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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嘲諷,這就是他們這對夫妻的夫妻之情嗎?寧王妃想放聲大笑,又想大哭一場,她的聲音哽咽的更厲害了:“原來,王爺從來都是明白的。”
“王妃好好養病,我說過,我不會虧待你,你想要的,我都給了你。”嫡長子,王妃位置,甚至有節制地寵愛那些侍妾。寧王覺得,自己對寧王妃已經做的十分好了。
“原來,我該像張次妃一樣。”寧王妃喃喃地說,寧王并沒回答她的話,聲音還是那樣冷漠:“王妃說什么都沒有用了,你我之間,在你試圖用兒子爭寵時候,就什么可能都沒有了。”
寧王的話讓寧王妃一驚,原來寧王并不是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這一刻,寧王妃突然有個大逆不道的念頭,想把寧王的心給剖開,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可是寧王妃知道,她不敢這樣做,從一開始,這樁婚姻,就是一場交易,她該明白的。
寧王妃有些痛苦地閉一閉眼,原來張次妃的眼神是這個意思,她明白這一切,所以她從來都不說話,而不是因為這是妻妾之別。
寧王妃沒有再說話,寧王正要出去,就聽到身后傳來寧王妃有些虛弱地問話:“那么,為什么?當初你不責罰我,不罵我,而是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
“沒必要!”寧王只回頭說了這么三個字,就徑自走出。
沒必要?這樣簡單的三個字讓寧王妃徹骨寒冷,殿內點著的炭火,身上蓋著的被子,都在此刻失去了溫暖,原來,不過是沒必要三個字,這個男人,這個自己一生一世認定的丈夫,曾經仰慕于他,就這樣說出三個字,沒必要,沒必要再為自己多停一會兒,沒必要再多一點憐惜。
王妃,王妃,只要誰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是王妃,就能得到寧王的這些對待,就能得到王府下人們的恭敬趨奉。和她姓什么,叫什么,沒有一點關系。寧王妃覺得自己的眼淚快要流干了,只是閉上眼,仿佛只有沉睡,才能讓這些事,這些話,從自己腦中趕出去。
“王妃,王妃!”周夫人焦急的聲音在寧王妃耳邊響起,但寧王妃并不想回答她,做了王妃,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許人提起。
“太醫已經來了,周夫人,您別擋著太醫。”這是一貫溫和的張次妃的聲音。寧王妃覺得自己的手腕被手指按上,接著是太醫的聲音,大致是說自己的病情本來已經在開始好轉,但現在又重了。
如果這口氣上不來,就這樣死了,也不失為一樁不好的事。寧王妃在那模模糊糊的想,當再一次醒轉時候,卻見面前俏生生站了一個少女,穿著丫鬟的服飾,帶著一抹微笑看著自己。錦元,寧王妃腦中冒出這個名字,她來這里,是索命嗎?
“我只是想來瞧瞧您,不可一世的王妃,原來也會有怕的一天。”錦元仿佛猜到寧王妃心里想法,對寧王妃笑吟吟地說。
“為什么不來索命?”寧王妃喘著粗氣,想要得到答案。
“因為沒必要啊,我若來索命,那不就變成和你一樣的人,沒有心?”錦元唇邊笑容更濃,接著輕聲道:“再說,我已經見到錦繡過的很好了,她沒有辜負我的話,我很高興。”
騙子,騙子,一定是騙子,她們不會這樣好心。寧王妃閉上眼,感到有人彎腰看著自己,寧王妃把眼睜開,看見的卻不是錦元,而是別人,這些人有寧王妃記得的,也有寧王妃不記得的,其中有幾張臉還頗陌生。
“王妃,我并沒有心勾引王爺的。”一個有雙閃亮大眼的少女對寧王妃哭泣。
“不守規矩的奴婢,就要活該被打死。”寧王妃努力記起,自己是王妃,對他們有……
☆、第94章 思元
“可是我并沒有錯,我不過生的稍微好了些,就要被你丟去做最粗笨的活,然后生了病,沒有幾天就沒了。王妃,我錯在哪里了?”這個說話的人,寧王妃已經記不得是誰了,好像是某一回進來的丫鬟。
你們命賤!寧王妃已經忘記了害怕,在那使勁地喘著粗氣。
“那個錦元不愿意索命,可是我們是要索命的。王妃,我服侍您,從無半分不周到,可就因你想給張次妃一個難堪,因為張次妃夸了我,你就尋故發落了我。”另一個少女的聲音響起。不,你們以仆凌主,是會得到報應的。寧王妃想尖叫,但是脖子上卻已經多了幾雙冰冷的手。
“王妃,我們含冤死去,久久不愿轉世,王妃,就……”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嘈雜,寧王妃大聲尖叫起來:“不!”
