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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妃應是:“還是王爺考慮的周到。”
“我自然要想的多些,而不是只想著兒子的起居。”寥寥幾句話,已經是寧王夫妻之間,比較長的一次對話了,寧王妃看向丈夫,當年的少年夫妻,今日各自過各自的日子。或許,這就是皇家眼中的恩愛,給嫡妻一個嫡長子,承襲這份家業,就交代了一切。此后,自然是納上幾房姬妾,去過著紅袖添香的日子。
孟微言匆匆離去,快到王府門口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對身邊的小吳道:“你去告訴錦繡一聲,就說等我回來時候,要看到錦繡把那副墨梅給繡好了。若沒繡好,就要罰她。”小吳笑嘻嘻地應了,正打算叫路邊一個小內侍去傳話,孟微言搖頭:“你要親自去傳,不叫別人傳。”
小吳了然一笑,故意問孟微言:“大哥,那我追不上你怎么辦?”
“你挑匹快馬,怎么會追不上我,快去快去,免得晚了,真追不上了。”孟微言的話里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急躁,小吳笑的越發開心,匆匆往里面跑去。寧王府不算小,小吳跑過一層又一層,將要進到寧王妃寢殿院子的時候,差點撞上朱嬤嬤,朱嬤嬤停下腳步后退一步,看見是小吳就笑了:“我還在想,誰敢在這府內亂跑呢,原來是你這個小猴崽子?你不是跟著大哥出門去了,怎么又在這亂跑?”
小吳微笑:“大哥遣我回來尋錦繡,和錦繡說句要緊的話,大哥說,讓錦繡把那副墨梅,要在他回來之前繡好,若不能,就要罰了。”
朱嬤嬤噗嗤一聲笑出來:“大哥這會兒怎么變孩子了,這樣的話還值得你特地跑來一趟。”
“好嬤嬤,快讓我去罷,不然就真追不上大哥了。”小吳對朱嬤嬤告饒,朱嬤嬤對他搖頭:“去吧,可要仔仔細細不能少一個字地告訴錦繡。”小吳已經往后面跑,邊跑邊回:“值得!”
朱嬤嬤不由笑了,這錦繡,到底是哪里來的福氣,王妃看中她,這不稀奇,稀奇的是,大哥也對她這樣上心,這孩子的福氣啊,比這府里所有的丫鬟加起來還大呢。
錦繡正在廊下做針線,就見小吳匆匆跑來,不等錦繡站起身,小吳就把孟微言的話給說了。小吳話音剛落,四周的丫鬟們就響起竊笑聲,這竊笑聲讓錦繡的臉不由一紅。錦元忍住笑上前對小吳道:“你回去罷。去告訴大哥,就說錦繡一定會把這墨梅,好好繡好,等著呈給大哥的。”
小吳本來就是故意當著丫鬟們的面說這番話的,等錦元說完他也就滿臉笑嘻嘻:“知道了,一定會去轉告大哥。”小吳說完又跑了。錦元已經推錦繡一下:“你啊,也別在這里做這個了,還是去把大哥的墨梅繡好罷!”
錦繡的臉紅的更厲害了,心頭不知是什么滋味,還是把那些針線都收拾進針線籃子里,帶著針線籃子匆匆忙忙就跑了。丫鬟們的笑聲更大,海棠等到眾人都停下笑才對她們道:“好了,笑也笑過了,說也說過了,這些事,都要放在心里,不許拿出來說。”
眾人自然曉得,沒有過過明路,那就只能當什么都沒發生,齊聲應是。有個寧安郡主身邊的小丫鬟正好過來拿東西,全都瞧見了,拿了東西就往寧安郡主院子里跑。越梅見那小丫鬟進了院子,眉就豎起:“你們這幾個人,這幾天都不肯聽我話了,難道上回小蘭的事,你們都被嚇到了?”
上回越梅去尋錦繡的麻煩,過了不到一天,朱嬤嬤就過來,指了點別的事,說那兩個小丫鬟粗手粗腳,不能在寧安郡主跟前服侍,把這兩個小丫鬟趕去園子里澆水了。越梅還想求情呢,就被朱嬤嬤的冷笑嚇的不敢說話。這些小丫鬟瞧在眼里,這兩天對越梅自然沒有原先那么殷勤。
此刻這小丫鬟聽到越梅這樣說,眉一皺就對越梅道:“姐姐你也不要怪我,我方才聽了件稀奇事,只怕她們說的有幾分真,以后錦繡姐姐,福氣只怕大的不得了呢!”越梅聽到錦繡兩個字,更加不滿,逼著小丫鬟把話全說出來,小丫鬟一五一十說了,越梅氣的差點倒下去,沒想到錦繡竟有這樣的運氣,她會做針線,難道自己不會?一定要想個法子,把這個事情給破壞掉。
☆、第11章 越王府
越梅的神色猙獰,小丫鬟看的抖了一下,這一抖越梅回神過來,伸手就重重地扭了小丫鬟的臉:“別說出去,要說出去,我把你舌頭給拔了!”小丫鬟急忙點頭,屋內已經傳出另一個大丫鬟越蘭的聲音:“越梅,三姐叫你呢!”
