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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花兒去了灶房哪還應話,反正被裴娟說兩句不會掉塊肉,圍著周菊假裝忙前忙后,“四弟妹,三弟吃好吃的沒叫你啊,三弟還說咱爹娘偏心,他也是個偏心的,吃好吃的只叫大哥,我就不信他沒有要我們幫忙的時候。”
周菊攪了攪鍋里的米,抬眸,略微嫌棄地看著劉花兒,“三哥家真遇著事還有三嫂娘家哥哥呢,一呼百應,哪需要我們幫忙。”越過劉花兒,坐在凳子上守著火。
“你以為沈聰真能護他們一輩子,等著吧,不信沒有他求人的時候。”沈聰再厲害,總有老的時候,那時候可就沒人能幫他們了。
周菊懶得搭理劉花兒,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正經,劉花兒在旁邊說是幫忙,什么也沒做,不停拉著周菊扯閑話,對裴征抱怨大得很,憑什么小木他們三兄弟能吃小栓就不能吃,想想不對勁,回屋和裴萬鬧,罵裴萬不中用,家里兄弟不把他當回事。裴萬挨了打,心里憋著火呢,聞言,從衣柜找了劉花兒的衣服讓她滾。
劉花兒本以為是宋氏嚇唬她的,嫁進陪嫁不到一個月宋氏就愛叫她滾,次數多了,她心有害怕也沒當真,眼看裴萬動了真格,心里是真的怕了,蹲在門口,死活不走。
宋氏回到屋里,冷哼了聲,“真以為我是說著玩的,她這個性子擱別人家早就被休回去了。”
家里都是婦人,裴老頭出去串門了,回來聽宋氏說起裴娟的親事,不答應,“咱村子里的知根知底,存了什么心思咱心里清楚,裴娟的事情不著急,老二媳婦,不聽話就送回去吧。”
連著裴老頭都開了口,劉花兒知道害怕了,跪在屋里放聲大哭,裴娟掏了掏耳朵,也覺得劉花兒配不上裴萬,不過開口幫劉花兒道,“家里還有小栓呢,二弟妹回去了,以后村子里的人如何看小栓,爹之前還說劉文山,眼下到二弟身上就忘了是不是?”
頭一回聽裴娟幫自己說話,劉花兒心存感激,抹著淚道,“爹,我不要離開小栓,這兩年我心思都照顧小栓去了,家里的活兒難免不上心,您看看,抱著小栓出去,誰家不說咱家養的孩子好?”
小栓比小洛大些,胖嘟嘟的,皮膚勻凈,五官不如小洛,可在村子里也不差,裴老頭掃了眼自己的孫子,低著頭,沒說話。
知道他是松口了,劉花兒也不敢像平日懶得不動,站起身,幫著周菊搭把手,屋子里難得安靜下來。
上房忙,這邊灶房也不閑著,韓梅過來表面上幫把手,實則還是為了自己三個兒子,真看見沈蕓諾一個人舀豆漿,壓豆渣,她還是看得目瞪口呆,豆渣被她壓得干,竟收了起來,思忖再三,提醒沈蕓諾道,“豆渣也是能吃的,和豆腐一起煮吧。”
“今晚不吃豆渣,豆腐夠吃。”豆渣味道重,和豆腐一起壞了豆腐的味道,小洛還沒吃過豆腐呢,點豆腐前,給四人一人裝了碗豆漿,里邊加了冰糖,“小洛,讓爹過來拿,小心別燙著了。”
小洛歡欣鼓舞地出門了,不一會兒,裴征和裴勇進了屋,聞著味道,裴勇過意不去,“給三弟妹添麻煩了。”
“哪兒的話,喝了豆漿準備吃飯了。”找出買回來的石膏,泡了水,讓韓梅火小點,慢慢點著,很快,豆腐成型,韓梅睜大了眼,“三弟妹果真手巧,你用什么點的豆腐?”
沈蕓諾詫異,看向碗里的石膏“大嫂怎么了?”
韓梅眼神一亮,隨即斂了去,“沒什么,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著點得這么漂亮的豆腐,飯差不多了,我也回去了。”她沒想過蹭飯吃,估摸著上房也差不多吃飯了,拍掉身上的柴屑,往外邊走。
揭開小鍋里的鍋蓋,準備將溫著的菜拿出來,看韓梅往門口走,沈蕓諾忙叫住她,“大嫂就在這邊吃吧,煮著有呢。”韓梅來了又回去,總歸不太好,她真做了韓梅的飯。
“不用了,我和四弟妹說了會回去的,我叮囑小木兩句就走。”半分不拖沓,裴征見著也挽留,韓梅固執地打開門回了,沈蕓諾端著菜出來已經沒了韓梅的影子,裴勇拉著裴征,“算了,不管你大嫂了,她就是想幾個孩子多吃點,我們吃我們的吧。”
裴征進灶房幫忙端菜,小聲說了裴勇的打算,沈蕓諾側目,“明天四弟也幫著去砍樹?”有人幫忙她心里是樂意的,砍樹是個力氣活,砍了不算完,還要剃了多余的枝干想法子抬回來,裴勇裴俊干活踏實,幫著裴征自然好,“你將爹娘的那份豆腐端過去,把四弟也叫過來吧,哪有只干活不吃飯的?”
