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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明天去登記。”莊北寧答得爽快。
“這么快!”換韓藺驚訝。
“我后天的飛機去馬里。”莊北寧提議:“那要不改天?”
“改什么改?!我現在就去準備證件!天一亮……哦不,亮什么亮,我們現在就去門口等著!”韓藺忙不迭地站了起來,因為太過著急,腿硬生生地踢到了椅子上,也沒時間喊痛,一瘸一拐地自己的公寓里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叮囑莊北寧:“你答應了,不能反悔噢!”
莊北寧樂不可支,看著自己愛的男生笑得眼睛完成一道橋。婚姻是毫無保留地去分擔另一個人的命運,若能如此,莊北寧想,那也是她最愿意做的事情。
謝謝韓藺的勇敢,也謝謝莊北寧自己的勇氣。
一直懸在巴黎半空的那份喜歡,在星河流轉里,被玫瑰期待許久,直到出現真心的戀人,為對方縫補那件藏有遺憾的舊衣服。
遲來的公交都有它專門等候的人。
十六歲少女的心愿,在二十八歲那年終于得償所愿。
山水有來路,早晚復相逢。
時間會療愈,我們都遠比自己想象中更為勇敢與幸運。
第76章 番外千門萬戶曈曈日
除夕夜,朱逸之和鄭霜霜與韓藺父母搓著麻將,電視里的新聞作為背景聲,報道著巴黎圣母院重新開放的消息。
由法國總統委任負責重建修復巴黎圣母院工程的總指揮若望?路易?喬治林將軍正式向多家媒體宣布:“重建工作正在按計劃順利進行中,并已取得重大進展和成就,有關部門正在為明年春天圣母院的重新開放做準備。”。
五年過去,韓藺帶領的團隊不僅在游戲中把故宮建設完了,還把長城都搭建了三分之一,就連朱逸之和鄭霜霜都訂了婚,才總算等來了巴黎圣母院的消息。
莊北寧在書房里做免費的法語公開課視頻。
她的社交賬號已經聚集了近百萬關注者,不乏有人留言感謝莊北寧的無私奉獻,為他們踏平了學習的障礙。在馬里任聯合國維和部隊法語翻譯一年后,莊北寧回到了清華大學任職,業余時間便在踐行自己當初的愿望——幫助更多人去追逐更遙遠的夢。
“老婆,能幫個忙嗎?”韓藺把頭探進書房里。
韓藺穿著居家睡衣,不算長的頭發被綁成三個小啾啾,腦門上貼滿臉了卡通貼畫,手臂上則被水彩筆畫了一個正方形的太陽。
不用問,一定是韓瞳瞳的杰作。
韓藺性情溫和,莊北寧自己也不算跳脫,怎么偏偏生了個孩子,卻像是領了一個潑猴進門?