越梅劈手從小丫鬟手里把東西搶過來,轉身時候已經笑若春風地往屋里走。小丫鬟等到越梅走了,這才敢用手去揉方才被越梅掐的很疼地臉,越梅肯定是沒有好主意的,要不要想辦法去告訴錦繡,好討錦繡一個好?畢竟寧安郡主遲早要出閣,院子里的人說不定會被留在王府的,那討好錦繡比討好越梅要好多了。
越梅可不曉得小丫鬟已經恨上自己了,含笑走進屋時,寧安郡主正舉起一塊帕子給她瞧:“越梅你快來瞧,這帕子,我怎么繡也繡不好。”越梅忙把手里的東西交給越蘭,上前接過帕子仔細瞧了:“這是線的顏色配的不好,三姐你換個顏色就好了。”
“不成,這是給娘的,我就要這個銀灰色。”寧安郡主是個固執的人,越梅微微愣了下就道:“那就換個花樣,這個薔薇用銀灰色不大好,不如我們換成臘梅?”臘梅啊?寧安郡主的眉又皺緊:“不好,那天才聽大哥說,要錦繡給母親繡一幅墨梅,重了這個。”
錦繡錦繡,怎么從寧安郡主嘴里也聽到了?越梅的手微微一抖,差點把那塊帕子掉在地上,但很快越梅就收斂心神對寧安郡主道:“錦繡似乎很得大哥看中。”
“她針線好,人也老實,大哥看中也是很平常的事。”寧安郡主的心還在這塊帕子上,回答的也很敷衍,越梅很想借機說幾句錦繡的壞話,寧安郡主已經啊了一聲:“你快想想,還有什么花樣。我給娘繡上。”
越梅只得把已經到嘴邊的壞話給咽下去,先把寧安郡主這邊給安撫住了,至于錦繡那邊,越梅咬一下牙。針線好,人老實,自己不也這樣?孟微言從來都是疼寧安郡主的,等他回來,攛掇著寧安郡主多往孟微言那邊去幾趟,也把自己的手藝顯出來,到時說不準孟微言就能看中自己。越梅悄悄摸了下自己的臉,怎么說自己也比錦繡大那么兩歲,生的也更好呢!
被越梅心心念念惦記著的孟微言,在出發后的第五天中午才到了越王封地,越王府的屬官在離城二十里的地方帶著世子的全副儀仗迎接孟微言,孟微言還要推辭,越王府的長史官以禮不可廢,堅決請孟微言上了儀仗。不過長史也曉得越王在重病之中,因此并沒有動鼓吹,儀仗就進了城,往越王府行來。
越王世子比孟微言小一歲,親自在王府大門處迎接,堂兄弟們見了面,敘過了寒溫,攜手進了殿內。越王世子又問候過寧王和寧王妃的安康,這才請孟微言往越王的寢殿來。在寢殿內,孟微言先看到了越王妃,孟微言又參拜過越王妃后,才被越王世子引進殿內。
孟微言見越王妃只是在外面等候,并沒進殿內,有些驚詫地問越王世子:“為何嬸嬸不在叔叔身邊侍疾?”越王世子輕咳一聲,孟微言就曉得自己問了不該問的,也沒再追問,進到越王寢殿之內,只見里面珠圍翠繞,鶯聲燕語,數位姬妾帶著丫鬟們在殿內。
難怪越王妃在殿外等候了,越王世子見狀已經對孟微言露出苦笑,孟微言了然點頭,一個姬妾手里拿著碗藥正在喂越王,聽到聲音就對越王輕聲道:“王爺,寧王世子到了。”越王比寧王小一歲,不過比寧王要胖的多,躺在床上和座肉山似的,聽到聲音就抬起頭:“哦,到了?你爹爹可好,還記得當初在京城皇宮里的情形,這會兒,轉眼都天各一方了。”
孟微言上前給越王跪下:“給叔叔問安,家父家母都好。我父親說,遙記……”孟微言的話還沒說完,越王已經對身邊姬妾擺手:“這年輕輕的孩子,怎么就這么不活潑,一點不好。”孟微言不由有些尷尬,那姬妾已經笑著道:“寧王府內的風俗,只怕和我們府內不一樣。”
越王咳嗽一聲,對孟微言道:“你起來罷,既已探過病,又難得來一趟,就讓你弟弟,帶著你在這四處轉轉,我這里雖沒什么好出產,可和你們那地方,還是不一樣的。”看來不能探望過就走,孟微言應是,這才起身。
越王又吩咐那美貌姬妾,問她有沒有把孟微言的住處安排好了?那姬妾一一答著,孟微言更感驚訝,這種事情,難得不該是越王妃來做,更何況越王世子已經娶了世子妃,還有世子妃呢,怎么也輪不到一個姬妾來做。
越王世子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王府內的一切事情,都是這姬妾管著,等越王說完了,越王世子才領著孟微言出來。
孟微言走出寢殿,見到越王妃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身后只有一個丫鬟,一個內侍陪著,和越王寢殿內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孟微言心中不由生出嘆息,越王妃已經聽見腳步聲,抬頭對孟微言道:“你見到王爺了?王爺這會兒可還好。”
“叔叔很好,嬸嬸在這等著也累了,何不回去屋里歇息歇息?”孟微言見越王妃神色憔悴,語氣上帶上了安慰。越王妃淡淡一笑:“丈夫病了,我這做妻子的該來侍疾的。”說著越王妃又看向越王世子:“你父王,對你哥哥的住處,可有安排?”
