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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就有，不用撒謊。”外婆擺出一副心胸寬大的模樣，十分“大氣”地說道，“我又不會對你做什么。”

“……真的沒有。”阮婉都快給面前的老人家給跪下了——您的臉色和您的語氣完全是兩回事啊！敢不虛偽地這么明顯么？！為了防止外婆給自己上老虎凳灌辣椒水逼供，她輕咳了聲，轉(zhuǎn)換了話題，“就為這個，你怎么會……和媽媽吵起來？”

“別提了。”一提到這個，外婆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煩惱神色，“你那腦子有包的叔爺爺大概覺得我說話不管用，直接去找了你媽。你媽腦子也不夠用，以為那人去找她是我授意的。我才一接電話她就迫不及待地一口咬過來，我就一巴掌把她給拍回去了。”

阮婉：“……”什么叫做“一口咬過來”……

“怎么？”外婆斜了阮婉一眼，“聽我說你媽，不高興了？”

阮婉擦了把汗，別看外婆平時在外人面前一副從容優(yōu)雅的模樣，只要一生氣，就特容易炸毛，必須順毛摸。她小心翼翼地說：“我倒沒生氣，她是你女兒，你再怎么罵都沒事。只是……”

“什么？”

“你把媽媽比作狗，真的沒問題么？”

外婆愣了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一巴掌就拍阮婉腦袋上了，沒忍住就爆了一句祁宣奶奶的臺詞：“你個小兔……”

“咳咳！兔！兔啊！”

“……”外婆一句話憋在嘴邊沒吐出來，別提多難受了，再看面前的小姑娘笑得“賊眉鼠眼”可得意了，氣頓時不打一處來，非常難得地爆了個粗，“滾蛋！”

“什么蛋？烏龜?shù)皢幔俊比钔駢男Α?

被接二連三刺激的外婆決心不再和這小丫頭片子斗嘴皮子，她直接操起了手邊的雞毛撣子，追得阮婉滿屋子地抱頭鼠竄。

“你給我站住！”

“你先把撣子放下！”

“你先站！”

“你先放！”

外婆到底年紀(jì)大了，沒過多久就氣喘吁吁，她一手扶著腰，將雞毛撣子遠(yuǎn)遠(yuǎn)一丟，道：“我丟了，你過來，剛才的事還沒說完。”

“哦。”阮婉于是放心地走過去，然后……

被一把揪住了耳朵！

如果這是個游戲的話，外婆現(xiàn)在的職業(yè)一定是戰(zhàn)士，并且——她的怒氣槽早已經(jīng)蓄滿，隨時可以發(fā)大招！

“外婆我錯了我錯了！”阮婉連忙討?zhàn)垺?

“現(xiàn)在道歉？晚了！”

“嗷嗷嗷——”

嗯，阮婉是真的犯蠢了嗎？

也許是，也許不是，不過這些無所謂了，反正，現(xiàn)在外婆的心情很好，不是么？這就夠了。

至于其他的……現(xiàn)在的生活對阮婉來說已經(jīng)很好了，所以她不會再去媽媽那里，也自然不會去什么叔爺爺那里做什么華僑。

只是……

第30章 她的親人

這輩子阮婉并沒有“亂咬人”，外婆自然也沒有遭遇來自“女兒外孫女”的二連擊，再加上現(xiàn)在的阮婉雖說偶爾依舊會讓人頭疼，卻絕對和“熊”挨不上邊，所以，這輩子外婆倒是比上輩子想得更為透徹。

阮婉不知道的是，上輩子的叔爺爺在媽媽那邊碰了壁后，又回來找外婆，意思是想見阮婉一面。當(dāng)時的外婆正在氣頭上，毫不猶豫地就回絕了這件事。這條“親情之線”也就此陰差陽錯地斷絕，直到若干年后，外婆還時常因為這件事而后悔。

當(dāng)然，這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輩子阮家的叔爺爺雖說依舊在素芳華那邊碰了個雷，差點被炸得“灰飛煙滅”，但在回過頭來找外婆時，卻意外地“有戲”。

在這件事上，外婆思考了一番后，決定聽聽阮婉自己的想法——畢竟她已經(jīng)是個十五歲的大姑娘，若放在當(dāng)年，都是可以成親的人了。況且這孩子向來自己有主見。

阮婉聽說這位叔爺爺想見自己時，很有些吃驚，因為這件事上輩子并沒有發(fā)生過。不過震驚之余，她倒是真有點想見一見這位兩輩子都從未回過面的親人，一方面因為他是爸爸那邊的親屬，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嗯，怎么說呢？應(yīng)該她對于這種和上輩子完全不同的事有種近似于“執(zhí)念”的興趣吧。

外婆對這樣的結(jié)果并不奇怪，對此也沒什么意見。

于是雙方很快就約定好了時間——有點倉促，就在三天后。

三天后是周二，阮婉需要上學(xué)的日子，不過上學(xué)與上班的差別就在于，只要家長愿意出手，當(dāng)事人隨時可以從“苦海”中獲得解脫。于是，在外婆的幫助下，她非常順利地獲得了一下午的假期——因為對方說下午會到，而外婆堅決認(rèn)為“正處于關(guān)鍵時期”的阮婉能少缺點課就得少缺點。

不過，對方卻來的比自己所說的時間要早。

阮婉中午放學(xué)到家時，外婆已經(jīng)在待客了。才一進(jìn)大門，她就看到了背對著自己坐著的白發(fā)老人，他雙手拄著拐杖坐在院中的凳子上，仰頭望著于微風(fēng)中落英紛紛的桂花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幾乎在阮婉進(jìn)去的同時，外婆雙手端著托盤從屋中走了出來，上面擺放著一套茶具和幾盤最近新作的點心。

一背對一正對，最先看到阮婉的人自然是外婆，她于是遠(yuǎn)遠(yuǎn)地說道：“別發(fā)愣了，還不快來幫忙。”

阮婉應(yīng)了聲，走過去隨手將書包放到一旁，接過外婆手里的東西就擺在了桌上。一個杯子才放下，那白發(fā)白須、看來慈眉善目的老人就已經(jīng)雙目含淚了：“你就是小婉吧？長得和你爺爺真像。”

阮婉：“……”雖、雖說不是不能理解親人見面的激動啦，但和爺爺像是什么鬼，她長得比較像外婆吧？

她側(cè)頭看向外婆，毫不意外地看到后者悄悄翻了個白眼，顯然對這話也是嗤之以鼻。不過人家正感動著，這種時候掃興實在是不好。

“真像啊。”老人說話間，從懷中掏出一只懷表，問道，“你見過你爺爺嗎？”見阮婉搖頭，他將表打開后放在桌上，其中赫然有一張古舊的黑白相片，“這就是你爺爺，看，像吧？這眉，這眼，這鼻子，這嘴唇……”

阮婉：“……”其實真的不像啊。

外婆輕咳了聲：“小婉，還不叫人。”

“……叔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