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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蕓諾不出聲,弄得她好似對牛彈琴,站起身,厚臉皮道,“三弟妹不說話我當是你默認了。”
沈蕓諾臉冷了下來,“大姐想拿就拿吧,估摸著這兩日我哥也來了。”她方才一番話真是白說了,裴娟被休了還沒意識到眼前的處境,五兩銀子,在她手里能做什么,不過是她在家里橫著走不被攆出家的保障罷了,一旦手里沒了錢,有她哭的時候。
說到沈聰,裴娟不敢再動,憤懣地嘀咕了幾句,扭著身子出門了,沈蕓諾剛關門就聽屋外的裴娟沖宋氏喊,“娘,三弟妹不肯借被子呢,小妹的病可怎么辦啊?”
宋氏罵了什么沈蕓諾不知道了,天因著,她泡了差不多一斤豆子,準備晚上做豆腐吃,莊戶人家便是如此,閑下來了,除了弄點吃的好似沒有其他。
一早上,衣衫只縫補了兩只袖子,她不會繡花,買回來的棉布款式,做出來的衣衫就這個款式,好在,小洛欣喜若狂,絲毫不嫌棄。
家里還有骨頭,之前沈聰送來的野雞還有三只,她取了半只扔鍋里煮了,又去舀了勺面米分出來,做面條,小洛坐在凳子上幫忙看火,柴快掉下來就叫沈蕓諾聲,沈蕓諾不讓他碰柴,擔心燙著他,小孩子皮膚嫩,燙傷就留下疤了。
做好飯菜,聽著院里傳來動靜,沈蕓諾探出個身子,眉梢盡是笑,“回來了。”
院子,家里的地都是泥,裴征換了鞋子,脫下蓑衣,臉上噙著喜悅的笑,“回了,宅子的事兒成了。”
里正得知他搬到村外,死活不同意,說那宅子不吉利,拉著他扯了許多事,為此,他山里都沒去,費了一早上的功夫才讓里正點了頭,抖落身上粘的泥和發絲的水,和沈蕓諾說宅子的事兒,“里正的意思,地基咱給五十文,屋前屋后的院子隨便咱折騰,明后天晴了,他帶著人去量量,劃下咱要的地,趕集得時候把地契過到咱手里。”
沈蕓諾喜不自禁,“里正為人公允,咱要不要送些禮感謝他?”
“村里多少雙眼睛看著,不合適,等咱屋子成了再說。”里正在村里幾十年了,事兒沒辦成不會收他的東西,而且,禮不能厚了,“下次趕集,我們買點酒回來,里正偶爾喜歡喝兩口。”
裴征和沈蕓諾說話,小洛就在邊上,小心翼翼的拉著他衣衫,楚楚可憐的模樣讓裴征覺得奇怪,“小洛怎么了,咱家有人來了?”他下意識的認為有人來欺負小洛了,瞬間蹙起了眉頭。
“醒來不見你,擔心你又一年半載的才回來。”小洛心思細膩,以為他不明白的事情他心里都門清,男孩子,心思太細了,不見得是好事。
裴征笑了,一把抱起他,“爹爹不走了,咱家起屋子,爹爹問里正爺爺點事,走,咱洗手吃飯。”
☆、36|060507
飯桌上,沈蕓諾說了裴娟來的事兒,“那床棉被本來就是我為哥準備的,大姐回家,大姐夫給了五兩銀子,咱家不是富裕人家……”話沒說完,被裴征擺手打斷,“別說了,我心里有數,以后那邊再開門,不理會就是了。”
裴娟和裴秀隨了宋氏,凡事只想著自己,頓了頓筷子,“大姐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沈蕓諾想,那些話算不上難聽,不中聽就是了,又將裴娟說的一番話如實和裴征說了,“大家手里的銀錢只怕在兜里不安生,大哥不要,爹和娘就不好說了。”而且,有劉花兒在,裴娟手里有五兩銀子的事兒很快會傳出去,那會,上門求娶裴娟的人估計會排長隊,有錢能使鬼推磨,娶了裴娟,手里就有銀子,誰不樂意?