“爹爹說,讓吳夫人安頓哥哥。”孟微言親眼看到越王妃眼中的光,漸漸變的暗淡,接著越王妃自嘲一笑:“也好,吳夫人比我年輕,也比我想的周到。”原來那個美姬姓吳,既稱夫人,那就還不是次妃,這樣不把越王妃放在眼里,想必占的是越王的寵愛。孟微言在心里又嘆一聲,寢殿內走出小內侍,要帶孟微言去安頓,越王世子給孟微言道過乏,也就看著孟微言離開。
等孟微言走了,越王世子才對越王妃道:“娘,爹爹的話,您別放在心上。”越王妃輕嘆一聲:“習慣了,也不覺怎么。”
“娘,您還是回去歇著罷,爹爹身邊,有許多人呢。”越王妃聽到兒子的安慰,笑容不由帶上幾分凄涼:“若我不在這等著,等你爹爹病好了,又有人要說嘴了。你回去吧,我今早恍惚聽說,你媳婦有喜了。她還年輕,這又是頭一胎,等我讓身邊的嬤嬤去照顧她。”
提起自己的妻子,越王世子淺淺一笑,接著就對越王妃道:“娘,我不會像爹爹一樣。”越王妃伸手摸下兒子的臉:“都已經成親了,該是大人了,還說什么傻話,回去罷,今兒你也累了,你爹爹既然說要你這兩天陪著寧王世子,你就好好陪陪他。”
越王世子應是,也就離開,越王妃這才重新坐下,丫鬟把她手邊的茶又換了一遍,她并沒伸手去端茶,而是坐在那里,如泥塑木雕一樣。偶爾,寢殿里面飄出幾聲嬉笑,越王妃也充耳不聞。
孟微言在越王封地待了五天,最后一天跟著越王世子去爬他們那邊最高的一座山,到山頂時,可以看到整個城的樣子。越王世子額頭上有汗珠,看著下面那座城,遙遙指著:“瞧,那就是王府,哥哥,我和你說,等我以后做了……”
接著越王世子停下口不說話,孟微言在越王府里住了幾天,早看出來越王府內的情形和寧王府是不一樣的。越王妃完全被當做一個牌位,那位吳夫人才是越王心尖上的人,不論大小事情,越王都不許越王妃插手,全由吳夫人一人做主。越王世子作為越王妃的兒子,心中定然是有不滿的,但有再多的不滿,又能如何?
孟微言了然地拍下越王世子的肩:“你的心事,我已明白。嬸嬸畢竟是京中太后親封的王妃,你也是有誥封的世子,那些外物,由它去罷。”
“吳夫人有個兒子,今年七歲了。”越王世子沒頭沒腦來了這么一句,接著就道:“爹爹他,上個月給京城上了一道表,懇求封吳夫人為次妃。”
“那又如何?按了祖制,你是嫡長,誰也奪不走。”孟微言安慰著越王世子,越王世子的眼神突然變的瘋狂:“如果我死了呢?”
孟微言嚇了一跳,接著搖頭:“可是,吳夫人所生的,也是叔叔的小兒子。”承襲王位,以嫡以長。吳夫人的兒子前面,越王還有一個庶出子,就算越王世子真的死了,順序也該輪到那個庶出子身上。
“若是他也……”越王世子的聲音漸漸變的瘋狂,孟微言嚇了一跳,還想安慰他,一個內侍已經氣喘吁吁跑上來:“大哥,方才傳來消息,王爺他,病將不起!”
☆、第12章 越王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