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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大,可以和蛋一起炒,香得很,嫂子聞聞喜歡不?”抬眸,看她捂著鼻子,沈蕓諾明白她不喜這個味道,“嫂子去旁邊挖野菜,我把這些掐了就過來,看著多,光是嫩的才行。”她不太喜歡這個味道,不過炒蛋還是能接受的,琢磨著,晚上炒個香椿雞蛋,蒸一籠饃饃和糯米肉丸,再炒兩個野菜,估計差不多了。
邱艷斂了斂心神,一會兒后,還是覺得味道有些悶,不再勉強自己,“行,我就在前邊挖野菜,有事叫一聲。”大丫跟著邱艷,摘了不知名的野花,扒光了葉子,裝在籃子里,不亦樂乎。
沈蕓諾看差不多了,轉而幫著邱艷挖野菜,山林便是這點好,光不刺眼,而且陰涼潮濕,長了許多野菜,加之村子里的人從那邊開了條上山的路,這邊更沒人了,后山這片野菜就夠她們吃了。
“去年你曬干的野菜我覺得好吃,我也曬了些,回去你幫我看看法子對了沒。”冬天家家戶戶都沒蔬菜吃,沈蕓諾的法子能把菜保留到冬天,那會吃,嘴里也感覺有味,去年過年送了些給她爹,她爹也喜歡。
沈蕓諾今年還沒開始弄,聽著邱艷的話也尋思著,趁著田野里的野菜多,可以多挖些回來煮了曬了,點頭道,“好,待會我幫你看看。”兩人速度不緊不慢,籃子裝滿了才往山下走,大丫提著小籃子,里邊裝滿了花兒,沈蕓諾替她正了正發髻上的絹花,和一邊的邱艷道,“咱大丫長大了肯定是個美人胚子,小時候就知道愛美了。”
邱艷失笑,“像你的話自然是不差的,走吧,咱回去了,再過會兒,妹夫去接小洛,我得和他說聲買些肉回來才是。”
“不用,我和他說過了,他記著呢。”沈聰對一幫兄弟最是慷慨,在他眼里,和親兄弟沒什么兩樣,出生入死有了過命的交情,自然希望好好招待他們,說著話,沈蕓諾邱艷下了山,幾顆樹全部砍完了,大家正剃著枝椏,見沈蕓諾,指著遠處的村落道,“有人找裴三兄弟,裴三回去了,說他待會直接接小洛去。”
刀疤直起身子,粗獷的臉上盡是溫和,“嫂子,蔥子選的這塊地好,我和兄弟們尋思著,也在這邊搭個茅草屋,夏天的時候過來乘涼,你們覺得如何?”刀疤家里的老娘前些年病重死了,家里的地被親戚占了,年紀大了也沒娶媳婦,或許沒那個心思了,下邊一幫兄弟跟著他,日子一起過也算不錯。
邱艷眸子含笑,“也好,這邊環境好,離山里近,有家人的也可以搬過來,以后老了,大家一起有個伴。”刀疤和沈聰稱兄道弟,對邱艷照拂多,邱艷想著,大家搬來這邊,熱鬧不說,真年紀大了,也不覺得孤單。
幾人笑起來,都拍手叫好,沈蕓諾眸光轉動,也贊同這個主意好。
李杉家里有媳婦,分了家,爹娘跟著兄嫂過,知道邱艷和沈蕓諾是好相處的性子,搬來這邊,他媳婦也不用整日為著他擔心受怕,彼時不過只是個心思,如今卻是打定主意要搬過來了,附和道,“刀疤大哥,等聰子哥回來我們再商量商量,現成的木材,抱去曬著,不用等到秋天咱就能起屋子。”
看他心急,刀疤一手甩了過去,打得李杉肩頭發軟,腿也彎曲了下。
“不著急,兄弟多著,問過后再說,我是要搬過來的,你們拖家帶口的回家問問,戶籍的事兒還要請里正出面,最近一段時間安分點,別鬧事,里正那邊才好說話,明白嗎?”刀疤語氣重,心里還是為他們考慮得多。
李杉重重點了點頭,拉開放在肩頭的手,聳了聳肩膀,“賭場那邊知道規矩,沒我們多少事兒,至于跑印子錢的,最近我們就不去了,讓其他人幫著些就是了。”
刀疤滿意一笑,拿起刀,圍著屋子左右走了兩圈,“聰子的屋子好,你們看看喜歡哪塊地,自己心里有個數,我呢一個人,屋子修在下邊,聰子打開院子的門就能見著我,如何?”