“額……能不幫嗎?”莊北寧把耳機摘了下來,遲疑地問。
莊北寧跟隨維和部隊所在的馬里,日間溫度經常保持在近 50 攝氏度,雖沒有人像當年隆美爾在北非那樣用裝甲車的鋼板煎雞蛋,但汗水落地即蒸發也確是馬里的真實寫照。大漠里干旱缺水,自然環境惡劣,尤其是沙暴頻繁,黃沙漫天的大沙暴一周便能遇上兩三次。大家的迷彩服總是濕漉漉的,因為在這樣的溫度下,站一小會兒都要滿頭大汗,何況還要施工。
可是,即使如此,莊北寧都覺得這一切辛苦都遠沒有比照顧韓瞳瞳可怕。
韓瞳瞳的名字是韓藺取的,出自王安石《元日》:“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曈”指天將亮的樣子,代表美好的開端和希望,也指女孩朝氣蓬勃、性格比較活潑開朗。“曈”的發音為 tong,陽平聲,聽上去很是悅耳動聽,能顯示出女孩子的溫柔甜美。然而,他們的寶貝女兒韓瞳瞳一點都不溫柔甜美,反而活潑開朗得瘆人。
韓瞳瞳才三歲,在幼兒園里,卻已經可以把五歲的比她高一個頭的男孩打翻在地了。莊北寧和韓藺找遍了借口,來回推了三四遍,最終好不容易盼來剛好來北京過年的朱逸之和鄭霜霜,連哄帶騙讓他們兩位作為家長去幼兒園“提領”韓瞳瞳。
朱逸之和鄭霜霜也算是當年的幼兒園小霸王,可等他們來到幼兒園,發現半個幼兒園的男孩都唯韓瞳瞳馬首是瞻的時候,朱逸之與鄭霜霜才深刻理解了為什么韓藺的父母特意跑去北六環買菜,以免被韓藺和莊北寧發現他們有時間去幼兒園——幼兒園的孩子們一聽是韓瞳瞳的家長來了,又是送上小糖果,又是分享牛奶,唯恐招待不周,被韓瞳瞳說他們沒有禮貌。
朱逸之小時候跟父母要錢買過 3 美元的橡皮、5 美元的高檔自動筆,2 美元的作業本,以及說不清的文具統統被他以自動漲價的方式報價給了父母。回到家中,看到韓瞳瞳把十個一元硬幣塞進了小老虎存錢罐里,朱逸之疑惑地詢問這錢從何來。
韓瞳瞳一遍塞硬幣一邊奶聲奶氣地說:“賣小熊橡皮賺的呀。”
原來,韓瞳瞳把隔壁班小男生送給她的一整盒小熊橡皮分開漲價賣給了幼兒園其他的小朋友。全部收入湊在一起,除了成本價之外還賺了十一元。韓瞳瞳不僅把成本價還給了隔壁班小男生,還多給了他一元“跑腿費”,并且提醒他“下次要買小兔子的喲”。至于五歲的那個小孩之所以會被打,就是他想要插隊搶最后一塊小熊橡皮。
怎么說呢?韓瞳瞳這個小家伙,雖商不奸,也不知道算不算一種優良品質。
朱逸之與鄭霜霜在幼兒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在心里嘆息,為什么去北六環買菜的不是他們。
韓藺故作可憐狀:“老婆,你女兒把玩具弄得挺亂的,你能讓???她收拾一下嗎?”
莊北寧看著韓藺委屈巴巴的樣子,只好站起來,走到了韓瞳瞳面前。
“瞳瞳,玩具要收好噢。”莊北寧算不上嚴母,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是扮演那個要求韓瞳瞳守規矩的角色。
莊北寧話音剛落,韓藺立刻笑容燦爛地跑到韓瞳瞳面前:“沒事沒事,爸爸來幫你收。”
……莊北寧的白眼差點要翻到天上去。
這個男人!在領到結婚證那天,莊北寧就該意識到韓藺的溫和與斯文都是假象。
當時的韓藺,笑得每個毛孔都仿佛在溢出蜜糖。
他拿著結婚證逢人就說“嘿嘿,你看!結婚證長這樣!國家認可啦!法律保護啦!我是莊北寧的老公啦!”
結婚證長這樣,誰不知道結婚證長這樣啊……而且,韓藺說的是中文,法國人怎么會聽得懂啊?
看著韓藺滿臉幸福地把韓瞳瞳的玩具收進玩具簍里,莊北寧想起在某本書上看過的一種說法。
書上說,不過是結婚后幾年的光景,一對夫妻就會開始厭惡對方,會因為對彼此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而感到厭煩。
莊北寧想,她已經證實了她會有相反的發展。
她對韓藺越是了解就越是能真正的去愛他,他會梳某種頭發,他會穿哪件襯衫,他在某種場合一定會講的故事,莊北寧都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想到。
因此,出于對韓藺的了解,莊北寧倚著門框笑著對韓瞳瞳說:“瞳瞳,你不是在找前幾天不見的棒棒糖嗎?要不要看看爸爸的抽屜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