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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沈蕓諾拿了一個,“他們一人一半就是了,你把那個糖兜著吧。”小洛不肯吃,給大丫,大丫也不拿,笑著道,“姑姑兜著,我和表弟想吃了拿。”
可能見兩人真的不想吃,小木神色才緩和不少,把手里的一個遞給小金,“你吃吧,大哥也不吃。”三個糖,小山小金一人一個,沈蕓諾兜著一個,小山小金懂事了,讓韓梅把糖分成三份,三兄弟一人一份,剩下的一個給了韓梅吃。
小洛讓沈蕓諾抱著走了幾步就讓沈蕓諾放他下來,老實的牽著大丫的手,走到大丫和沈蕓諾中間,蹦蹦跳跳的,很是高興,還和沈蕓諾說起明日要吃的菜來,指著食盒道,“娘,明天不吃肉了,要多吃菜。”
家里有肉,沈蕓諾每天都給他裝,早上在家里吃的雞蛋,中午晚上都是肉,其他人都不是這樣子的,他隱隱察覺到不對勁,眼饞的問他要,一人筷子都沒了,而且,有的人不帶飯菜來,只帶一個饃饃,拿手往他盤子里抓肉,他不喜歡那樣。
見他小臉皺成了一團,沈蕓諾問他怎么了,小洛咬著下唇,不肯說,小木見他為難,三言兩語將事情經過說了,小洛在學堂人緣好,有些人性子是好的,有的人卻只為著能從他那邊騙些吃的,小洛年紀小,不明白,他出聲訓斥過那幫人,之后被人打了一頓,不過他沒和人說,此時見小洛意識到不對勁,才幫著他把事情的經過說了。
沈蕓諾不明白學堂也有這種人,她心里只希望小洛吃穿都是好的,沒想著竟給他帶來困擾,有些人家境窮也把孩子送來念書認字的,吃不飽飯,小洛天天肉,不眼饞才怪,想得深了,沈蕓諾甚至擔心別人偷偷打小洛,不讓小洛開口說,不是所有神圣得地方人都是好心的,哪怕是孩子。
路上,沈蕓諾心不在焉,裴征還在砍竹子,需要的竹子多,今天怕砍不完,沈蕓諾叫著他一起回了,順便說了小洛在學堂的事兒,裴征皺眉,“也是我沒想清楚,明日送小洛去學堂和夫子說說,小洛年紀小,別被人欺負了才好。”
沈蕓諾也是這般想的,低下頭,認真的問小洛那些人有沒有打他,有沒有說不準和家里的人說,小洛搖頭,看沈蕓諾神色嚴肅,小臉也害怕起來,裴征身上到處是灰塵,就著河邊隨便吸了吸手,拉住沈蕓諾,“小木還和小洛一起呢,誰要是打小洛,小洛不說小木也會說的,再者,我和三哥每日送小洛去學堂,誰敢打他?”
如此,沈蕓諾才稍微放心下來。
傍晚,沈聰和刀疤一起回來了,聽裴征說起這事兒,沈聰心里來氣,“竟敢欺負我沈聰的侄子,明日我送小洛去學堂,看我怎么收拾他們一番。”
裴征好笑,“小孩子都是那樣子的,真要嚇著他們了不好,明日我和夫子說聲就是了。”也是他們擔心小洛在學堂吃的不好,沒想著有這件事,好在大家年紀小,沒有做出過分的事情來。
沈聰想想這也是個辦法,朝裴征道,“家里有多少新鮮的菌子,明日咱就可以拉去鎮上的酒樓賣了,有多少,酒樓都能有。”三家酒樓的生意好壞有差,要的菌子數量也不同,而且,菌子是山里來的,能摘多少不是他們說了算,不過,和酒樓那邊說好了,生意最好的酒樓賣的分量肯定越多,其次推后。
沈蕓諾在灶房聽著這話,喜上眉梢,站起身,朝擰了巾子準備擦臉的沈聰道,“所有得事兒都交代清楚了?有多少賣多少?”
沈聰胡亂的擦了擦臉,握著巾子,“你以為我們能摘多少菌子?有多少,酒樓都愿意買,價格比市集上的多兩文,你心里滿意不?”四文錢一斤,還是磨了半天嘴皮子才磨出來的,市集上菌子兩文,可畢竟五日一次集市,有得不新鮮了,新鮮的貨也不多,不像他們每日摘了新鮮的去鎮上,還送到酒樓后門,他賣的菌子,吃出毛病了找他,中間彎彎繞繞多得很。
沈蕓諾算著價格,如此一來,一個夏天也能掙不少銀子了,“今日摘的我存著,明早該是新鮮的,如此的話,明日一早我們要早早的去山里了。”裴征和沈蕓諾不認識酒樓的人,剛開始,那邊還得讓裴征帶著。
“對,左右家里的肉不多了,我們留著自己吃,明天開始就不賣肉,賣菌子了。”裴征想起裴勇去鎮上做工的事兒,心下嘆氣,當時還想讓裴勇賣肉,哪知道這么快就不賣了,不過家里能掙錢,自然是高興的。
飯桌上,沈聰說起自己的計劃,“今日,知縣大人和我說了不少事兒,眼下清水鎮去各個城的道路都太狹窄的,明年準備先修路,將周邊的幾個城連接起來,清水鎮會越來越富裕,他的意思是想和我們一起做臘腸生意。”知縣大人是個有抱負的,人正直年輕,在清水鎮必定會大展拳腳,他說的話沈聰是相信的,“我沒有馬上答應他,不過看他的意思很看好這個生意。”
那些臘肉臘腸,知縣大人買回去送給他爹娘了,中間只怕還發生了他不知曉的事兒,認真的看著沈蕓諾,“阿諾,法子是你想出來的,你怎么說?”
