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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了什么呢?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打電話來和外婆發生爭吵的人一定是媽媽,因為在那之后,媽媽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打電話過來。至于為什么不給媽媽打回去……那是因為從一開始媽媽就告訴過她,如果沒有急事,就絕對不可以主動打過去啊。
與當年不同,阮婉跑到外婆身邊時,爭吵還在發生。
“你自己做了虧心的事,還怕別人找么?”
正說著這話的外婆突然聽到一聲“外婆……”,她看到阮婉,連忙將電話掛斷,手側卻不慎按到了免提,于是,不僅這通電話沒有掛斷,那邊的聲音也以擴音的姿態回響在屋中。
“我做了什么虧心事?當初如果不是你一個勁地說阮海有多好,我怎么會在懷著孩子的時候失去丈夫變成寡婦!當年你懷著我的時候,爸爸死了,后來我懷著小婉的時候,阮海死了!說到底,就是想讓我和你一樣!所以我改嫁的時候你才那么反對!”
“你就是不想我過得比你好!”
“再這樣下去,小婉就是下一個犧牲品,我是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所以,你別想把小婉的撫養權交給別人,我、不、同、意!”
聽到這里,阮婉整個人都震驚了——外婆要把她交給別人……怎么可能?!
第29章 她的父親
這事也不怪阮婉驚訝,因為上輩子分明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啊。是,這輩子她重生以來,的確做出了諸多改變,但就算如此,也不至于會讓……
讓外婆不要她啊!
在她震驚的表情中,外婆一把掛斷了電話。
寂靜的客廳中,祖孫二人面面相覷,空氣中流轉著讓人窒息的僵硬氛圍。
到底還是外婆先開了口,她嘴唇顫了幾下,輕聲喚道:“小婉……”
阮婉的嘴唇也是動了動,卻沒能發出一絲聲響。
恰在此時,電話再次響了起來。外婆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把電話拿起來再掛掉了。她剛想再次開口,電話再次響了起來,她于是第三次將電話掛掉。
電話再響起……
外婆抬起手,四次掛!
此時此刻,哪怕阮婉再震驚,也沒忍住笑了出來——沒辦法,外婆對于這些玩意向來苦手,而且,這樣的外婆還真有點蠢萌的敢腳唉!她忍俊不禁之余,小聲提醒說:“外婆,把電話線拔了就成了。”
在外孫女面前“丟了面子”的外婆有些惱羞成怒,抬起手就將電話線那么一扯,嗯,沒扯動!再扯!還是沒扯掉!
眼看著自家外婆都有找剪刀的沖動了,阮婉連忙搶過電話,伸出手指按住電話線接口上的塑料撥子,總算是順利地讓電話停止了騷擾態勢,也讓電話線拜托了被“毀尸滅跡”的命運。
阮婉將電話放回架子上,看向外婆,笑道:“看,現在就不吵了。”
外婆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沒心沒肺的小白眼狼,聽到剛才的話居然還能笑出來,早就想離開我這里是吧?真沒良心!”
阮婉:“……”喂,現在這種時候外婆難道不該輕聲細語地安慰她說“沒事,我沒想不要你”嗎?為什么居然還開始罵人了,天理呢?道理呢?人性呢?都跑哪兒去了!
不過,從外婆的話中,她也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外婆絕對沒有任何不要她的意思。
知道了這一點后,阮婉秒安心,于是問:“外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媽媽剛才為什么這么說?”
“別跟我提她!”一提起女兒,外婆就氣不打一處來。
阮婉知道這個時候觸雷不好,但這事情如果不弄清楚,她晚上絕對會睡不著覺的。于是她伸出手扯去外婆的衣角,撒嬌地說:“說嘛說嘛!你就告訴我嘛!”嗯,她上輩子死的時候不到三十歲,加上重生的時間……咳咳,在外婆面前也還是個孩子嘛,撒嬌不可恥!
外婆看著自家的小白眼狼,無語極了。但就同阮婉知道外婆絕對不會不要自己一樣,相對的,外婆也從阮婉的言行中知道自己這外孫女從未懷疑過自己,心里熨帖之余,她還有點淡淡的自豪——看,她把孩子教育地多好吶!若是小婉懂事之前,這事她還要斟酌一下,不過現在,告訴她應該也是沒關系的。
說到底,都是上一代人做的孽啊!
她嘆了口氣:“坐下說吧。”
“哦。”
于是兩人走到沙發邊坐下。
“你爸爸是個好人。”這是外婆的第一句話,她回憶著說,“他家在縣里,過去和你媽媽是初中到高中的同學。高中畢業后,你媽媽出來工作,他則去當了兵。”
阮婉點頭,到底是自己的父親,就算從未見過他,媽媽也不太愿意提起他,但有關于他的一些事情她還是知道的。爸爸家人丁單薄,那時他家除了他就只有奶奶。讀書時期他就很喜歡媽媽,后來高中畢業后,參軍的他就時不時給媽媽寄信寄東西,比以此方式發動了愛情攻勢——那個時候人都靦腆,所以這種求愛方式是很正常的。或者說,當年的人們就是吃這一套。
阮婉不知道媽媽當年是否真的喜歡過爸爸,但是,外婆應該是很看好爸爸的。上輩子外婆偶爾幾次和她說起爸爸的事時,語氣都和現在一樣是贊賞的。再加上……阮婉覺得這其中大概也有一部分移情作用——外公參了軍,爸爸也是當兵的。
總之,一來二去,爸爸媽媽就談上了戀愛,并且在爸爸的某個探親假中結了婚。
可惜好景不長,不久后,爸爸就在一次意外中失去了性命,獨留下了媽媽。奶奶因為傷心過度精神恍惚,還沒等到爸爸的尸骨回還就出了交通意外。那時,一切人都焦頭爛額。最終的結果是——外婆在這邊處理奶奶的喪失,而媽媽則去那邊處理爸爸的后事。也是在那過程中,媽媽發現自己懷了孕。
阮婉猜測,媽媽大概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現在的丈夫——喬經緯。她不清楚媽媽和這位后爸是怎樣相識戀愛并決定結婚的,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喬經緯應該認識爸爸。也正因此,他們的結合多少有點“不太光明”,這種“接收遺孀”的行為在當年也遭到了喬經緯媽媽的大力反對,所以對于這些事,媽媽從來都是避而不談,因為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阮婉想,她已經明白了媽媽為什么會和外婆發生爭執,是因為這根刺又被觸動了吧。
果不其然……
“你爸爸家還有人,論輩分你該叫他一聲‘叔爺爺’。”阮婉思索的過程中,外婆平緩的敘述一直繼續著,“他一直在海外,這次回來就是想尋親的。他看你是由我帶的,就以為你媽媽不重視你,所以提出想帶你離開。”
“……海外?”
“嗯。”外婆瞥了阮婉一眼,輕哼了聲說,“你現在只要一點頭就不用再在咱華夏國內待了,可以當老外了,可以當華僑了。高興吧?”
阮婉抽搐了下嘴角:“并沒有。”她懷疑自己只要敢說“有”,外婆就敢當場揮舞茶幾砸在自己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