裴征想想也是,看沈蕓諾舀了一大碗豆腐,又往里邊加了肉,和裴勇說了兩句去了上房,有上次的事情在前,宋氏不敢多說什么,一不小心,裴征又把豆腐端回去了,裴老頭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在裴征請裴俊過去吃飯有事商量的時候抬起了頭,“老四,老三叫你過去就過去吧。”少個人,每人吃的豆腐也多些。
不知怎么,沈蕓諾夾的肉只有五塊,其余盡是白芍,裴娟手快一人夾了兩塊,剩下三塊裴老頭宋氏裴秀一人一塊,野雞肉香,燉得軟軟的,尤其,沈蕓諾放的料多,香氣撲鼻,吃了兩塊,裴娟還意猶未盡,“三弟真是吝嗇,既然送肉怎么不多送點,一人一塊都不夠,娘,你該好好說說他,說出去外人指不定怎么笑話咱家呢。”
宋氏拉著臉,不答話,沈蕓諾點的豆腐嫩,不小心些根本夾不起來,哪有空和裴娟說話,一碗豆腐很快就見了地,完了,若有所思地望著韓梅,“豆腐你三弟妹做的?豆渣扔了?”
“留著呢,娘問這個干什么?”韓梅故作不經意,實則盯著宋氏臉上的表情,生怕她看出了什么。
宋氏吞了吞口水,看劉花兒將碗挪到自己跟前,恨恨咳嗽了兩聲,“干什么呢,家里就你沒吃飽是不是,做給誰看呢,嫌咱家窮,滾回娘家去。”又罵沈蕓諾鋪張浪費,“誰家做豆腐是這么個做法,也就你三弟好,事事由著她,敗家娘們。”
這話不是宋氏第一次說了,韓梅充耳不聞,吃了一碗就下桌子了,裴娟在旁邊看著,插話道,“娘,我看大嫂也越來越不把你放在心上了,你也要好好教訓她,還沒當家呢就擺臉色,以后當家了還得了?”
劉花兒心自然向著裴娟,“大姐說的是,娘性子好說話,大嫂剛才這副表情擱別人家就該被攆回去了。”
今日的事情后,裴娟和劉花兒倒是走得近了,韓梅回了趟娘家,之后幾日,韓家就開始賣豆腐了,一塊一塊的豆腐白白嫩嫩,一文錢一塊,一塊一斤,雖然貴了,不過買來就能吃,加之田地的活忙得差不多了,收了紅薯大豆再種下麥子,一年就沒什么事了,上水村不缺有錢人,買豆腐的人多,剛開始,韓家的生意很好。
韓家兄弟還專程送了差不多五斤的豆腐過來,本來對韓梅存有微詞的宋氏立即轉了臉色,笑呵呵的,別提多高興了。
天晴了,裴征和裴勇裴俊上山,中午不回來吃飯,沈蕓諾做好了飯送到山上去,因著韓家做起了生意,多議論韓家去了,倒是沒將注意力放到這邊。
忙活了差不多十日,地里的紅薯能挖了,裴勇裴俊幫著將木材抬回來,不去山里了,沈蕓諾伙食好的緣故,雖每日上門干體力活,看著裴勇裴俊臉上長了肉,夜里,裴勇洗完澡躺在床上和小木說話,韓梅跟著上床,又說起分家的事情,“我看大妹和二弟妹走得近,整日鉆一塊商量著什么,馬上入冬了,明年送小木去學堂的事兒你和爹怎么說?我和我娘說過了,分了家,他們倒是能幫襯些,若是不分家,我娘是不愿意的。”
韓家兒子多,韓梅又懂得做人,在家里,幾個哥哥弟弟都是向著她的,嫂子也和她關系好,她娘幫襯她,家里人不會說什么。
“你當我不想,大妹被休回家,小妹還沒成親,爹哪會愿意,再等等吧,等小妹成親后再說,岳母真說幫襯咱?”裴勇對裴老頭和宋氏意見也大了,家里天多地少,裴娟在家里只知道干活,花錢買了肉回來也是她自己吃,輪到小木他們碗里,只剩下骨頭了,哪能和裴征沈蕓諾比,韓梅爹娘待他好,他心里記著。
以為裴勇不相信自己,韓梅輕捶了他一下,“我娘什么時候騙過咱,學堂就在上水村,咱忙了,小木就住在韓家,明年小田就去鎮上念書了,聽我娘的意思,小田是要考秀才的。”
小田是韓梅大哥的兒子,今年十一歲了,為人聰明,裴勇也喜歡他,“不管分不分家,明年都送小木去學堂。”他倒不是想著小木考秀才,只是不想小木和他一樣目不識丁,剛開始去鎮上做工,自己的工錢都算不出來,好幾年了,才漸漸會算自己的工錢,他走過的路太艱辛,不想小木將來和他一樣。