能和知縣大人做生意她心里自然是樂意的,尤其,從服徭役的事兒就看得出來,知縣大人是個清官,不過她心有疑惑,“清水鎮那么多生意,知縣大人怎么就想起做臘腸生意了?”
這點沈聰也不明白,“我也疑惑,等我問清楚了再說吧,知縣大人和咱們混日子的不同,他胸中有溝壑,未來幾年清水鎮變化大著,明年開春著手修路那會就要服徭役,家里自愿出人,男女老少都成,每日包吃還有工錢,一輩子,哪回遇著過這種好事?也是知縣大人真把咱老百姓放在心上。”
男女老少,知縣大人確實是個有抱負的,清水鎮富裕了,隨即清水鎮的宅子會漲價,她沒有大富大貴的抱負,小富即安就夠了,鎮上有處宅子,方便將來小洛念書,有個安身立命的場所,比什么都牢靠,抿了抿唇,和沈聰道,“哥,問問知縣大人怎么一起做生意吧。”
☆、78|060524
清水鎮周圍村子多,知縣大人官職最大,如果真的和知縣大人套上近乎,不失為一件好事,尤其沈聰還在縣衙當值,至于知縣大人看上臘腸的緣由,她也不想揣摩了,有錢掙,不吃虧就夠了。
沈聰也覺得可行,順便商量了明天早起去山里挖菌子的時辰,“明天早晨我和小洛爹去山里就成了,阿諾在家里做飯,已經和縣衙打過招呼了晚去會兒沒關系,順便可以送小洛去學堂。”
沈蕓諾點了點頭,邱艷見自己幫不上忙,心下過意不去,“明日我和阿諾一起做飯吧,整日無所事事,閑得快出毛病了。”她說的實話,懷著身孕本以為身子會難受,實則除了嗜睡什么感覺都沒有,如果不是韓大夫說她有了自己,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比起懷大丫那會輕松看不知道多少。
沈蕓諾促狹的笑了笑,“嫂子好好休息,將來給大丫生個弟弟就是了,家里的活不算忙。”山里菌子不多,否則還能讓金花他們幫著,眼下的情形裴征和沈聰出面就足夠了。
霧氣籠罩著山間,清晨的風微微泛亮,天不見諒,裴征和沈聰就出了門,在礦山的時候一幫人就是這個時辰起來干活的,云霧籠罩,依然不影響兩人搜尋菌子的視線,家里有了手藝謀生,兩人嘴上不說,心里自然是高興的,山里更涼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彎腰到處找著,一人背著一個背簍,速度快,手腳麻利,如溪水般的嗓音不時打破山林寧靜,偶有一兩只野雞從草叢堆里竄過,屏住呼吸,不難聽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兩人忙其他事兒自然無暇顧及獵物制造出的聲響。
沈蕓諾也起得早,準備好早飯,幫大丫小洛洗了手和臉,讓他兩先吃飯,孩子吃飯的速度慢,沈聰他們回來換了衣衫拿著早飯就能出門,沈蕓諾今日沒有給小洛裝肉,一盤子野菜和菌子,過些日子天熱了,可以裝一碗銀耳湯。
坐在桌前,守著他們吃飯,吃到一半,門外就傳來腳步聲,沈蕓諾迎了出去,菌子不如下雨的時候多,能在這么會挖了這么多也算不錯了,沈蕓諾打了兩桶熱水讓他們洗臉。
“山里另外一邊我們沒有去,明早的時候倒是能從那邊摘過來,對了,今日縣衙沒多大的事兒,傍晚我去接小洛。”沈聰和裴征爽利的洗了臉回屋換衣衫,出門,沈蕓諾已經把早飯擺好了,兩個大男人吃飯的速度快,沈蕓諾看日頭不早了,拿了小洛的竹籃子和食盒出來,匆忙的送幾人出了門才松了口氣,邱艷從后院喂了雞鴨出來,見門口沒了影子,“他們走了?”
