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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為了趙德芳,焦婉婉這會兒也不能將宋太后給扔下。婆媳倆誰也勸服不了誰,只好約定,到宮門口去看看就行,誰也不許進去。
到了清韻宮,官家已經在了,皇長子現下已經是官家唯一的兒子了,陳婕妤雖然又有了身孕,但誰知道生出來的會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再者,大皇子幾乎是官家親手帶大的,情分不一般。所以,就是皇后,也沒能攔住官家,趙德昭直接進了內殿。
皇后咬咬牙,也跟著進去了。進去之前,卻是吩咐人將流華給看管起來了,不許她出門,也不許別人隨意進出她的宮殿,更是除了貼身的丫鬟外,誰也不許接近流華。
白婕妤還暈倒在宮門口,誰也沒顧得上搭理她,只除了她身邊的丫鬟嬤嬤。
焦婉婉和宋太后這對兒婆媳倆互相看了一眼,總不能現在站在門口沖里面喊話吧?官家都進去了……
“你回去去拿些藥材過來。”宋太后立馬轉頭吩咐焦婉婉:“我那柜子里,放著先皇留給我的人參,是五六百年的,藥效肯定好,你親自去,給我拿過來。”
焦婉婉忙說道:“娘,那藥材珍貴,不如您親自過去,我代您進去看看大皇子?”
宋太后瞪焦婉婉,焦婉婉做出委屈的樣子來,卻是毫不讓步。里面王皇后聽了丫鬟的傳話,壓低了聲音和官家說話:“不能讓娘進來,娘上了年紀了,萬一出了事兒,宮里定要亂套了,有娘在外面,還能幫我坐鎮,我讓人送娘回去?”
官家點頭應了:“快些讓人將娘送回去,這清韻宮,暫且不要讓人進進出出,除了王太醫,留下兩個照顧大皇子,剩下的人,全都關起來。”
等一段時間看看,若是沒發病自然好,若是發病了,就得扔出去了。
太醫又出來給宋太后和焦婉婉把脈,只這一會兒工夫,這兩個人肯定是沒被傳染上的。宋太后非得進去,王皇后非得攔著,最后各退一步,焦婉婉扶著宋太后,站在門口探望了大皇子。
小孩子小小一個,躺在寬大的床上,因著生病,整個臉都紅的不成樣,大約是痛,哭的挺慘的。官家心疼的不得了,眼眶也是紅紅的,皇后還在一邊勸解:“官家,您真不能在這兒呆著了,我親自在這兒照看,您盡管放心。”
宋太后大步上前,拽了趙德昭:“你跟我出來!”
趙德昭淬不及防,被宋太后拽的后仰了一下,轉過頭來,那臉上的悲痛看的人都忍不住跟著難過起來。再看看床上的大皇子,才兩歲的孩子,還在忍不住喊爹喊娘。
“就是不為我這老婆子著想,不為你這妻女著想,你也要為天下的百姓著想!你跟我出來!”宋太后一邊說一邊拽了趙德昭出來:“有太醫在,什么病治不好?另外,你讓白婕妤進去照顧,雖說皇后細心寬厚,但宮里處處忙,哪兒能少得了她?母子連心,親娘才更周到,說不定母子連心,白婕妤貼心照顧,能讓大皇子早日好轉呢。“
白婕妤剛醒過來了,聽了這話,膝行過來求趙德昭:“我愿意我愿意,官家,我想去照顧大皇子,求求您,讓我進去照顧大皇子,那是我的心肝兒啊,我寧愿我自己來代替他受這個罪!“
趙德昭猶豫了一下,點頭應下,讓王皇后出來,將白婕妤給送進去,然后,徹底封閉清韻宮。
焦婉婉出宮回府,在大門口就先吩咐了奶娘先將菎蕗和秋葵給抱走,另外給自己收拾院子,連正院都沒回,直接先住到別的院子去了。她賭不起,天花的潛伏期是半個月,她現在決不能和趙德芳他們見面。
趙德芳原本是在學院,聽說這事兒的時候,清韻宮已經封起來了,他先進宮見的趙德昭,大皇子雖說患病,但官家也還抱著能治愈的希望,雖然難過,這會兒卻也緩過來了。再和趙德芳一起去看了宋太后,出了這事兒,誰也沒心情寒暄,確定趙德昭和宋太后都沒事兒,趙德芳就立馬出宮回府了。
又知道焦婉婉將自己給關起來的事情,理智上知道焦婉婉這樣做是沒錯的,但感情上還是有些心疼,接受不了。焦婉婉卻是關著院門,死活不讓他進來:“就半個月,很快就過去的,你也別擔心,我這是為了以防萬一,我肯定會沒事兒的,我自己不能去照看菎蕗和秋葵,這些天就要你多多費心了,尤其是菎蕗,他有點兒懂事,卻又不懂事兒,你可得將人給看住了。“
“好,外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都會處理好的,你安安心心的呆著,想要什么了,隨時和我說,我每天都過來,我若是不在,福順也是在的,別委屈了自己。“
趙德芳千交代萬交代,又是不舍又是心疼,卻又擔心菎蕗和秋葵,只能暫且離開先去哄孩子了。
焦婉婉關自己禁閉的日子其實不怎么難過,看看書,寫寫字,吃吃飯,睡睡覺。趙德芳過來的時候,就隔著大門高聲說兩句,趙德芳不過來的時候就自己找點兒事情做。
半個月并不算是很長,趙德芳一早就找了太醫過來給焦婉婉把脈,確定無事,焦婉婉才讓人進來,將自己的東西再給搬回到正院去。
“娘和官家那兒,沒什么事兒吧?”焦婉婉擔憂的問道,卻見趙德芳臉色有些不怎么好,心下一沉:“難不成,娘那兒……”
趙德芳擺擺手:“娘那兒沒事兒,官家也沒事兒,怕是大皇子,有些不好了。”
焦婉婉心里一驚,好半天才說道:“真是不好了?”
