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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瞪她一眼,不用看周菊的臉色,絲毫不給她面子,“不過是生不出蛋的雞罷了,嘚瑟什么,老大,我們走。”
沈蕓諾看周菊身子搖搖晃晃,忙上前扶住她,勸道,“何苦,別太計較了,大夫說了你身子沒問題,說不定過些時候就有身子了,你別往心里去。”知道自己一番話對她用處不大,待周家人走后,裴征和大生他們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沈蕓諾安慰周菊道,“時間對我們女子總是要困難些,只要四弟心意不變,你們好好過日子,相互扶持才是正經。”再疼愛自己的爹娘都不可能照顧自己一輩子,就像她娘一樣,那般溫婉善良的女子,早早就沒了命,一輩子很長,那些黑暗的日子總會過去,應付了一個困難總還會遇著下一個,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她和沈聰活下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傍晚,裴俊從外邊回來得知李氏走了,沒有多說,勸周菊道,“就是沒有兒子我也不會生出其他心思的,阿菊,你放心吧。”他想過了,裴萬的身子骨不好,大不了抱養小栓,小栓有了手藝不少,裴萬生活起居也有人照顧,他和周菊多存些錢,年紀大了就買半畝菜地,不缺糧食不缺菜,家里有點小錢,日子也不會差。
周菊紅著眼眶點了點頭,沈蕓諾退出去讓他們說話,去找裴征了,說起這事兒還感慨不已,裴征沒那么多感觸,抓著沈蕓諾,“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外人只羨慕四弟和四弟妹掙了錢,誰會想著家里的不容易?咱家如今日子太平了,你和三哥小時候受了多少苦誰會整日掛在嘴邊?就是咱知縣大人,整日都愁眉不展的,是人都有煩心事,看開了就好。”
沈蕓諾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哥說知縣大人也想請你去縣衙當值來著,你怎么拒絕了?”這話還是沈聰無意間說起的,沈蕓諾早就想問了,稍微打岔就忘記了,方才又想起來。
裴征笑意漸暖,“我在家守著你。”沈聰從小就在鎮上摸爬滾打,身邊沒有一大幫子親戚,他不同,去了縣衙,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就來了,不是要幫忙就是要他給口飯吃,進進出出,家里不安生,而且,沈蕓諾膽子小,他不在家,那些人上門沈蕓諾哪應付得開,現在這樣平平淡淡過日子他很滿足了。
沈蕓諾不自主的笑了,靠近了,抬起頭細細打量著裴征,良久,笑道,“我也不想你去縣衙。”
“我知道,走吧,回去了。”
天邊嬌艷艷的夕陽暖暖的投射出溫暖的光,將并肩而立的身影漸漸拉長……
☆、79|060525
縣衙和賭場差不多,真的想要站穩腳跟談何容易,沈聰混跡那么多年才有今日的殊榮,和縣衙的人打成一片,他不是喜歡到處結交人的性子,勾心斗角的地方不適合他。
回到院子,沈聰和小洛已經回了,裴征放下背簍,問小洛在學堂可學了新的詩,小洛搖著腦袋,拿起身側的小籃子讓裴征吃茅梅,回來的路上沈聰摘的,一小半籃子,“夫子說要背《三字經》,背了三字經就寫字。”小洛站在沈蕓諾腿邊,一只手抓著沈蕓諾衣角,抬起頭,晶亮的眸子盡是期待,“娘吃,我和大姐都有好多呢。”
沈聰不怕麻煩,遇著多得地方特意停下馬車幫他摘,小木那邊有得了不少,沈蕓諾摸摸他的頭,“娘不吃,吃少吃些,之后去屋子里看會書,叫大姐陪著你。”小孩子記性好忘性也大,從上回小洛念詩把之前學的忘記后,沈蕓諾就讓他每日回來去自己屋里看會書,她在書上做了標記,小洛翻開一頁哪怕不認識字也知道那頁的內容。
大丫聽到沈蕓諾說她的名字,忙提著小籃子跑了出來,見她里邊也裝著不少,沈蕓諾失笑,“大丫,和表弟去屋里,讓他背詩給你聽。”沈蕓諾洗了手,見邱艷已經在灶房忙活了,緊接著去了灶房,說了周家來人斷親的事兒,剛進屋的沈聰也聽著了,沒當回事,“我看做豆腐的法子是保不住了,人人都有私心,改明兒你三弟妹娘家的嫂子就能把法子漏出去。”韓家那邊有他壓著,量他們不敢亂說,然而周家則不同了,周家的人可不是一條心,肯定會來事兒,尤其掙錢的法子是從周菊裴俊手里得來的,周家一大家子人哪會不鬧的?人人都存著私心,邱老爹沒有兒子,村子里的族人沒少想要吞了他的田地,周家那邊可想而知。
見沈蕓諾若有所思,沈聰將里邊的門道說了,就是在村子里賣出事,也會招人嫉妒,周家沒有根基,能存得住法子才是怪事,沈聰去凳子上坐下,守著灶眼里的柴火,“等著吧,之后還是鬧事兒的時候,不過斷了也好,父母親情也要看緣分的,有的人生在一家一輩子跟仇人似的,有的人哪怕只一眼就覺得血濃于水了。”
沈蕓諾明白他是想到邱老爹了,那會邱老爹一根筋的要把邱艷交給他,而且對他們兄妹幫助挺多的。
沈蕓諾洗了菜,去壇子里拿了一條肉出來做米分蒸肉,問起沈聰和知縣大人的臘腸生意來,沈聰頓時來了精神,“我和知縣大人說過了,之后,我們提供貨物,除非我們自己在鎮上開鋪子賣,其他的臘肉臘腸全部賣給他,至于他如何處理我們就不管了。”在清水鎮,有知縣大人罩著出不了岔子,再說還有賭場那邊的人手。
沈蕓諾暗暗思忖,也就說他們的臘腸批發給知縣大人,自家只能賣零散的就是了,這個法子她覺得再滿意不過,誰知,沈聰又加了句,“不過,知縣大人說,即使我們要賣,也要等三年后。”
物以稀為貴,知縣大人是想掙頭份,沈蕓諾暗暗思忖,點了點頭,“哥同意了?”
