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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沈蕓諾和小洛等了許久,天黑透了,上房的光熄滅了也不見裴征影子,小洛雙手撐著頭,趴在桌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沈蕓諾不時抬頭望向外邊,天又下起雨來,沈蕓諾抱著小洛回屋,“小洛回屋睡會,娘出去找爹爹,很快就回來了,屋里的燈不熄,你別怕。”
她想,是不是裴老頭和宋氏說了什么話,裴征才沒回來的,撐起傘,提著油燈換好出門的鞋,緩緩走到門口,打開院門,猛的,一個人影晃到她身前,還沒來得及驚叫出聲,就被人捂住了嘴,手里的燈籠傘應聲而落,沈蕓諾嚇得身子發軟,身子不自覺的往下墜,甚至忘記了反抗。
黑暗中,他的呼吸很輕,沈蕓諾瞪大眼,察覺他的手慢慢滑入她衣衫,粗糙的指腹滑過她肌膚,激得她身子一顫,眼淚簌簌往下落,滴在他捂著她嘴的手上。
“別哭。”
裴征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心里空虛得厲害,迫切的想要做點什么,在院門口站了許久,不知進屋如何面對她,思索間,察覺到光影逼近,不知為何,他就伸出手,拉著她,堵住了她的嘴,甚至忘記了呼吸。
聽出是他的聲音,沈蕓諾哭得更厲害了,伸手抱他,心底蔓延著無邊的恐懼,這一刻,心才安穩下來。
“別哭?!陛p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手下的動作慢了下來,漸漸,呼吸變得厚重,手覆上一方渾圓,呼吸一滯,撩起她的衣衫,蹲下身去。
屋里的燭火若隱若滅,沈蕓諾睜著眼,忘記了掙扎,身子燙得厲害,他的手時而重時而輕,“裴征……”開口,聲音哽咽沙啞,嚇得她捂住了嘴,隨后,濕熱的唇密密麻麻的落在她身上,身子一陣酥軟,軟了下去。
裴征拖起她的身子,將她壓在門上,沉根沒入,疼得沈蕓諾哭了出來,跟前的裴征察覺不到她的哭喊,強自再次沉入,兩人一年多沒親熱了,沈蕓諾全身都疼。
雨勢越來越大,蓋住了她的呼吸聲,尖叫聲,以及低若蚊吟的求饒聲。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沈蕓諾像被車輪碾壓過似的,艱難的撐起身子,頭昏昏沉沉地厲害,張嘴叫了聲小洛,聽著自己的聲音,情不自禁的紅了臉,身上的衣衫是新換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撐起身子,挪動著雙腿,還沒下地,門被人打開,小洛端著一碗雞蛋羹,小臉崩得緊緊的,楚楚可憐地看著她,“娘。”
“怎么了?”咳嗽兩聲,沈蕓諾穿上鞋子,剛站起身,人又倒了下去,小洛擱下碗,哭了起來,“爹,爹,娘又不好了?!?
很快,傳來腳步聲,“鍋里的藥快好了,你守著娘吃雞蛋。”大步上前扶起沈蕓諾,裴征一臉不自在,昨晚是他孟浪了,管不住自己的情緒,然而,他心里更困惑了,明明,她還是他的阿諾,為什么,就是不同了呢?
沈蕓諾低著頭,淚肆無忌憚地落下,不知為何,她就是難過的想哭,裴征,是發現她不是那個人了吧,昨晚,發泄在自己身上的,盡是濃濃的哀傷,以及憤怒。
裴征想著自己的事兒,直到,手背傳來灼熱的溫度,他才回過神,蹭的下站起身,縮回了手,避之不及地躲開,“我,我先去熬藥,小洛,守著你娘。”
他腦子亂得很。
☆、第029章 自殺未遂
沈蕓諾抬起頭,斂去了眼角氤氳的水霧,對上茫然不知所措的小洛,她勉強地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小洛,娘……在院子藏了好玩的,你出去找找?!?
低垂著眼瞼,淚眼朦朧,知曉騙不了裴征,兩個不同性子的人,如何會察覺不到呢?原主耳根子軟,凡事不與人計較,屋里的活兒做得甚少,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針線,而她,為了給縫制衣衫,隱晦地請教了不少人,她能瞞過不懂事的小洛,然而,瞞不過寵愛妻子的裴征,她曾無數次想過被發現了會如何,真被發現了,腦子亂成一團,心亂如麻。
她撐起身子,望著窗外的光亮,喉嚨涌上一股腥甜,倒下身,緩緩地闔上了眼。
裴征熬好藥進屋,見著的就是沈蕓諾穿著鞋躺在床上的情形,小臉發白,身子微微打顫,白皙的脖頸間,一片片紅色的印記分外鮮艷,映入他黑沉沉的眼眸,有觸目驚心之色。
他本就不善言辭,此時更不知說什么,動了動唇,放慢腳步,輕輕擱下散著濃濃苦味的藥碗,漆黑的眸子猶如深不見底的老潭,沉寂而深邃,他想,終究要說點什么,打破屋內令人發慌的沉默,再次張了張嘴,“你,喝藥,我帶小洛去外邊轉轉?!?
