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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看著小斯和季湘,揚起嘴角:“湘湘和小斯,我只有這兩個親人。”
那時候,耳邊早已聽不到任何聲音了,她只記得干爹一直握著她的手,病房里的大家一言不發,氣氛格外的沉重而嚴肅。
直到最后,傅巖讓助理拿過兩個禮物盒,送到小斯和季湘面前,她這才聽到傅巖嘶啞的嗓音說:
“今年沒機會陪你們過生日了,提前送的生日禮物。”
傅巖從來沒有忘記這個特別的日子,其實這一天一點也不快樂,因為也是在這一天,他的妻子和愛女去了天堂,可是每一次,看到兩個孩子期待又開心的樣子,他的心里也會覺得很開心,很欣慰。
季湘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只碧綠色的玉鐲子,小卡片上,是傅巖手寫的字體:
湘湘,生日快樂。
干爹的字一直都很漂亮,蒼勁有力,這恐怕是最后一次看到干爹親手寫的卡片了,想到這些,心里的悲傷再一次一涌而上,季湘低著頭,過了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仰著嘴角:
“干爹,不用提前送,等你病好了,我們一起回一趟老家,我外婆神志清醒的時候經常提到你,還有,我拍戲的時候,你還可以去片場看我,小姨說我們家后院的葡萄要成熟了……”
傅巖瞇著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眼里閃過些釋然,長長的嘆了口氣:“說起來……你們家后院的葡萄樹長得真的很茂盛……我記得小斯也喜歡吃。”
一直沒有說話的小斯點了點頭,這個時候本想張嘴說點什么,張口之后才發現心里堵的慌,什么也說不出來了,他只好緊緊握住傅巖的手,蒼白無力的接了一句后話:“是啊,到葡萄成熟的季節,吃都吃不完。”
說起來,季湘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繼續用平緩的聲音說道:“干爹,現在那個地方又有些不一樣了,小姨在后院種了些花草,尤其是紫丁香,盛開的時候,味道特別好聞……”
傅巖慢慢閉上了眼睛,腦海里全是曾經的回憶,那些開滿繁花的夏日,還有在河邊玩耍的兩個孩子,小姑娘那時候還是長頭發,扎著兩個小辮子,她喜歡把水潑在他的身上,用軟糯的聲音叫他干爹,季湘,就像是上帝派來治愈他的小天使,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隔了多久來著?他本以為人生很長呢,沒想到,不過就是眨眼之間的事情,真的是到了頻臨死亡的時候,才會如此的懷念曾經的歲月啊……
感覺到緊緊握住自己的那雙手漸漸松開,季湘停頓了片刻,哽咽著:
“還有,雨季山上冒出來的蘑菇……青色的蘑菇是可以吃的,還有,我們家的茶園荒廢了,枝葉很茂盛……鄰村的單身漢經常偷采我們家的茶,大家都知道,但也沒管他。”
說完這些,季湘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閉著眼睛的傅巖:“干爹,什么時候一起去看看?”
看著安詳閉上的眼睛的傅巖,季湘輕輕的叫了一聲:“干爹?”
躺在床上的人依舊閉著眼睛,臉上是安詳又滿意的表情,季湘又提高了音量喊了一聲:“干爹?”