“我哪能一個人拿主意,說回來和你商量商量,決定成的話,我明日去鎮上就和知縣大人定下。”知縣大人家大業大,本還提出和他分成,沈聰拒絕了,大戶人家牽扯的利益多,加之七大姑八大姨,沈聰不想牽扯太深了,能掙點銀子,本本分分過日子,那些刀口上混的日子他也厭倦了。
沈蕓諾點頭。
翌日,沈聰和裴征早早去山里摘菌子,沈蕓諾收拾好屋子,還沒等沈聰他們回來,周菊就來了,沈蕓諾現在疑惑,想著必然是裴家院子出事兒了,雖然分了家,那邊還是不讓人安生。
“三嫂,小栓他娘回來了,說要伺候咱二哥,一輩子哪兒都不去了。”劉花兒和李林成親村子里的人都聽到風聲了,裴萬傷了腿,劉花兒怎么又想著回來了?
周菊也不解,進了屋子,鞋面濕了,她也顧不得,見沈蕓諾將背簍放牛車上,幫著搭把手,嘆氣道,“昨晚就回來了,昨天下午那事兒鬧得我多大的精神,聽著那邊堂屋,劉花兒又是認錯又是給磕頭的,估計是真的存了心思改好了。”天不亮,宋氏就敲她的門讓她過來請沈蕓諾和裴征過去,家里沒銀子了,沒錢給裴萬抓藥,再者,裴秀出嫁,像是要三家都出點力,又有劉花兒回來,事情可算是湊到一堆了。
沈蕓諾抬頭看了眼天色,答非所問道,“四弟妹沒吃飯吧,進屋坐會兒,我讓小洛大丫他們起床了。”沈蕓諾帶周菊回堂屋坐著,老宅那邊的事兒她是不想搭理的,如實道,“你三哥他們去山里了,估計還有會兒才回來,你先坐會兒,待會吃了飯咱一起過去看看。”
李林長得賊眉鼠眼,劉花兒跟著他能有什么好日子過?還以為劉花兒只是看重李家的田地多,眼下比較,可見李林怕還有什么不妥當的,搖搖頭,進屋叫大丫小洛起床,昨晚聽著兩人玩得熱鬧,她來叫了兩次也不見他們睡覺,扯開小洛身上的薄被,輕輕捏了捏他臉頰,揚了揚眉,“起床了,太陽都出來了,不然去學堂吃到夫子要懲罰的。”
話剛說完,就見小洛雙腳一踢,睜開了眼,小臉崩得緊緊的,沈蕓諾拉起他,替他穿好衣衫,抱他下地,“四嬸來了在堂屋呢,小洛過去和四嬸說說話,我叫大姐起床。”
大丫賴床,不好糊弄,沈蕓諾費了好一會兒的勁兒才把人從床上拉起來了,抱著大丫出門,沈聰和裴征回來了,沈蕓諾放下大丫,急急忙去灶房打了水出來,以備他們洗漱,朝后院喊了聲嫂子,去灶房將早飯端出來。
裴征聽了周菊的話臉上并無波瀾,韓梅是個有心思的,可知道維護面子,而劉花兒則是喜歡算計然而凡事都寫在臉上的,當初李家那門親事裴老頭看好得很,如今被休回家的劉花兒嫁去李家又自愿回來,李林什么性子可想而知,周菊知道裴征他們什么都不避著沈聰和邱艷,想了想,將宋氏的打算說了,“我看娘和爹估計都是同意的才會想著請你和大嫂過去商量商量。”
她先通知了韓梅再來的這邊,今日和裴俊商量不賣豆腐了,裴俊擔心裴萬動怒,拉扯到傷口,一直在東武那邊守著,劉花兒跪在外邊,任由宋氏裴老頭打罵都不吭聲,只道歉和磕頭。
“待會我去鎮上的時候順便去看看二哥,小栓他娘的事兒究竟什么意思還要看二哥的意思,四弟妹,你和四弟說,爹娘啥意見,他都別吭氣。”裴老頭和宋氏寒了他們的心,這幾年還能鬧騰使著勁兒的鬧騰,之后有后悔的時候。
裴征不欲多說,而且一早的好心情因著裴家的事兒也沒了。
吃過飯,整理好東西,沈蕓諾將小洛要帶去的柴火全放在牛車上了,叮囑了兩句,沒和周菊去裴家,那一爛攤子事兒,她不想聽,回到屋里,聽上邊金花叫她,“阿諾妹子,你上山不,俺們一起去山里。”
金花挖野菜的速度快,可能沈蕓諾教了她兩招,即便是一背簍野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她尋思著再去山里挖些回來,沈蕓諾抬起頭,見金花背著背簍,手里握著刀站在石梯上,應聲道,“等會,家里還沒收拾。”