裴征抬眸,眼里無波無瀾,“爹娘在,一切聽他們的,問你,你推給我就是了。”他要去山里砍樹,不是每時每刻在家,難免裴老頭和宋氏不會問他們的意思。
看他一臉關懷,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抿唇笑道,“我知道的,大哥在家里,他有分寸。”裴家明事理的就剩裴勇了,韓梅有擔當,生了三個兒子,為了自己的小家難免有其他心思,裴勇在,裴老頭和宋氏不敢過分了。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著,吃過飯,裴征收了碗筷,穿上蓑衣又出去了,“我去山路逛逛,沒事你在家里握著,磨豆子的事兒等我回來。”村子里一臺石墨,在里正家旁邊,沈蕓諾力氣小,去了也推不動,而且,家里只有一雙雨靴,他穿走了,沈蕓諾哪有鞋子穿。
交代好了,又和小洛說了兩句話,才轉身出了門。
如沈蕓諾所料,裴娟手里有銀錢的事情在村子里傳開了,五兩銀子,多少戶人家一輩子也見不到那么多錢,即使下著雨,來裴家串門的人絡繹不絕,語聲也蓋不住眾人的說話聲,沈蕓諾做著針線,讓小洛去床上睡會兒,伙食好了,小洛個子高了,皮膚白里透紅,臉頰也有了肉,和畫里的人似的。
又聽著人敲門,沈蕓諾問了聲,沒人應,擱下手里的籃子,站到門口,又問了句,屋外仍沒有人回答,猶豫片刻,坐了回去,院子里嘈雜,可能有人敲錯了,過了會兒,門再次被叩響,沈蕓諾蹙了蹙眉,坐著沒動,棉布不算厚,塞了棉花,軟軟的,針線更是要密集,來人不出聲,她不開門。
門又響了幾次,來人才緩緩開口,“是沈妹子嗎,我是你桃兒姐,咱家一個村的。”吳桃兒靠在門邊,扶了扶自己的發髻,左右扭著身子,確認自己是好看的后,才垂手在兩側,嘴角綻放出個自認為嫵媚的笑,盈盈道,“沈妹妹,我是桃兒姐,開門啊。”
聲音委轉遷回,給人的感覺像說媒的媒人,床上的小洛翻個身爬起來,身上裹著棉被,不解地看著沈蕓諾,“娘,誰啊。”聲音是陌生的,他又害怕了。
看他膽子如此小,沈蕓諾上前抱起他,替他隨意披了件外衣,“是村子里的桃嬸子,不用怕,和娘看看就知道了。”之前她沒放在心上,以為沈蕓諾怕宋氏是挨過打的緣故,今日來看,只怕被嚇著了,膽子小。
放他在地上,“你去開門,娘陪著你。”
小洛縮了縮身子,咬著下唇,不肯松開她的手。
“別怕,娘在家里呢,不會有事的,爹爹也很快回來的。”想了想,沈蕓諾加了裴征的名字。
果真,聽著裴征,小洛緩緩地松開手,一步一步往外走,到門口了,回過身看沈蕓諾,找了旁邊的凳子踩上去,給吳桃兒開了門。
見是小洛開門,吳桃兒愣住了,臉上笑意僵住,“小洛啊,我聽著你娘的聲音了,你娘呢?”抬起頭,見沈蕓諾站在桌邊,又往屋子里探頭探腦,不見想要見的人,一臉失望。
沈蕓諾不拆穿她,“許家嫂子來所為何事?”
