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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蕓諾垂頭沉思,不能耽擱了裴年,“暫時還是去鎮上買肉,豬肉的事兒,還得想想。”
飯后,裴征燒炕,沈蕓諾躺在床上,今日裴征情緒不對勁,縱然藏得深她也感受到了,側著臉,“大嫂說娘挨著四弟過日子,是不是鬧出什么事兒了。”
裴征眉色一冷,隨即由舒展開,站起身,脫了鞋子爬上床,炕暖和了,他手還涼著,待手在被窩里捂熱了才挪到沈蕓諾身側,摟著她,嘴角蔓延出淡淡的喜悅,“不是,三哥說明年把小洛送去鎮上念書,今日送小洛去學堂問了夫子幾句,小洛學的不多,性子安穩,不懂就問,去鎮上也是行的。”
沈蕓諾心里愈發奇怪,抬眸,昏暗的燭光下,他的臉軟和了許多,“我以為你不高興呢。”韓梅和宋氏是臉皮厚的,裴征話說得清楚,換做她定然不會上門了,韓梅今日來分明是不把裴征的話當回事兒,她以為裴征是因為這個。
“我啊,心里的確不太高興。”手緩緩順著她的衣衫落入她的小腹,回來的路上,裴俊和他說起兄弟的情分,他想或許真的是冷了心,竟然毫無感覺,粗糙的指腹在她肚臍眼上打了轉,語速慢了下來,“小洛走了,我們總還要一個孩子,阿諾,我們生孩子吧。”
裴俊說十根手指又長有短,宋氏偏心無可奈何,說他不懂得做爹娘的難處,他的孩子,不會讓他們感受到爹娘過分的疏離和溺愛……
沈蕓諾雙手攀著他粗實得手臂,如何不明白,他不想自己擔心而已,她被他們圍在中間,風雨盡數離她而去,她想有朝一日,她寧肯站在他們前邊,遮擋一切風霜……
☆、95|060606
若隱若滅的光影中,兩人起起伏伏的喘息聲交織,沈蕓諾面色發燙,手指滑過裴征汗濕的臉頰,直起身子,雙手滑至他脖子,含著水光的眸子盈盈有笑意淌過,朱唇微啟,聲聲喚著裴征的名字。
他身子一沉,強而有力的動作漸漸緩和,粗糙的手摟著她柔軟光滑的腰身,半瞇著眼,深沉的眸子黑不見底,卻映著她光潔的臉頰,猛地,俯身欺壓上前,再度索取,鏗鏘有力的力道,夾雜著絲疼愛,盡數落入她身體里。
眼角氤氳起水霧,漸漸匯聚成淚,滑至眼角,再難自抑,她弓起身子,只見裴征眼底愈發黑暗,俯下身,微涼的唇移至她耳畔,聲音沙啞魅惑,“阿諾……”
夜綿延悠長,溫熱的炕頭上,交疊的身影揮汗如雨,呼吸交融,暖了一室溫香,窗外呼嘯的風仿若也帶了暖意,吹得門外枝椏你追我趕,仿若也訴說著濃濃愛意。
折騰晚了,清晨,沈蕓諾睜開眼,腿交疊的搭在他身上,被窩下,兩人光著身子,她無精打采的在他腰間掐了一把,這個時辰,沈聰和小洛只怕都出門了,她如何向邱艷解釋,昨晚的場景襲上心頭,面紅耳熱的拍了拍自己手臂,拉開被子,才驚覺他抵著自己,頓時,沈蕓諾臉頰通紅,尤其,他明明早就醒了,故意闔著眼鬧她,又往他腰間掐了把,挪開身子,往里挪了兩分,沈蕓諾抬腳踢了他一下,嗔道,“起床了,瞧瞧小洛和哥出門沒?”
