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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程沒想到文浩真的會答應自己,當即把手機往褲兜里踹,站起身不耐煩的催促施洋:“走吧,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沒什么意思?!?
施洋不置可否,轉頭看向身邊坐著的兩個女孩。田圓圓穿著三寸的高跟鞋,正揉著腳腕,聞言急忙點頭:“好??!”
趙彩云偷偷扯了扯田圓圓的衣袖,田圓圓嘟著嘴指自己的腳腕,趙彩云穿得倒是一雙平跟鞋,不甘心就這樣離開,便提議:“讓洋洋先帶你回去吧,我和三少再轉轉?!?
話音未落,龔程的聲音便傳來:“我有事,沒空?!?
趙彩云被一句話拒絕,臉都紅了,半天都沒再說話。
他們離開擊劍館,一路往大門口的停車場走,大家都沒有說話。龔程的步子大而且急,為了跟上那雙大長腿,他們都很吃力。
施洋落后了一步,視線落在趙彩云的臉上,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他一直以為外國的妹子比較開放,怎么知道卻來了這么一個靦腆的。
一路到了停車場,午后的太陽還熱著,施洋讓他們在樹蔭下面等著,去開了車里的空調,然后火燒屁股一樣的跑了回來,嘴里叫著:“好熱!要蒸熟了!這鬼天!才幾月份??!怎么這么熱?”
龔程翻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經過去快五分鐘了,想著那邊還在等著自己回信的文浩,最終還是沒忍住,掏出手機飛速的在上面敲著,【我有點事,你在游泳館等我吧,外面熱,我去找你?!俊安蛔邌??”龔程見冷氣也放了該有一分多鐘了,就開始攆人。
施洋擺手:“不行,再等一會兒。呃,對了,游泳館在哪個位置?”
龔程指了左邊。
“帶我們去看看唄?!笔┭蟮哪抗饨器铮旖嵌际遣粦押靡獾男?。
龔程沒看出來,但還是搖頭:“冷氣足了就趕快走,我有事。”
“什么事???教練找你?”
龔程不想解釋,就點了頭。
施洋還是知道好賴的,也很支持龔程的擊劍事業,見真是正事就點了頭,摟著田圓圓往車邊走去。
趙彩云走在最后面,回頭看了龔程一眼,見龔程的心思都不在自己的身上,不太甘心的上了車。
車門關上,施洋將車倒出來,停在了龔程的身邊,降下玻璃窗,擺了擺手:“走啦?!?
“嗯,再見?!饼彸厅c頭。
“等等!”趙彩云眼看著車滑出去,突然拍著駕駛位的座位,開了口。
施洋又把車停下了。
趙彩云降下玻璃窗,看向龔程,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你不喜歡我是嗎?”
施洋笑著吹了聲口哨。
龔程走到了窗戶邊上,高大的越野車不需要他彎下太多的腰就可以看見坐在后座的女孩。女孩混血的長相很漂亮,而且性格也還好,聰明,知禮,落落大方,本身沒有任何的錯。
然而,龔程還是義無反顧的點了頭:“是的,這應該是最后一次見面了吧?!?
女孩的眼眶發紅,神情都是不甘和不舍,她吸了吸鼻子,說:“我喜歡你,再考慮一下好嗎?”
龔程看著她,沒有表情。
女孩咬住了下唇,軟軟糯糯的說:“拜托。”
龔程突然就領會到了文浩在面對自己時的心情,哪怕對面的人再悲痛的挽留,也是一片心如死水,他就覺得心塞的厲害,免不了的有些代入了自己的情緒,難得生出了幾分不忍。
然而,女孩并沒有發現龔程的心情變化,面對來自對方的沉默,冒然生出的勇氣像是漏了氣的皮球,很快漏得一滴都不剩,黯然的垂下了眼眸:“我知道了,太可惜了,我真的很喜歡你?!比缓笏鹆祟^,怯怯的問著,“可以親我一下嗎?”
龔程想了想,點頭:“可以?!?
女孩從車窗鉆出來,上半身都在車窗外面,她閉著眼睛,微微嘟著嘴唇,瑟瑟抖著的睫毛透露出她的不安,眼角處還有兩行白亮的水痕,楚楚可憐。
龔程嘆了口氣,伸手扣住她的后頸,在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趙彩云心滿意足,捂著臉回到了車里,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笑。
田圓圓轉過身安慰她。
施洋對著龔程嘆了一口氣,想說這么絕色的妹子你都能拒絕,你是要修圣了嗎?
龔程揮手告別。
黑色的大金剛很快駛出了他的視線,消失在大門外的車水馬龍中。
龔程收回視線,快步走向了游泳館。
午后的太陽很熱,訓練中心的工作人員應該不久前在路面上撒過水,灼熱的陽光曬得地面升起蒸汽,視野都像是扭曲了一樣。
又濕又熱,更難受了。
游泳館在大門的左邊,游泳是個大項,跳水、花樣、水球和游泳都在游泳這個項目里,項目多人多,就需要很多的場館,所以往左邊走,很快就可以看見五個幾乎一模一樣藍頂的室內游泳館,每個建筑物邊上還立著個水循環儀器和換氣設備。
北京的水不便宜,一池子的水價值不菲,游泳算是很燒錢的一個項目了。
遠遠的可以看見藍色頂棚的建筑物時,龔程腳下的步子更快了。迎面走過來四個人,都是游泳隊的隊員,龔程不太確定文浩什么時候訓練完,一想著對方可能會等自己很久,就很著急。
拐過一個直角的彎,前面有很大一片樹蔭,再遠一點的樹下面站著兩個人,是文浩和葉書文。那兩個人似乎在交談著什么,文浩的表情很溫和,一直帶著淡淡的笑,然后突然間,他的表情變得很悲傷,神情有些激動的說著什么,龔程隱約從風中聽見“出國”“走了”的字眼。然后葉書文伸手拍打文浩的肩膀,文浩低頭像是在哭泣,伸手一下抱住了葉書文。
龔程的臉色變了,拳頭捏的很緊。
他看見葉書文反手摟住了文浩,兩個人相擁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得龔程的腳都站麻了,半邊的臉隱藏在陰影之中,像是正被黑暗一點點的浸染著,進而是無盡的冰冷。
然后他們終于松開了,葉書文摸著文浩的臉,輕聲細語的說著什么,文浩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