“走了,第一天時辰沒算好,往后慢慢就好了。”沈蕓諾回屋收拾桌上的碗筷,和一邊還在吃飯的大丫說話,“吃了飯,姑姑和你放鴨子。”裴征他們說的另一邊估計是從村子里那邊上去了,今日可以摘些回來像昨日那般擱著,至于稻田里的事兒,只有等裴征從鎮上回來再說了。
大丫高興,把剩下的粥喝完,陪著邱艷說了幾句話,聽沈蕓諾叫她,歡欣鼓舞的跟了出去,沈蕓諾背著背簍,讓邱艷有事兒的找金花,金花性子大大咧咧,不過也是個好的,一副熱心腸,和那樣子的人打交道一點都不累。
“我知道了,你小心些,銀子是掙不完的,顧著自己的身子才是。”邱艷抱著衣服,準備先去河邊洗衣服,這幾日,大丫的鞋子壞了,她準備給她做雙新的,手里的事情也多,可能懷著大丫的時候心里的恐懼多了,她對這個孩子十分小心翼翼,生怕一覺醒來,孩子就不見了。
她和沈蕓諾都有心結,因而家里的事情只做力所能及的。
沈蕓諾點頭,出門,刀疤他們已經又開始做工了,今日開始壘墻了,幾人一身干勁,沈蕓諾和大丫把鴨子趕到河邊,問大丫去村子里不,大丫搖頭,沈蕓諾笑笑,她的意思是讓大丫去村子里,多和人打交道,正日在家里自己玩自己的,性子總歸不太好,見她搖頭,沈蕓諾道,“成,你就在旁邊玩,別太靠近水了,你娘懷著弟弟,你不要給她添麻煩知道嗎?”
邱艷在河邊洗衣服,稍微忙入神就照顧不到大丫,邱艷放下木盆,好笑道,“沒事兒,你去村里就是了,大丫不會亂跑的。”大丫一直跟著她,什么性子邱艷心里明白,叮囑了沈蕓諾兩句見她走遠了,讓大丫在邊上坐著,“今日你爹出門我和他說了,晚上回來給你買兩朵絹花,你又有新的了。”她想要個兒子,可是不影響她對大丫好,笑著把身后的凳子遞給大丫,“別坐在石頭上,坐凳子,娘洗了衣服回家給你做雙新鞋。”
大丫臉上笑成了花,接過凳子,乖乖的坐下,手里拿了捧花,今早裴征從山里給她摘回來的,好幾種顏色,她愛不釋手的撥弄著。
經過裴家院子聽著里邊傳來尖銳的吵鬧聲,沈蕓諾頓了頓,沒有走進去,徑直離去,走出幾米遠,沒想著又遇到韓梅牽著小山小金,她蹙了蹙眉,不動聲色的叫了聲大嫂,韓梅也微微一詫,沒料到會遇著沈蕓諾,“三弟妹怎么來村里了?”
沈蕓諾指了指山上,“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摘些菌子回來。”
韓梅臉色變得怪異起來,猶豫了下,平靜道,“我和三弟妹一起吧,本來也是去山里砍柴的,下回輪到小木抱柴火去學堂了。”低頭,左右看了兩眼小山小金,朝沈蕓諾道,“三弟妹不若等等我,我把小山小金送到他奶那邊。”
裴老頭如今不管事,沈蕓諾不知曉他心里如何想的,宋氏忙前忙后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看田地里的莊稼就明白了,韓梅背簍里裝著給裴萬帶的早飯,沈蕓諾才想起裴萬來,“二哥的傷如何了?”
韓梅嘆了口氣,“比之前少些了,不過就是話不多,三弟妹和我一起去看看?”裴勇不在,她給裴萬送飯都帶著小山小金,畢竟擔心旁人說三道四,裴萬是個話多的,經此變故,話少了許多,更多的時候就是望著屋頂發呆,她讓小山小金陪他說話,裴萬甚少吭聲,面無表情,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進了裴家院子,奇怪的是家里沒人,沈蕓諾心下疑惑,宋氏和裴老頭不在說得過去,裴秀都不在,韓梅叫了兩聲,小栓從東屋探出個身子,臉上露出了喜悅,韓梅問道,“小栓,你爺奶和小姑呢?”
小栓指著外邊,“去紅嬸子家里了。”
紅姑,隔壁村有名的媒人,估計是為了裴秀的親事,韓梅低下頭,不在多問,進了屋,裴萬睜眼望著屋頂,臉上無波無瀾,若非不時眨眼,沈蕓諾都以為他是死了。
“二弟,早飯來了,今早忙家里的事兒來得有點晚了,明日我早些。”韓梅家養著幾只雞,今早打開雞籠發現少了一只,家里的雞之前是小山小金照看的,她以為不見了,屋里屋外到處找了一圈才找著了,因此耽擱了時間,這個點了才給裴萬送飯。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沈蕓諾心下嘆氣,叫了聲“二哥”,裴萬眼珠子動了動,撐著身子抬起頭看了沈蕓諾一眼,裴老頭不管他死活,宋氏說家里的錢抓藥花得差不多了,過兩日就斷藥了,宋氏心里是真的愧疚悔恨,裴萬心里能感覺到。
“三弟妹來了。”裴萬張了張嘴,久了沒有說話的緣故,聲音干裂沙啞,小栓靠在床邊,抓著裴萬的手不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