“王妃醒了。”耳邊已經傳來喜悅的聲音,寧王妃睜開眼,見被子被人蓋在脖子下面,那種冰冷只是因為脖子邊緣的被子久了不暖,那種越來越重的窒息感,也是因為被子太厚。眼前并沒有那些從地府歸來的冤魂,也沒有想要索命的人,有的,還是自己熟悉的丫鬟內侍。
寧王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唇邊已經多了一碗藥。
“王妃,太醫說,您服了這藥,醒來就是有效,再多服幾服就好了。”丫鬟在那殷勤地說,寧王妃卻覺得自己滿頭大汗,什么都說不出口,身上的被子更加沉重。
“還是我來吧。”一個溫柔的女聲在寧王妃耳邊響起,寧王妃看向說話的人,是錦繡,她看起來比生產前要稍微胖了點點,但笑容還是那樣的溫柔,整個人似乎更好看了。
寧王妃不知道自己目瞪口呆的時候,藥已經被喂進了嘴里。
錦繡給寧王妃喂好了藥,又拿過水給她漱口,擦掉她唇邊的藥漬水漬這才輕聲道:“兒媳已經出了月子,特地帶著思元來看您。”
思元?寧王妃的眼神十分疑惑。
奶娘已經抱著一個襁褓上前,錦繡把襁褓接過,給寧王妃看:“這是您的孫女,大哥尚未上京時候就和我商量好了,女兒就叫思元。父親也同意了。”思元,思元,思念錦元。寧王妃怎么不明白這個名字的含義,噩夢中情形似乎又在眼前浮現。
錦元說的,她不索命,那就是她知道,這個孩子會起這個名字。寧王妃看著襁褓中的女嬰,她的眉頭微皺,小小的嘴巴嫣紅,唇還微微抿著,鼻子高挺,這副睡覺的模樣,和她的父親一模一樣。
自己曾經無數次地,看著兒子的睡顏,感謝上天讓自己一胎得子。而這,是個女兒。寧王妃看向錦繡,想從她的眼中看出一些不甘心來,然而寧王妃注定要失望了,錦繡看向思元的眼神,十分慈愛,這種慈愛寧王妃不陌生,那是母親看著自己最心愛孩子的眼神。
“是個女兒,你不害怕嗎?”寧王妃冷不丁問出這么一句,錦繡笑了,睡夢中的思元似乎感覺到祖母和娘的對話不是那么愉快,小嘴巴扁了扁,想要哭出來。
錦繡把女兒抱緊:“乖啊,好好地睡。”思元離開了寧王妃的視線,那小嘴沒有再扁,眼睛忽閃著睜開。她長了一雙孟微言的眼,其實,也是寧王妃的眼。錦繡看一眼寧王妃,見寧王妃還在發愣。
錦繡親一下女兒嬌嫩的小臉,把孩子交給奶媽才對寧王妃道:“其實思元長的,也有些像您,大哥也像您。”
“女兒像爹,本就是常見的。”寧王妃的語氣還是那樣冷淡,接著對錦繡道:“我方才的話,你還沒回答呢。”
“我又不是只會生這一個?再說了,就算大哥和我,只生下女兒,還有壽安王他們生的兒子呢。”錦繡回答的稀松平常,寧王妃的笑容里有幾分惡意:“你就不會遺憾,你的兒子不能成為寧王?”
“我嫁給大哥,不是因為他是寧王世子,我爹娘答應把我許配給他,也不算因為他是寧王世子,而是相信大哥會帶給我幸福。大哥以真心待我,我回以真心。”錦繡的話讓寧王妃那潛藏著的嫉妒又涌上來,面對寧王她是心如死灰,但面對錦繡,她的嘴巴可是一點都不饒人:“你會發覺,有一天……”
“若大哥沒了,我也不會獨活。”錦繡的話讓寧王妃再說不下去,不會獨活?她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嫁他,絕不是為了榮華富貴。”錦繡再次強調,接著唇邊的笑容變的堅定:“我也相信,有一天,我死了大哥也不會獨活。我們都認定了對方,又怎會……”
怎會背棄對方?錦繡沒有說完這些話,但寧王妃的驚詫臉色是怎么都掩蓋不了的,自己的兒子,自己視同心肝的兒子,怎么可以為了一個女人,輕易拋掉自己的生命?
錦繡看著寧王妃的臉色,雖然這句話,是錦繡臨時想起來的,她也不敢確定,自己和孟微言,是否能真正的生死相依,但這一刻寧王妃的臉色,實在是太精彩了。錦繡心中升起一種愉悅。
朱嬤嬤不過是臺面上的刀,執刀的手,卻是寧王妃,不管是從哪一方面來說,錦繡都不能對寧王妃做什么,僅僅只能憑言語之利。但能讓寧王妃有種崩潰感,錦繡覺得,已經足夠了。
“我不許!”寧王妃幾乎是嘶喊出來。
“兒女大了,自然就會有他們自己的念頭,王妃,若以后,思元有些別的念頭,我也不能阻止她。”錦繡望一眼被奶媽抱在懷里的女兒,思元仿佛感到自己的娘看向自己,對錦繡露出一抹笑。
“你怎舍得,而且你沒有權力。”寧王妃那亂的一塌糊涂的心,這會兒才算有些頭緒,對錦繡幾乎是喊出來。上面還有雙親,他怎么可以選擇去死?為了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