良久沒等到回應,裴征站在原地,像被人拿刀狠狠地在胸口剜了個口子,鮮血直流,她真的不是他的阿諾,喉嚨滾動,盡是無聲的悲慟,“你好好休息……”
話完,頭也不回地出了屋,抱起趴在地上找東西的小洛,徑直去了地里。
睜開眼,沈蕓諾嘴角緩緩漾起一抹笑,笑聲越來越大,眼淚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劉花兒在和雞食,聽著西屋的笑聲,總感覺心里發毛,回屋里和宋氏嘀咕,“娘,三弟妹是不是犯病了,怎么笑得瘆人得慌?”
因著兩口子,家里糧食損失了大半,宋氏沒個好臉色,“覺得瘆人就給我回劉家,一個個不省心的,老二呢,去哪兒了?”裴萬上邊有個姐姐,生了裴萬,宋氏別提多高興了,很是寵了幾年,后來有了裴征,裴俊,她在裴萬身上的心思才漸漸少了,可對裴萬,她還是喜歡的,否則不會為了給裴萬說親,應下裴娟和劉文山的親事,然而此時提起裴萬,宋氏眼里沒有了一絲暖意,昨晚,裴老頭和她商量將老二一家分出去的事兒,宋氏才明白裴老頭叫老三一家搬回來的原因。
裴征干活老實,對田地的事兒傷心,往年,家里的活兒多靠裴勇裴征裴俊三人,雖然沈蕓諾懶,可家里的事兒井井有條,沒出過亂子,哪像今年,倒霉事不斷,根源真在老二和劉花兒身上,少了裴征,兩人不敢明擺著偷懶,做事不傷心,之前的玉米粒子被雨淋也是裴萬不上心引起的,老三回來,一家人一條心,沒準兩年真能像裴元戶那般,起兩間新屋子出來。
想清楚了,宋氏又恨自己對話寒了裴征的心,看劉花兒在跟前晃,不由得怒火橫生,“站著干什么?家里的衣服都洗了是不是?還有柴火呢,你大哥他們忙前忙后,等他們忙完了去拾柴火不成?”
劉花兒明白自己遭了無妄之災,嘴唇哆嗦了兩下,為自己辯解道,“娘,衣衫都是四弟妹洗的……”
她不說這話還好,聽著這話,宋氏四下逡巡著,劉花兒身子一顫,明白宋氏找東西打她呢,再也不敢耽擱地跑出了門,跑得急,在門檻上絆了一跤,回頭,眼露驚恐,“娘,我這個找四弟妹,您休息會……”
看周菊抱著衣衫正準備出門,劉花兒嘴角揚起一抹討好的笑,“四弟妹洗衣服呢,我和你一起吧,兩人快些?!闭Z聲未落,堂屋傳來宋氏尖銳的嘶吼,“老二媳婦,你是鎮上的千金小姐,洗衣服還有人幫你抱盆是不是?”
劉花兒訕訕一笑,快速地接過周菊手里的木盆,“四弟妹,我來吧,娘說家里沒柴火了,天兒陰雨綿綿的,可得想法子弄點柴火回來才成?!彼f得隱晦,周菊不上當,家里糧食因為裴萬和劉花兒的疏忽,損失了一家人一個月的口糧,宋氏小氣,拾柴的事兒一定是宋氏指使劉花兒的,果然,宋氏站在堂屋門口,雙手叉腰地指著劉花兒破口大罵,“怎么,叫你干點活推三阻四,你劉家養的都是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是不是?行,你要看不上我裴家,趕緊回去了,老四媳婦,送你二嫂出去……”
“娘,說什么,家里沒柴火了,多個人拾柴快些不是?”劉花兒低眉斂目,模樣再恭順不過。她娘家嫂子不是好相處的,弄得兩個哥哥和她不親厚,她懷小栓那會被宋氏指使下地干活,來了氣沖回了娘家,她嫂子不幫她就算了,左右架著她回了裴家,從此,宋氏就知道她身后沒有靠山,氣急了就讓她回去,劉花兒沒法子,只能忍著。
宋氏呸了聲,見西屋門打開,沈蕓諾一臉憔悴,臉色這才好轉不少,瞪了眼一動不動地劉花兒,“老四媳婦,還不趕緊把人送走?”當初被媒婆忽悠了才娶了劉家閨女,宋氏悔不當初。
從沈蕓諾臉上收回視線,劉花兒一個激靈,轉身就往外走,“娘別生氣,我現在就去河邊洗衣服,回來就找柴火?!钡介T口了,忍不住又瞥了眼精神恍惚的沈蕓諾,聽著背后傳來冷哼,才收回目光,快速走了。
周菊手里空了,提起角落里的籃子,和宋氏說去挖野菜,很快,人不見了蹤影。
院子里,宋氏盯著沈蕓諾的背影,心中升起不安,這個兒媳婦從前唯唯諾諾,最近性子變了,遇事不肯吃虧,若非樹上沒有花兒,宋氏會以為她想砍了樹包報復她呢,挺了挺胸脯,硬氣道,“老三媳婦,站我家院子干什么,家里活兒干完了閑得慌是不是?”