邱艷笑笑,“你們先看著,我和阿諾回去準備晚飯了,待會大丫爹回來,你們找他說說。”賭場的事情她知道得不多,沈聰不在那邊做了,刀疤管著,不會出什么亂子。
“好。”刀疤叫住沈蕓諾,“阿諾妹子,你家菜地在哪兒,我們閑著也是閑著,給你幫忙去。”
沈蕓諾想說不用了,邱艷扯了扯她衣衫,“難得他們有空,把山地的位子和他們說了,順便挖土,過些天你和小洛爹種玉米就成了。”一幫人都是吃苦日子長大了,干活快。
沈蕓諾不好意思的說了,心里過意不去,問邱艷給他們裝點東西不,邱艷好笑,“不礙事的,他們不會計較,這幾年都是這么過來的,剛開始我也不習慣,后來看你哥交代他們干這干那,我也就習慣了。”
沈蕓諾不再多問,做好了饃,把野菜洗出來,沈蕓諾切了香椿打了八個雞蛋下去攪拌,還是覺得蛋少了,回屋拿了三個,弄好了,等裴征買肉回來,不想,李杉先回來了,沈蕓諾微微吃驚,以為沒找到她說的地,可是看李杉,不像沒找著地的,“是不是遇著什么事兒了?”
李杉抬起頭,抿著唇,不好意思道,“我挑著糞水去菜地,你家菜地規整干凈,一眼就認出來了,誰知有位老婦人在里邊摘菜,轉頭就劈臉一頓罵,我不怕沖撞了你家親戚,因而回來問問。”
沈蕓諾擰眉,細問兩句,心下明了,宋氏趁著她不注意去菜地摘她的菜,被李杉抓著現行了,先發制人,如今她便是去,宋氏估計早就走了而且也不會承認了,嘆氣道,“是我的不是,那是小洛他奶,菜地就在我們菜地的邊上,估計是走錯地了。”
李杉瞠目結舌,想說旁邊那地的雜草深得很,中間又用石子擋著,怎么會走錯了,張張嘴,遲疑得點了點頭,“行,那我再去。”沈聰家里沒有鋤頭,裴征家也只有兩把,刀疤說去村子里借,借不借得著不好說,因而他才選擇挑糞水澆菜地,沒想著招來無緣無故的一頓罵,想著,轉身又走了出去。
沈蕓諾和邱艷說起,“他奶也不覺得丟臉,自家菜地草都比菜好也每個人管,幫大嫂看孩子卻是不遺余力。”想著劉花兒的性子,沈蕓諾無奈地搖搖頭,有的人真是躲都躲不掉。
邱艷從來沒與人紅過臉,溫聲道,“算了,家里有菜吃,我看你婆婆被你大嫂利用了,之后有撕破臉的時候,幸虧你們搬出來了,不然,耳根子都沒法清凈。”
沈蕓諾也是這般想的,不過不喜宋氏的做法,追出去,叫住李杉,和他說了兩句,這次不和宋氏計較,還有下次,下下次,總該要她自己沒臉。
李杉聽了,將前后事一聯想就清楚了,婆媳關系貌似都不太好,想著潑辣如自家媳婦拿自己娘也沒法子,點了點頭,笑著應下。
故而,就有村子里的人看見一個漢子挑著桶,邊走邊喊,“裴三家菜地的菜被人偷了,大家可要小心自家的,家家戶戶種點菜不容易,菜沒了是小事,如果地里的糧食被偷了就慘了,大家小心些啊。”
他也不說是誰,說完了,去菜地做自己的事兒了。
不過最后一句話可是說到大家心坎上了,地里的麥子收了,家家戶戶半大的小孩提著籃子撿麥穗,總有些順手牽羊的,村子里時常有小偷小盜的情形,跑到人地里偷的還是少見,不一會兒,裴征菜地遭了小偷的事兒就傳開了。
宋氏聽說后,只覺得渾身僵硬,還不能表現得太過了被春花看出破綻來,碎罵道,“就那塊地,誰看得上,芝麻大點事兒就鬧得全村皆知,我看她沒安好心。”抬眸盯著春花,見她盯著自己的目光耐人尋味,宋氏拍了拍衣袖,心虛的罵道,“看什么看?沒看我忙著,村里不安靜就是因為你這長舌婦,沒事別來我家,走。”
春花總感覺宋氏不對勁,聽宋氏罵她也沒細想,黑眸一轉,回罵道,“不要臉的,什么你家,你分家了你知不知道,這是人裴大和韓梅的家,厚臉皮……”
話沒說完,看宋氏抓起旁邊的掃帚,春花哪站得住,跳腳的往外邊跑,跑遠了嘴里還和宋氏罵個不停,一人站在院門口雙手叉腰,一人站在不遠處的路上,遙遙對罵,互不相讓。
☆、58|060514
大雨滂沱,啪啪的雨聲籠罩著整個杏山村,晌午過后的天陰陰沉沉,只依稀聽聞飄遠的狗肺聲,家家戶戶關上了窗戶,坐在堂屋里頭,對著突來的暴雨搖頭嘆息。
雨勢越來越大,院子里的雨匯成了小溪往低洼處流,村頭中間的戶人家,傳來怒罵孩子的聲響,被雨聲打碎,稀稀散散的飄向門外。