邱艷知曉沈蕓諾要去山里的,插話道,“你去就是了,無非幾個碗的事兒,我洗了就成。”邱艷在家里的活計本來就做得不多,洗碗對她來說不算難事,尤其,金花確實是個熱心腸,性子急躁,等人的話怕沒多大的耐性,“你去山里小心些,剩下的我來就成。”
沈蕓諾想想也成,沒和邱艷說什么,背著背簍拿著刀,又提了個籃子,準備再弄些茅梅回來。
推開門,隔壁空地的刀疤他們正在忙活,沈蕓諾一一打過招呼,總感覺刀疤情緒不佳,她也沒放在心上,走近了,聽金花小聲嘀咕道,“刀大哥這兩日心情不太好,大老爺們一個人蹲在茅廁里都在罵人呢,估計場子里出了事兒,你還是別惹他了。”
賭場的事兒沈蕓諾知道得不多,沈聰在里邊的時候也不和她說,聞言,朝下邊偉岸的背影投去一眼,那會,沈聰在賭場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久而久之,進了縣衙,也是,不認識的,第一眼會被沈聰嚇得話都說不出來,和眼下的刀疤差不多。
金花抵了抵她手臂,低聲道,“別看了,估計是年紀大了想要成親了,之前聽他說想要成親來著,這兩日不說了,也不知哪兒不對,走吧,我們去山里,你教我的法子真不錯,炒出來的野菜確實香味重。”
之前家里有半頭野豬,金花依著沈蕓諾的意思將肥的全部熬了油,肉也混在里邊,前兩日的摘回家的花椒混著油一起熬了保存著,炒野菜放些,味道比之前白水煮出來的好吃得多,不過也是眼下起屋子,之后日子是不能這么過的,太浪費了。
兩人說說笑笑進了山,而沈聰駕著牛車在村頭停下,讓裴征和周菊走著去裴家,他和小洛坐在牛車上等著,小洛指著裴勇家的房子,問沈聰,“大堂哥走了沒,要不要去叫一聲?”
沈聰抱過他,替他整理了下胸前的衣衫,“不用,你大堂哥肯定走了,離得遠,他要比咱早走才行,不過路上應該能遇著他。”小木懂事得不像七歲的孩子,昨天沈聰接他們下學讓沈聰在村頭等著一并送他去學堂,那孩子執拗得很,肯定是不樂意的。
讓小洛給自己念兩首詩聽聽,目光卻盯著村里裴家的方向。
裴征和周菊回到屋子,劉花兒跪在院子里,蓬頭垢面,和當初離家那會的意氣風發相去甚遠,裴征抿了抿唇,徑直進了東屋,里邊味兒重,裴征不自主的蹙了蹙眉,開門見山的問裴萬,“小栓他娘的事兒,二哥怎么說?”
裴俊和韓梅坐在旁邊,宋氏也在,聽著這話,宋氏不悅道,“什么小栓他娘,那是你二嫂,你兒歌的腿成這樣子了,以后誰還愿意跟著他?你二嫂既然知道錯了,不嫌棄老二,你們都該勸著才是。”
裴征了然,裴萬心里是不愿意的,視線淡淡的掃過宋氏,這些日子,宋氏老了不少,額前的發絲全白了,精神也不太好,沈聰還在村頭等著他,裴征不欲多待,“二哥,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今日我去鎮上順便幫你抓藥,想吃什么了,說一聲,我還有事兒,就不耽誤了。”
裴老頭不在,裴征倒是覺得奇怪,裴俊轉過身,明白裴征買了牛就是為著去鎮上方便的,該是還有事“三哥去忙吧,我守著二哥。”頓了頓,又道,“爹出門了,說是去找什么朋友。”裴老頭態度堅決要給裴秀說親,要劉花兒回來,一早上卻不見人影,可見終究是沒放在心上,裴萬的事兒三兄弟當初說好了,裴俊想著等裴征回來再和他商量銀子的事兒。
韓梅低著頭,不發一言,劉花兒這次回來估計是真的知道錯了,家里有個女人伺候著凡事都要細致得多,而且,劉花兒回來,她也不用一日三餐送飯,對他們來說自然是好的,不過明白這件事不是她說了就算的,裴勇不在,如果自己鬧出點事兒,裴勇回來兩人怕又要鬧一場,兩相權衡,斂了自己的心思,靜默的看著宋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