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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以后掃貨的難度又要加大了。”
伴隨著海臣的這聲感嘆,無人機的畫面里出現了那座他們熟悉的高級商場——原本棱角分明的白色外墻徹底消失了,就連破了一個大洞的玻璃天頂都已經被交織的藤蔓所覆蓋。
明白這里頭已經去不得了,無人機繼續向前飛行,最后在一處五金家電市場里發現了一家被汽車撞碎門面的五金商店,找到幾樣合用的材料和工具。
不算豐收,但也好歹沒有空手而歸,也算是勉強有點安慰。
裝載負荷顯示接近上限,兩架無人機啟程返航。回程的時候,居然發現不止一群羊正在悠閑地吃著草。
“應該是從郊區附近的養殖場里逃出來的。”段鯨如此解釋,“再過幾年,城市也變得和叢林一樣,會有更多的動物從山林里遷移向城市。到時候這里就是它們的世界了。”
城市的逐漸陷落固然令人傷感,但這也不是什么值得驚訝的事。就算陸地上掉了一顆原子彈,佛光島上的日子還得繼續。
臺風走后的第七天,潮濕悶熱的夏季又卷土重來。連續幾天的高溫暴晴將地面上多余的水分蒸發得一干二凈,一夜之間,空氣中充斥著鼓噪的蟬鳴。
幾個月前被人嫌棄的小電扇如今成了搶手貨。呂如藍還發明了風扇加一臉盆冰塊的簡易降溫法。窗上、床上掛著用工地安全網改造的紗窗和蚊帳。就連長毛的阿貓都被林幼清和段星澤合起伙來剪掉了一層毛。
當然,夏天并不止有飛舞的蚊蟲和濕熱的酷暑;還有繽紛的繁花和多到簡直讓人頭疼的果實。
前些天從山坡上滑下來的那些泥土,因為粘性很大而被海臣隨手拿去做了些試驗。結果還真的燒出了幾件歪歪扭扭的陶器。
他拿去給呂如藍欣賞,小藍定定地看了幾分鐘,忽然嘆了一口氣,說原來咱們的動手能力還比不過七千年前的河姆渡人。
無論如何,既然是樣東西,就有它存在的價值。丑陶器在客廳角落里蹲了幾天,忽然被放到了餐桌正中央——當然,真正的主角不是它,而是裝在里頭的那些花。
清香的茉莉、小而精巧的麥稈菊、華麗的百子蓮和卷丹百合……許許多多的繁花,從島上各個僻靜的角落里被采擷回來,簇擁在陶罐里,就像是把一縷縷盛夏的陽光引進了別墅里。
說起植物,別墅里不會再有人比蘇合更了解,但這些花并不全是蘇合摘來的。
最近這幾天,由于植物園里的各種蔬果源源不斷地成熟,包括段星澤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動員起來加緊采收。起初是呂如藍開了一個頭,慢慢地大家也開始在工作結束后隨手摘一把花帶回別墅。
時光就這樣在田園牧歌一般的生活里繼續向前。
七月過后是八月,門前架子上的葡萄成熟了,一串串碩大的紫紅色果實沉甸甸地垂掛著。段鯨領著兒子將它們采摘下來,一些冷藏起來,另一些則洗凈、搗爛開始釀酒。
與此同時,溫室里的兩株雌性椰子樹的果實也陸續成熟了。盡管蘇合打包票說自己可以爬上去,但杜云飛死活都不肯讓他冒這個險,突然兩個人就在樹下拉起了一張大網,耐心地等待熟透的椰子一個個自己掉下來。
成熟的椰子被打開,椰汁取出之后,椰肉也被分離提取為椰蓉與椰奶、椰油三部分,椰蓉椰奶做了佐料,淡黃色的椰油則被小心收進玻璃瓶里冷藏起來。
呂如藍暫時從表哥的手里接過了蔬菜大棚的管理權。茄子、絲瓜、生菜,一茬茬地往別墅里搬,忙得不亦樂乎。
按理說,海臣這個跟屁蟲應該時時刻刻黏在小藍的身旁。然而今天卻破天荒地看不見他的影蹤。
他留在別墅里,找林幼清說悄悄話。
“幼清哥,咱們這兒有沒有條件做個蛋糕?過生日時候吃的那種”
林幼清點了點頭:“蛋糕?雖然沒有奶制品,不過可以用鴨蛋清代替奶油……誰要過生日了?”
“小藍的。后天就是他的生日,我想給他一個驚喜……嗯,希望能和他再進一步。咳,你懂的。”
“你們打算單獨慶祝,還是和大家一起?”
“我想帶著小藍出海去,就不勞動大家了。不過小藍他哥那里,還是準備先去打聲招呼……”
林幼清一臉“我懂”的表情:“你考慮得很周全。”
說干就干。這天傍晚,趁著呂如藍洗澡的時間,海臣提著一兜子自己撈的海膽和牡蠣主動找到了蘇合。又把過生日的事簡單講述了一遍。
當然,送禮和商量事兒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兩個人之間第一次的嚴肅對談。
“哥,我知道你特別寶貝小藍,希望他能夠一輩子幸福快樂。雖然我可能和你理想中的人選不太一樣,不過相信我,我能為小藍做到的,比你想得更多。”
蘇合吹著冰鎮的風,嘴里吃著新做的芒果糖。與海臣串通好的杜云飛正在按摩著他的肩膀,心情正是大好的時候,便也不與海臣計較。
“那我叫你一聲弟媳你敢答應我嗎?”
“為了小藍,我什么都答應。”
海臣點點頭,應得毫無壓力。
第89章 佛光島最浪漫的男人
呂如藍的生日大餐,就這樣在他本人毫不知情的狀態下秘密地籌備著。
轉眼就到了第三天上午,林幼清以“幫忙檢修監控線路”為借口將他叫了出去,兩個人一直忙到中午才收工回家。
返回別墅,本周當值的蘇合與杜云飛已經準備好了飯菜。段家父子也坐到了桌邊,可是左等右等,卻始終看不見海臣的蹤影,沖著對講機喊話也沒有應答。
知道海臣是出海去了,大家開始擔心他會不會發生了意外。呂如藍越想越著急,飯也顧不上吃,抓起對講機就往海邊跑。
看起來情況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帆船正好端端地停靠在岸邊。呂如藍兩三步登上船,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卻發現船中空無一人。
海臣這家伙究竟跑哪兒去了?
剛剛放松的心情頓時又緊繃起來。呂如藍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繼續留意周圍的蛛絲馬跡。
很快,他就在水池邊上發現了一桶海膽,還養在海水里,顯然是剛撈上來不久。
回想起上次海臣帶他去撈海膽的地點,呂如藍立刻跳下船,沿著海岸線往那座秘密的懸崖趕去。
從碼頭到懸崖的路程不短,沿途不是灘涂就是礁石。呂如藍心急,更是走得踉踉蹌蹌。在紅樹林的盡頭還摔了一跤,弄得滿身都是泥巴。
他終于氣喘吁吁地趕到了懸崖邊,爬過最后一大塊礁石,前方應該就是礁石簇擁之中的小片平地。
呂如藍期待看見海臣的蹤影,然而映入眼簾前的景象卻讓他不由自主地揉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