緩緩睜開眼,剛硬堅毅的眉眼流露出些許笑意,往里挪了半寸,將沈蕓諾摟進自己懷里,小心翼翼的蹭了兩下,笑著臉,重新將她壓在身下……
起床已經是半個時辰后的事兒了,沈蕓諾穿好衣衫,聽著外邊有說話聲,猛地想起一件事,瞪大眼睛盯著裴征,狐疑道,“今日不是要去鎮上買肉嗎?”他不去,今日家里沒有事兒做了。
裴征速度快,已經套上了鞋子,沈蕓諾做的鞋子鞋底厚,夾了棉花,腳伸進去絲毫察覺不到涼意,抬眸,頓道,“待會就走,和肉鋪的老板說好了,鐵定要去的,家里忙不過來,我去村子里問問大生有沒有空。”大生成親沒多久,兩口子正是歪膩的時候,李桂花性子堅韌,說話客客氣氣的,和大生處得該是不錯的,念及此,裴征套上鞋,人大步上前,推開了門。
猛地,冷風灌進屋里,沈蕓諾身子哆嗦了下,只見裴征松開手,人站在門口,偉岸的身姿擋住了大半冷風,溫聲道,“早飯估計哥做好了,別急著走,吃了飯再去。”
裴征轉過頭,迎著冷風的臉也帶著強硬了涼意,出口的話卻冒著熱氣,一圈圈在風中散開,“記著了,待會我去鎮上,這兩日是忙的時候,盡量在村子里找幾個人來幫忙。”
邱艷和大丫在屋子里,裴征朝著里邊喊了聲,很快,門吱呀一聲,大丫從里邊探出個腦袋,臉上帶著微微不滿,天冷,她不想出屋子,喏喏道,“姑父,娘在炕上給弟弟做襖子,早飯在鍋里溫著,生火熱……”
語聲一落,里邊邱艷說了句話,大丫掩上門跑了回去,裴征轉身去灶房,走了幾步,聽著大丫在后邊叫他。
“姑父,爹說去縣衙找他要牛車。”家里的牛能拉人載貨了,這些日子和沈聰一起同出,把家里還有頭牛的事兒忘記了,想起來,點頭道,“姑父知道了,待會去鎮上,給大丫買絹花。”
鎮上各式各樣的絹花,讓人目不暇接,大丫梳妝盒子里裝滿了,她還是樂此不疲的喜歡,裴征揭開蓋子,里邊是稀粥和四個饅頭,已經涼了,他生火熱熱,抓著柴拿起旁邊的火折子起火,見大丫穿著身米分紅色秋衣站在跟前,晶亮的眸子璨若星辰,炯炯有神望著他,裴征一怔,“怎么了?快回屋,早上涼著,別著涼了。”
放下手里的柴,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牽著大丫往屋子走,被她一把拉住,揚起頭,眼神盡是期待,裴征想起方才那句買絹花的事兒,哭笑不得,一把抱起她,好笑道,“大丫說想要什么樣的絹花,姑父給你買。”
大丫小臉笑成了朵花,輕快道,“要上邊有珠子的,白色的縫在絹花上的,可好看了。”大丫和沈蕓諾去鎮上的時候見有人發髻上戴著,她心里一直記著這回事兒。
裴征對絹花知之甚少,想著大丫既然說了,鎮上鐵定是有賣的,應承道,“好,姑父記著了,今日要給表弟買紙,大丫還要什么?”他回來驅牛車,買東西便利。
大丫張口想說糖,聽著沈蕓諾叫她,猶豫著搖了搖頭,“不要了。”
裴征將大丫遞給沈蕓諾,輕輕笑道,“你去屋里陪嫂子說說話,我生火熱飯。”
待他出門,空中籠罩的霧氣已散開,蔚藍色的天清晰澄澈,不像寒冬,反而更像舒適的球。
回到屋里,沈蕓諾拿過邱艷手里的針線,“你肚子大了,再做針線對眼睛傷害更多,叫大丫牽著你走走,剩下的我來。”正常不過的話,她仍面色發紅,今早起得晚了,邱艷心知肚明因著什么事兒,好在,邱艷不開門問,否則,愈發叫她尷尬。
邱艷站起身,挺著肚子,緩緩點了點頭,沈蕓諾針線好,手腳快她顯然比不過,出聲道,“我和大丫去后院轉轉,她嚷著撿了林子里的樹葉當柴火燒呢。”懷孕多走動對身子骨有好處,當初懷大丫也是那般過來的,叫上大丫,替她在外邊穿了件外套,母女兩緩緩往外邊走。
沈蕓諾做針線能沉心靜氣,低著頭,安安靜靜的穿針引線,邱艷和大丫回來她才抬起頭,眨眨眼,回過神來,“林子里的樹葉撿完了?”
