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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被子,直接把人從床上拖了下來,朝著堂屋拖去。
“哎哎哎,你們誰?。磕銈兿胱鍪裁??”傅愛國瞪著不大的眼睛,驚慌失措的看著這些人,大聲的叫喊道。
堂屋內,兩個青壯年像堵墻一樣擋在傅老爹和傅老太身前,無論兩人怎么拼了命的想要上前,都無法推開身前的兩個人,只能看著穿著單薄的兒子,被人像拖著死豬一樣的從房間里拖了出來。
傅愛國到堂屋的時候,看到傅老爹和傅老太,頓時帶著哭腔的喊道:“爸媽,救我?。】炀任野?!”
然而,吳鎮長一行人并沒有給他們機會,在傅愛國被拖到堂屋的時候,他站了起來,徑直朝外走去,而傅愛國,就這么被人直接拖到了車上,帶走了。
一早上稱得上熱鬧的傅家,在一行人離開之后,再一次的寂靜了下來。
傅老太和傅老爹兩人呆呆的看著大敞開的大門,神色有些茫然,過了一會兒,傅老太突然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大哭了起來,“我的兒啊,我的兒啊......”翻來覆去的,就只有這么一句。
而傅老爹的眼眶也紅了起來,抬手狠狠的抹了把臉,蹲了下去。
一時,傅家里,只聽得見傅老太悲痛的哭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家里死了人似的,不過,此時對于她來說,兒子被帶走,生死未卜,和死了,似乎也無異了。
半晌,傅老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站了起來,“你那里有沒有傅時光她男人的電話?”
傅老太正哭的傷心,那里聽得見傅老爹的問話,傅老爹上前輕踢了她一下,再次問道。
“你問她做什么?”傅老太愣愣的,不明所以。
傅老爹恨恨道:“平日里,只知道刻薄她,想著怎么用她換錢,有用的倒是一點沒想明白。”
本就因為兒子被帶走心情不好的傅老太,這會兒傅老爹的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了,她“刷”的站起身,這次,抬起的手是直直的戳在了傅老爹的臉上,“出了事兒了,就什么都是我的錯了,合著,你一點錯沒有?拿傅時光換錢的事兒,是不是你同意的?兒子不好好讀書,是不是你縱容的?現在,倒是都怪上我了?”
所幸,這會兒的傅老爹多少還有些理智在,傅老太一頓噴之后,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緩了緩語氣道:“你忘了,她男人不是聽說在部隊里還是個官兒嘛,咱們可以去找她幫忙啊?”
傅老太一愣,半信半疑,“能行嗎?”
“不試怎么知道?”
頓時,兩人目標達成,然而,希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當初,兩人只想著趕緊用傅時光換一大筆彩禮好把人嫁出去,甚至擔心以后傅時光過的不好會找娘家幫忙,那可真是嫁的徹徹底底,哪里還會有傅時光的聯系方式??!
剛剛升起的希望,在現實面前不得不再次受到打擊,現在,兩人連互相責備的心思都沒有了,只想著怎么救自己的兒子。
“對了,之前傅時光不是和供銷社的一起做生意嘛,好幾回看見她和供銷社的那個主任在一起親親熱熱的說話,咱們去找供銷社主任,他肯定會有傅時光的聯系方式?!备道咸f。
第四十九章
為了兒子, 傅老爹和傅老太穿上衣服, 連早飯都顧不上吃, 關上門, 便相攜著朝著鎮上走去。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這會兒的小路上, 早被白雪覆蓋住,目光所及之處,無不是雪白一片。若是平時,這種場面不論看過多少次, 也依然會停留片刻欣賞的。只是這會兒,傅老爹和傅老太哪里還會有這種心思, 只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還未有人走過的白雪上走出痕跡來。
從村里去鎮上,平時只需要半個小時,這還是路況好的情況下, 現如今,白雪早已把平時的路給覆蓋了, 加上兩人心里焦急, 竟二十來分鐘就到了鎮上。
好不容易去到供銷社門口,只見大門緊閉,木質門板旁掛著一個木質的牌子, 上面寫著“過年停業, 正月十二開門營業”。