病房里安靜的出奇,誰也沒有說話,季湘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牽扯著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經,季湘搖了搖傅巖的手,啞著嗓子哀求:
“干爹,我還沒講完呢……”
“干爹,干爹……”
季湘連續叫了好幾聲,盛光郁這才走過去,小聲提醒她:
“季湘,傅總走的很安詳。”
季湘搖了搖頭,啞著嗓子哀求:“干爹,我沒講完,還沒講完,你睜開眼睛,就睜開一會兒好不好……”
她坐在病床邊,等了一會兒,不見那人回答她任何問題,也不見他睜開眼睛,她這才把臉埋在臂彎里,整個人都撲倒在病床上,過了一會兒,盛光郁才看到她的肩膀抖動著,抽泣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這之后,她一直沒有說過任何話……
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干爹傅巖,那個在她記憶里,溫暖又和藹的干爹,那個在她傷心的時候拉起她手的干爹,那個喜歡對著她哈哈大笑的干爹,那個對她比親生父親還要好的人,走了。
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激動,她很平靜,連哭泣的姿勢也這樣的小心翼翼,如同一只伏在窩里的幼鳥。
走了,巖石商貿的總經理傅巖,于今天伴晚七點四十九分,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
傅巖逝世的消息,在當晚就上了微博,因之前周蕓在微博上的大肆宣揚和污蔑,以及當晚季湘在參加《塵埃》總決賽之后,沒有出現在第一名的頒獎典禮上,使得這場事件備受關注。
季湘的個人微博上,安慰的留言和評論一直都在更新,而直到凌晨才知道傅巖逝世消息趕過來的周蕓母女連傅巖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那時候傅巖已經進了太平間,等到辦好手續之后,第二天去火化。
周蕓沖進病房找季湘的時候,季湘正靠在病床上掛針水,護士正準備給她拔針管,還沒離開,只聽得病房的門嘭的一聲,被人從外門推開,狠狠的撞擊在墻上。
周蕓帶著傅瑤沖進來,看到季湘慘白的臉色,躺在病床上魂不守舍的樣子,指著季湘的鼻子就開罵:
“小賤人,你這手段使的高明啊,封鎖消息,大半夜的再上一次微博熱搜。”
周蕓這一次之所以大半夜才得到消息,是因為商界那邊完全沒有收到關于傅巖病危的任何通知,如果不是微博上的頭條,她也不可能會大半夜的跑到醫院。
“消息是我封鎖的。”
季湘還未發話,就聽到身后傳來個冷漠的聲音,周蕓轉過身去,正看到盛光郁手上拎著食盒,他蹙著眉,那目光落到周蕓身上,像是打量著一只蒼蠅,他問:
“你罵誰是小賤人!”
盛光郁作為電影投資商,要封鎖這些小消息自然是不在話下,甚至,合適的爆出一些微博頭條,或是通過炒作的手段去捧紅某一些對他有利的人,他儼然可以運籌帷幄,不在話下,這也就是為什么,現在微博上對季湘的言論呈現一邊倒的原因。
如果說季湘的微博回憶錄是一個起點,那他就有能力用這個起點,去點亮她的星途。
周蕓對于這樣一位在她了解之后,頗有些忌諱的人,自然是不敢招惹,哪怕女婿是商界有名人士,也不能貿然的招惹上這只老虎,相比之下,傲氣的傅瑤馬上就因為盛光郁剛剛對自己母親的打壓發了火,憤憤不平的看著盛光郁:
“盛先生,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一個局外人,怕是不好插手吧?”
“局外人?”盛光郁面上帶著些諷刺的意味:“我從來不把自己當局外人,我應該站在什么位置,還需要傅小姐你來指手畫腳么。”
一句話,硬是讓傅瑤氣的一時語塞,傅瑤火氣滅不下去,又找不到出口,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季湘。
季湘看母子兩個吃了閉門羹,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周太太,你畢竟老了,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記得那么清楚,不如我重新提醒你吧,傅爺爺去世的時候,口頭上交代過你,把他的遺產平均分配給三個孩子,你仗著口頭遺囑無效,請了個律師,把所有的財務攬進自己的口袋里,不是拿你沒有辦法,他只是覺得你年紀輕輕就成了自己的后媽,要補償也是應該的,但這個應該,不代表你就可以在干爹病危的時候,光明正大的打著繼母的旗號來要遺產。
你以為村子里沒人知道你的為人么,干爹上大學的時候,你逢人就裝可憐,說自己壓力大,養不活三個孩子,非要人打工供你的兩個孩子上學,干爹有怨言沒有?干爹創業失敗,你連小斯都不待見,小斯是住在我們家的,干爹生意大發了,你讓你兒子去干爹公司上班,你兒子去了,私自挪用財務,和女助理狼狽為奸,偽造簽字印章,這些事情,你敢說你不知道?你捫心自問,對干爹有過什么暖心的行為嗎?”
季湘的的嗓音有些沙啞,說起這些話來的時候,不疾不徐,沒帶著一絲的波瀾起伏,其實這些陳年舊事,現在提起來,又有什么意思,不過是平添了一些悲傷和無奈。季湘抬起頭,看著周蕓欲言又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也不想聽她的辯解,下了逐客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