大丫搖頭,抬起手里的籃子,整整一籃子,小臉得意道,“都是我撿的。”
“大丫厲害。”沈蕓諾低頭穿針,和邱艷說起臘腸的事兒,家里人手不夠,請裴征今日去村子里請人,少不得會遇著韓梅,韓梅死皮賴臉想要過來幫忙,裴征和裴勇夾在中間不好做,畢竟是親兄弟,不是情非得已,都希望兄弟有恭,互相幫襯。
邱艷聽著這話,心下搖頭,可能說人壞話,不自覺壓低了聲音,“小洛爹做什么心里都有分寸,昨日你不給她們開門就對了,往后你大嫂來,你可別溫聲軟語,否則她們只當你是好欺負的,該怎么對付就怎么對付,小洛爹和大伯說是親兄弟,往前可沒幫襯過你,凡事你聽小洛爹的就對了。”當家的心思搖擺,家里的媳婦才會壞事兒,她幾個叔伯嬸子就是例子。
兩人說著話,院子外邊傳來叫喊聲也沒察覺到,待動靜大了,沈蕓諾側著耳朵才聽出是周菊的聲音,蹙了蹙眉,周菊這會兒過來,多半是為著宋氏的事兒,無奈的瞥了眼邱艷,應了句“來了”擱下籃子,走了出去。
沒幾日的功夫,周菊臉胖了一圈,比起之前的臉色蠟黃暗沉,當下瞧著紅潤細致了不少,拉開門,見金花也在邊上,笑著解釋道,“在屋子里做襖子,沒聽到,四弟妹等久了吧。”
周菊手拖著隆起的小腹,含笑道,“我也剛到,在家里沒事兒做,過來找你說會話。”裴秀成親,裴征和沈蕓諾說了不過去,周菊也不強人所難,當日,真要被韓梅和宋氏得逞了,韓梅就該捂嘴偷笑了。
進了院子,鼻尖充斥濃濃的香味,她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金花每日都來,聞慣了這個味道沒覺得有什么,和沈蕓諾道,“今日聰子哥說不用搭草棚,杉子他們都去鎮上了,說是下午早些時候回來幫忙。”賭場那邊漸漸忙了,臘腸的事兒李杉他們抽不開身,金花湊到沈蕓諾耳邊,悄悄道,“要不要和你四弟妹說說周家的事兒。”
周家欠了賭場銀子,還不上銀子,不只是挨打的事兒,李杉他們拿著周家人的畫押,賣了周家田地都干得出來,此時見周菊不知情,想著提醒沈蕓諾一下。
沈蕓諾也想起這件事兒了,思忖著點了點頭,去堂屋,抬了椅子讓周菊坐著,椅子上墊了軟墊子,專門給邱艷準備的,周菊一眼就看出來了,搖頭道,“不用,我月份還小著,隨便坐就是了。”
周菊過來有事兒求沈蕓諾,金花在,她磨蹭許久才斟酌著開口,“昨日大嫂和我說小妹的親事你和三哥不來了,俊哥的意思不勉強,嫁妝的事兒準備得差不多了。”裴俊說當日裴征給了他宋氏的棺材錢,他挪出五文給裴秀壓箱底,四個哥哥,一人五文就是二十文,算不上多,可也不算少了,至于夏家給的聘禮,家具全讓裴秀當做嫁妝,銀錢,買肉做細面,請走得近的幾戶人家熱鬧熱鬧。
裴俊和她商量過,這兩年,裴家鬧得厲害,借著裴秀的親事喜慶下,明年她生個兒子正好。因而,她也沒攔著,當然韓梅不止說了裴秀的親事,裴征往鎮上賣東西的事兒也說了,臘腸她是吃過的,味兒確實不錯,她也喜歡,能賣銀子沒什么好奇的,她來不過是因為裴征準備請人一事兒,開門見山道,“三嫂,我來也不是為著其他事兒,聽說你這邊缺少人,你瞧著能不能讓俊哥和娘過來幫忙,俊哥不會往外邊亂說的,至于娘,有俊哥在,她也不敢閑言碎語的。”
宋氏挨著他們家,起先她是怎么都不樂意的,裴俊勸了她好幾日才勉強同意了,宋氏性子如何有待商榷,生完孩子,需要人照顧她坐月子,娘家那邊是指望不上了,若宋氏不挨著他們過,來照顧她坐月子,村子里有人說三道四,而且,孩子小,需要人洗尿布,事情多著,她沒有經驗,忙活不過來,身邊有人照應著終究是好的。
周菊這才點頭答應了,家里的銀錢都她管著,這些日子宋氏還算安分不敢給她臉色看,裴秀也安安靜靜的,細細回味,她明白當初為何裴萬和劉花兒想要給裴老頭和宋氏養老了,那會兒,裴娟和劉文山沒出事兒,裴秀和夏家成親,兩個女兒嫁得好,回娘家,帶回來的禮也是他們的,裴萬和劉花兒好吃懶做,宋氏和裴老頭能干活,家里多兩個人沒什么不好,難為韓梅算計別人,眼皮子底下的好處都被人搶了不自知,裴俊說得不錯,宋氏挨著他們,確實好處大過壞處。
沈蕓諾面露難色,裴俊性子老實憨厚干活沒話說,宋氏,她是信不過的,而且那晚,裴征話說得清楚,她不敢貿然點頭,遲疑道,“這事兒還要問問你三哥,我拿不定主意。”
周菊明白她不放心宋氏,給沈蕓諾保證道,“娘不敢亂來,她還指望有人給她養老送終,俊哥警告她許多次了。”
裴俊在宋氏跟前向來性子軟,對周菊最后一句話,沈蕓諾是不信的,卻也不揭穿,待裴征回來拿主意就是了。
走路去鎮上,裴征回來午時都過了,沈蕓諾給他隨意弄了碗面疙瘩,晚上請刀疤他們吃飯,沈蕓諾將裴征買回來的肉和骨頭挑了兩塊出來,金花拿著砧板和菜刀,沈蕓諾讓她先坐會兒,轉而和裴征說起周菊的話,“我沒點頭,四弟的性子咱信得過,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