聽著沈蕓諾稱呼她為許家嫂子,吳桃兒臉上的笑更是勉強,“沈妹妹,怎么說我們也是一個村的,叫嫂子太見外了,就你和小洛在家呢。”話完,不甘心的往屋子里逡巡了幾眼,關著門,里屋的情形見不著,不過,大白天又秋涼了,沒人會在家里睡覺。
沈蕓諾不接話,上前,和小洛站在門口,順著她膝蓋往下看,為難道,“家里地兒小,就不請許家嫂子進屋做了。”
訕訕一笑,吳桃兒說擺手不用了,指著鬧哄哄的堂屋,聲音低了下來,“裴大姐被休回家,這么重要的事兒還是剛聽到風聲,村子里的人老實慣了,這不上門關心一二嗎?妹妹要不要過去坐坐?”
下著雨的院子因著來來往往的腳步,更是泥濘不堪,兩側石階也盡是泥印,可想而知,堂屋的泥地被踩成了什么樣子,“我就不去了,他爹出門干活了,天漸漸涼了,我還要趕制衣衫。”臉上明顯寫著攆人了。
吳桃兒不是不識趣的,裴征不在,她來也沒意思,拍了拍胸前的棉布衣,掩飾自己心里的失落,“是嗎?那我不打擾你了,堂屋正商量著裴大姐的親事,我以為你感興趣呢。”又覺得自己低著頭不妥,抬起眸,“我婆婆還在堂屋,先走了。”
關上門,小洛還踩在凳子上,好似不明白吳桃兒來了怎么又走了,沈蕓諾摸摸他的頭,“去睡會兒,爹回來,咱晚上吃豆腐。”上回去鎮上買了石膏,問裴征,才知道,家里做豆腐都是連著豆渣一起吃的,豆渣有股味兒,裴征從小到大吃的豆腐都是那樣的。
小洛點了點頭,伸手要沈蕓諾抱,躺在床上,不時看向窗邊的沈蕓諾,來來回回許久才睡著了。
黑黑沉沉的天兒不知什么時辰,光線暗,擔心眼睛受不住,收了籃子,將晚上要吃的菜拿出來準備好,之前挖的野菜她煮好曬干收起來了,菜地的菜潑了糞水,這幾日都不能摘,找出曬干的野菜,用水泡著,晚上吃豆腐,就著豆漿,再炒個素菜就行了。
收了曬衣桿上的衣衫,剛疊好,院子外就傳來腳步聲,以及說話聲,沈蕓諾關上柜子,走出門,看裴勇全身是水的站在裴征身側,“阿諾,鍋里有熱水沒,讓大哥洗洗臉。”
他出門遇著裴勇,說了自己去山里砍樹,裴勇借了把刀跟著他,兩人在山里逛了圈,先將要的樹做了記號,先砍著,那棵樹,明日就差不多能砍下來了。
“沒,我現在燒。”看裴勇手里拿著刀,估計幫裴征忙了,不敢耽擱的進了灶房。
裴勇局促不安地站在院子里,“不用勞煩三弟妹,我回屋換身衣衫就是了。”路上被裴征拉著來吃晚飯,也忘記身上衣衫濕著,看裴征屋里屋外清掃得干干凈凈,他渾身上下是泥,哪好意思進屋,“三弟,我換了衣衫過來,別把家里的地踩臟了。”說什么也不肯進屋,轉過身回了。
沈蕓諾在灶房也聽著裴勇說的了,還是燒了一大鍋水,抬起頭,就看裴征脫下蓑衣,換了自己的鞋,牽著小洛站在門口,“大哥回去了,不用燒水了。”裴勇身為長子,肩上的擔子不比他輕,加之裴老頭和宋氏的性子,他心里是同情裴勇的,“阿諾,晚上讓大哥過來吃飯吧。”
沈蕓諾明白裴勇的處境,他或許有自己的私心,可是對裴征是真的好,“我知道了,待會紅燒半只雞,炒個素菜,要不要把爹娘也叫上?”裴勇過來了,裴老頭和宋氏不來說不過去,傳出去,別人會指著他們鼻子罵不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