兩人最后的希望, 在看見這個牌子的時候, 頓時坍塌。傅老爹和傅老太對視一眼, 同時從對方的眼里看見了絕望。
一路走來,棉鞋早已濕透了,腳也被凍的毫無知覺,只是因為心里的一股氣兒撐著,這會兒,傅老太心里的那口氣陡然泄了出來,“啪”的一下,坐在了地上,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傅老太沒有大吵大鬧,或許心里也明白,就算大吵大鬧也解決不了問題吧,只嘴里不斷的呢喃著:“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伴隨著眼淚的眼睛無神,若是不清楚前因后果的,猛然在街上看見這樣一個人,怕是會覺得這人精神出狀況了吧。
傅老爹的狀況絲毫不比傅老太強,雖然人還站著,可雙腿和雙手不自覺的抖動著,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
半晌,傅老爹彎腰想把傅老太扶起來,可是,心如死灰的傅老太這會兒奇沉無比,縱是傅老爹作為一個男人,用盡了力氣,也沒能把她扶起來,無法,他只能對傅老太說:“現在供銷社沒開門,找不到供銷社主任聯系傅時光,咱們也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別的辦法?還能有什么辦法?”傅老太一把甩開了傅老爹扶著她的胳膊,頗有些色厲內荏的吼道,隨即想到聯系不上的傅時光,心里的擔憂害怕瞬間轉換成了怒火,“果然是個賤人,有了男人就忘了娘家,有誰家的閨女嫁人了就跟斷了聯系一樣的?現在爹媽要找她,竟然找不到,反而要去找個外人幫忙,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應該......”
“你就應該什么?”傅老爹接道。他站起身,微微后腿了一步,難得的說了句公道話:“當初是我們做的太難看,不怪她這么對我們。還是說,你是忘了,在她嫁人以后,你和愛國在村口的所作所為了?”
“那那那......”傅老太頓時氣短,“那”了半天,才終于憋了一句,“不管怎么說,我給她吃給她喝,養她這么大,她不該報答我嗎?”
傅老爹輕哼一聲,沒接話,只說道:“既然來鎮上了,找不到供銷社主任,咱們就去鎮長家,去求求他們,看能不能有別的辦法幫忙解決?!?
早上鎮長在他們的所做所說,無不傳達著,這事兒,除了讓傅愛國以命抵命之外,是不可能會有別的辦法的,只是,傅老爹仍然想要再試試。
雖然還是過年,但鎮上總是比村里要熱鬧一些,一路走一路問,終于找到了鎮長家。
今天是頭七,鎮長家的大門上還掛著白布,在這個大街小巷滿是艷紅的闔家團圓的日子里,徒生悲傷。
兩人站在大門口看著在風中飛舞的白布,想要上前敲門的動作,竟生生的頓住了,頓時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門突然從里面被推開了,不巧,出來的正是鎮長本人,“你們來做什么?還是我表達的意思不夠清楚?”
傅老爹傅老太的心一涼,各種擔憂害怕的情緒涌了上來,兩人朝著鎮長小跑了過去,一左一右的抓著鎮長的胳膊,傅老太“啪”的一下跪了下去,仰著頭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淚的哀求道:“鎮長,鎮長,我只有這一個兒子,求求你放過他吧,只要你放過他,我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是的是的,”傅老爹在另一邊附和道,“鎮長,我們兩個老家伙可就這么一個兒子啊,要是他真有個什么,我們可怎么活啊!鎮長,求您放我兒子一命,只要您能放他一命,我們一定給您當牛做馬?!?
“鎮長,當時在場的那么多人,也未必就是我兒子打死的呀,我問過他了,他說過,他真的沒有拿棍子打您侄子?!?
“是的是的,雖然我兒子不聽話還喜歡打架,但是,最起碼他不會亂說謊話的,真的?!?
“您就放過他吧,他才十八歲啊,年紀還那么小?!?
......
鎮長就像是老僧入定一般,聽著傅老爹和傅老太的話臉上絲毫沒有表情,一直等到傅老爹和傅老太兩人只一句“求您放過我兒子吧”車轱轆一樣來回說的時候,他才突然有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