“走的時候和你怎么說的?地里的糧食都曬在院子里,竟然坐在椅子打盹……”語聲一落,伴隨著重重的揮鞭子的聲響,啪的聲,落在小女孩后背上,頓時,薄薄的衣衫裂開,露出密密麻麻的傷痕,小女孩咬著唇,淚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抬眸,瞥了眼角落里幸災樂禍的兩個男孩,囁喏的開口,“大哥和二哥……”
“哎,我說阿諾啊,你大哥二哥剛入了沈家的族譜,你爹向來宅心仁厚,不到一個月就讓小東小西干活,說出去,不是讓村子里的人戳你爹的脊梁骨嗎?你娘走得早,你叫我一聲娘,該教你的我還是會和你說……”夫人晃著腰肢,一步一步地走來,微啟的紅唇像盛開的玫瑰,帶著一嘴的刺兒,“院子里曬著糧食,我和你爹在地里忙活,天兒說變就變,怎么能睡覺呢,別人家的糧食都搶收回去了,瞧瞧咱家,哎……”
伴隨著拉著的尾音,又是一鞭子落下,“賠錢貨,老子養著你就是賣錢的,糟蹋了糧食看我怎么收拾你。”身形壯碩的漢子,揮著鞭,一下兩下的打在女孩背上,“我怎么就生了你這個賠錢貨,看我不打死你……”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到屋子里,漸漸充斥著血腥味了,才忍著氣的停下,扔了手里的鞭子,看女孩瑟縮著身子,渾身濕透的衣衫裹著干癟的身子,罵了句,抬腳往女孩胸前踢去,怒氣又沖上心頭,“老子打死你這個賠錢貨。”
沈蕓諾倒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身子,她來這邊好多年了,娘自幼待她溫和,說什么嘴角都掛著笑,從不讓她干活,哥哥也待她好,早上,她跟著娘出去挖野菜,下午,在家里守著籠子里的雞,或者和哥哥去河邊抓魚,她想著法子改變大家的生活,可是,卻被說成怪物。
“阿諾,你聰慧,是娘沒本事,娘不想你聰明,不想你像哥哥出人頭地,傻傻的就好了,傻人有傻福。”她娘抱著她,最愛呢喃的一句話,漸漸,她斂去了鋒芒,那個疼她愛她的女子卻香消玉殞了。
淚模糊了眼,等人出了屋子,她戰戰兢兢的爬起來,崴扭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往門邊走,背上紫紫紅紅的印記,都是這半年添上去的,她舔了舔干裂的唇,想著去河邊摸魚的沈聰該是回來了,慢慢的挪回屋,換了身干凈的衣衫,沒出門,就聽著院子里傳開怒罵聲,她僵直了背,忍著痛,抹了抹臉上的淚,緩緩得往外邊走,剛到門口,一身濕透的男孩已經到了跟前,晃著竹簍子,眼睛亮的叫人害怕,“阿諾,你看,哥哥又摸到魚了,趕集拿去賣了,給你買糖吃。”
沈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摸摸后腦勺,抓起沈蕓諾的手,“今天他們說不讓女孩子去,下次哥哥去抓魚,一定帶上阿諾好不好?”眼神里滿是稚氣的篤定。
沈蕓諾點了點頭,動作大了,嘶的疼,抬頭打量著小男孩的眉眼,膚色白皙,面容干凈,哪怕周身的衣衫都濕了,也縈繞著干凈的氣質,沈蕓諾手無力的趴在門邊,搖著頭,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哥,沒事,你衣服濕了,回屋換吧。”
“好,你等我,待會我們找個桶把魚養起來。”莊戶人家不喜歡吃魚,有股腥味不說,還沒有油水,鎮上卻是有人買的,沈聰想著自己的事兒,看沈東沈西站在堂屋門口,不喜的擰起眉,羅氏也見著他了,假笑兩聲道,“聰子回來了,快來,去村頭買了點瓜子,你和大哥二哥一起吃。”
沈聰回頭望了眼趴在自己屋滿口的沈蕓諾,只感覺她臉色白得嚇人,瞪了羅氏一眼,“我要是知道你打我妹妹,看我怎么打你。”
他娘死的時候要他好好照顧阿諾,都是眼前這個寡婦來家里,三天兩頭罵阿諾,阿諾都不愛笑了,哼了聲,凈值回了屋,換了衣衫后來,門口的阿諾不見了,沈聰叫了兩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