看她轉過身,眼神空洞無悲無喜,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就和,就和她被韓梅扇了耳光倒在樹下的石頭上剛醒來那會差不多,宋氏心里發怵,強自直視她,“你做什么瞪著我,我問都不能問了是不?好你個老三,虧得我辛辛苦苦將你拉扯大,結果有了媳婦忘了娘,竟讓兒媳婦爬到我頭上,我不要活了啊……”
宋氏半是假哭半是真難受,裴征沒服徭役前性子雖然冷,可對她和裴老頭是真心的好,出門做工,工錢全部上繳,這次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偷偷藏了工錢不說,對她和裴老頭色厲內荏,跟對仇人似的,娶妻當娶賢,她好好的兒子就被沈蕓諾帶偏了,越想,心里越氣,放聲哭了起來,“我不要活了啊,兒子不還債,兒媳不孝順,我活著有什么意思啊……”
沈蕓諾輕輕眨了眨眼,撲閃的睫毛垂著淚珠,轉過身,重新望向這棵樹,樹有些年頭了,褐色的樹干一人尚且不能環抱,微微粗糙的手滑過樹皮,細細摩挲,原主就是撞在這里,滑落磕著地上的石頭的,上邊,好似還殘著她的血跡,她咬著下唇,目光留戀地掃過院落,隨即,重重撞了上去。
怎么來的,怎么回去,她唯一能想著的,只有這個法子,她走了,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那個沈蕓諾了,哪怕,她知曉,不太可能了。
宋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想沈蕓諾對著樹干撞了下去,力道大,樹干好似跟著晃動了一下,然后,沈蕓諾身子緩緩倒了下去,血順著樹干,緩緩往下,她大叫一聲,嚇得在臺階上來回大哭。
裴老頭和裴勇幾人守著炕,沒心思搭理外邊的宋氏,后驚覺她聲音不對,讓裴秀出去看看,經過昨日的事情,裴老頭面色憔悴不少,老二一家靠不住,裴秀成親,分了家,老二一家哪有能力過日子,讓裴征回來的事情黃了,他愁眉不展,不知如何是好。
裴秀在屋子里繡自己的嫁衣,料子是裴娟送的,花了不少銀子,做了嫁衣,還要做繡鞋,聽了裴老頭的話,百般不情愿地擱下手里的針線,推開窗戶往外邊看了眼,“爹,沒事呢,娘就是……”突然,她驚叫一聲,尖叫起來,院子里,沈蕓諾倒在黃果蘭樹下,閉著眼,額頭上鮮血直流,驚慌道,“爹,爹不好了,三嫂,三嫂……”
裴老頭心里不喜,未免再發生裴萬屋子里的事兒,裴老頭將炕上的谷粒全推到一邊地上,滿臉不耐煩地走出去,一眼望見倒在樹下的沈蕓諾,下意識地看向一側的宋氏,宋氏揮舞著雙手,驚疑未定,聲音沙啞道“老頭子,不是我,我就是發發牢騷,是她自己想不開,自己撞上去的,真不是我。”
誰家婆婆沒有罵兒媳的時候,宋氏又潑辣,罵兒媳常有的事兒,雖然,她也會伸手打人,可她,她沒想過打死她們,就是想讓她們聽話,聽話而已,宋氏如此給自己解釋,嘴里反反復復呢喃著一句話,“我沒有動手,沒有動手,是她自己,不是我?!?
回過來,裴老頭看向西屋,“老三,老三?!?
兩聲后沒人應,裴老頭也慌了,看向東大屋,“老大,老大,快出門找你三弟?!?
裴勇和韓梅在屋里商量分家的事兒,換做平日,裴勇定不會贊同韓梅,甚至會怪她挑撥離間,然而,經過收玉米棒子和稻谷的事兒后,裴勇不得不承認,韓梅說得對,有裴萬和劉花兒,只會拖一家人的后腿,他和韓梅做事勤快,分了家,只有兩人踏踏實實過日子,農閑時去鎮上找點活計,不愁沒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