翎今日同她一起去的前院,一直侍在她身邊,對方才宴間的情景再清楚不過,聽到她這樣說,思量了一下后也贊同的點了點頭,卻又遲疑,“那您為何不行針?不是說行針對身體無害嗎?”
她微微臉紅,“那個有痕跡……恐怕王爺會發現。”
雁翎一愣,等明白過來也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