得了他保證,韓梅心里的石頭才落了地,“你自己說的你記著,爹娘鐵定是要鬧的。”裴娟回來她是不想分家了,裴娟膝下沒有兒子,照理說對小木三人該對自己的兒子一樣,然而,卻不將小木小山放在眼里,整日在堂屋坐著磕瓜子,宋氏說兩句重話就拿錢買肉討宋氏歡心,她也看出來了,大姑子的光她是別肖想了,既然如此,不如分了家,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第二天,裴征就和裴老頭說了明年送小木去學堂的事兒,村里有錢的也會送家里孩子去識字,孫子有出息,裴老頭自然歡喜,轉而一想又擰起了眉,為難道,“老大了,咱家什么情形你也看到了,小木有出息當爺的自然高興,可是,念書花的銀子可不少,咱家,哪拿得出出來啊。”
年后開春裴秀就要成親,夏家給的聘禮在村子里是多的,然而請客下來,也剩不多了,送了小木念書,家里遇著事手里就拿不出銀子了。
“爹,我是鐵了心要送小木去念書的,不求他考秀才,認識字會寫自己的名字總是好的。”裴家幾房,裴年是識字的,在鎮上掙了大錢,這事在村里不是秘密,他三叔家的幾個堂兄也是識字的,人明年就搬去鎮上了,讀了書,將來能過好日子,不管如何,都是要送小木去學堂的。
裴老頭愣了愣,方圓十里,能找出來的秀才老爺屈指可數,小木哪考得上秀才,“既然不考秀才,只送去認字是不是太貴了,你看年哥兒,小時候大字不識一個,如今還不是識字會忍自己的名字了?有出息,不一定非要讀書啊。”
“爹,別說了,我心里打定主意了,你和娘說說吧,她要是舍不得束修的錢,我們就分家,自己的兒子自己養,只要我努力,總能送小木去學堂的。”家里什么情況他知道,光聽韓梅說的時候沒多大的感觸,想著裴年,他愈發覺得讀書是出路。
即便是年后的事兒,裴家院子因著裴勇一句話還是鬧了起來,宋氏不情愿,拉著小木從頭到腳罵了遍,韓梅在院子里鐵青著臉,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憑什么讓宋氏指手畫腳,第一回,當著宋氏的面反駁了回去,“小木再不好也是我肚子里出來的,我說他能做大事就能做大事,娘捂著銀子舍不得就算了,何須做賤小木。”
小木被宋氏說得眼睛在眼眶里打轉,不哭不鬧忍著,倒是小山小金忍不住,和宋氏罵了起來,三個孫子在宋氏眼里自來懂事,如今幫著韓梅,她哪兒受得住,“好啊,我還以為你性子是個好的,你就將小山小金他們指著我的鼻子罵?”
辱罵長輩,傳出去名聲就壞了,即便不是小木,學堂的夫子聽說了也是不要的,韓梅摟著小木,眼眶蓄滿了淚,“娘何須說這樣的話,自小到大,小山小金哪忤逆過您。”轉身訓斥小山,“快給你奶道歉,說你什么都不懂,聽別人說自己說來玩的。”
小木平時護著他們,兩人也懂點事了,倔強的仰著頭,不肯道歉。
宋氏鬧得更厲害了,“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就是這么對家里長輩的?還念書,我看看哪家夫子敢要。”平時宋氏一定給韓梅面子,何況昨個兒韓家才送了豆腐來,可送小木念書家里就沒有銀錢了,分家后一直她管著家里的錢,再少都是有的,她哪愿意為了小木花那么多錢,抓著韓梅的把柄自然要將事情鬧大了,因而扯著嗓門,聲音有多大罵多大。
開始挖紅薯了,裴勇和裴俊一早去了地里,聽人喊他,說宋氏和韓梅鬧起來了,扔了手里的鋤頭就往回跑,院子里,韓梅摟著三個孩子,和宋氏僵持不下,三個孩子一臉是淚,硬是沒哭出聲,他沉聲,怒吼道“娘,干什么呢?”
宋氏看裴勇回來了,鐵青著臉,喘了兩口氣,說了小山小金不孝的話,裴勇臉色愈發黑沉,“送小木去學堂是我的主意,小金小山多大點明白什么,何須和孩子過不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