“估計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情了……”話音剛落,福順就急匆匆的進來了:“王爺,大皇子沒了,官家有些不太好,太后娘娘讓您進宮安慰官家一番。”
趙德芳忙轉頭,捏了捏焦婉婉的臉頰:“你且在家,好好照看菎蕗和秋葵,他們兩個還太小,這會兒不能進宮,我先過去看看,若是……今天怕是就不能回來了,你也不用急,幸好,陳婕妤現在有了身孕。”
焦婉婉忙點頭,親自伺候著趙德芳換了衣服,目送他進宮。心里很是為趙德昭可惜,原先沒兒子的時候還好,盼著盼著,說不定沒了希望就不盼望了,可偏偏,有了兩個兒子,兩個兒子卻是先后都沒了,陳婕妤那肚子里的,還不知道是男是女,若是男孩兒,好歹還能有些安慰,若是女孩兒,怕是趙德昭這一次,要有些難走出來了。
☆、第98章
再次進宮,看見趙德昭的時候,焦婉婉也忍不住吃了一驚,實在是變化太大了些。趙德昭雖說長相是比不上趙德芳,但養尊處優這么些年,看著也不顯老,也能算是英俊瀟灑的大帥哥,可現在,硬是老了十多歲,將近三十歲的人,現在看著就跟四十一樣了,連白頭發都有了。
趙德芳實在是不忍心,說話都帶著幾分心疼:“二哥,你得保重自己才行,想想娘,想想流華,想想皇嫂,還有陳婕妤肚子里的孩子,還有這大宋朝上上下下的百姓,二哥,你萬不能再如此了。”
趙德昭苦笑了一下,怎么能放得開,二皇子過世那會兒,還能安慰自己一下,他本身就體弱多病,能不留在這世上受罪說不定會更好些,還能這么欺騙一下自己。可等大皇子過世,趙德昭就受不住了,是不是自己哪兒沒做好,所以老天爺要懲罰自己,連個子嗣都不給自己留,非得看自己斷子絕孫才行。
“二哥,你不是不能生,以后,說不定大皇子還能再重新托生成你的兒子?”趙德芳安慰道,宋太后也在一邊嘆氣,接連死了兩個兒子,也難怪趙德昭受不住了。
“四弟不用勸我了,我知道的。”好半天,趙德昭才開口,強打起精神來:“大皇子的喪事,你有什么章程?”
“大皇子畢竟年幼,不能停靈,我已經選好墓地了,明兒就能安葬。”趙德芳忙說道,其實按照習俗,大皇子連入祖墳的資格都沒有,畢竟太小了點兒,但誰讓大皇子是趙德昭的親兒子呢,還是長子,自然是能破例了。
正說著話,就聽外面一陣哭號:“官家,我要見官家,我兒不是病死的!是有人要害我兒!”
趙德昭臉色立即變了變,王皇后苦笑了一聲:“大皇子病逝后,白婕妤受不住,哭暈了過去,這會兒大約是剛醒過來,官家要見見嗎?”
“讓她進來。”官家沉默了一下說道,外面黃門立馬將白婕妤給送了進來,白婕妤臉色憔悴,頭發也不知道幾天沒打理了,就跟蓋在腦袋上一樣,以往白婕妤最喜歡穿素色的衣服,大皇子生病的時候,為著給大皇子沖喜,特意求了王皇后,穿的大紅色,現下那大紅色,都變成了暗紅色,也不知道是幾天沒換洗了。
見了趙德昭,白婕妤立馬撲過來,跪在趙德昭跟前:“官家,我兒不是自己生病死的,這宮里,好端端的怎么會出現天花,還正巧是讓我兒染上,定是有人要害我兒,求官家仔細查明,給我兒一個公道。”
一邊說,一邊使勁在地上磕頭。
焦婉婉忍不住詫異的看了一眼王皇后,眼下這白婕妤,看著和以往,可是一點兒都不一樣。這番話說起來,雖然不能算是有理有據,但也有幾分意思,人看著也忽然沉穩起來,難不成,真是被打擊的狠了,變聰明了?
王皇后沒做聲,這事兒她不好插手。這宮里能害大皇子的有幾個?大皇子死了,誰優勢得利最多的那個?怎么看,她都屬于最有嫌疑的,尤其是在陳婕妤也死了一個兒子的情況下。所以,她也不能開口。
“你有證據?”趙德昭皺眉開口,白婕妤愣了一下,搖頭,但眼珠子掉的更厲害了:“我雖然沒有證據,卻知道大皇子這次生病,里面有不少不對勁兒的地方,天花這種東西,沒有源頭,就很少有染上的,這宮里,為什么就唯獨我兒患了這病?為什么就只有我兒一個人死了?官家,求求您,給我兒一個明正,給我一個心安,求求您了。”
宋太后在一邊嘆氣:“既然如此,德昭,這事兒就查一查吧,看看到底有沒有人在其中搗鬼,若是有,也是給我那可憐的孫子一個交代,若是沒有,也好讓白婕妤安心。”
說是給白婕妤一個安心,實際上是個王皇后一個洗刷嫌疑的機會。若是不去追查,官家現在可能不會懷疑王皇后,但時間長了,這事兒說不定就成了官家心里的一根刺了,以后還說不定會慢慢長大。
宋太后憐憫王皇后,所以才要了這個機會。只要王皇后是無辜的,這事兒定能給她一個清白,也能打消官家心里的各種猜測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