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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游泳館那邊喊了葉書文一聲,葉書文回應著,又去和文浩說話,戀戀不舍的才離開。
文浩站在原地,注視著葉書文的背影,久久沒有動一下。
龔程從樹蔭下面走了出來,黑化了的煙霧在身后升騰,遇見了陽光后如融化的冰雪,發出“嘶嘶”的哀鳴聲。
文浩聽見腳步聲,收回視線看了過去,迎面走來了龔程。所有外露的情緒在那一瞬間整理的干干凈凈,唯獨剩下冷漠的面具,好似之前感情充沛到溢出的男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龔程感覺到了痛苦。他才發現,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的愛不能夠感染對方,就連怒氣也不行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木然。
“那個男人根本不是個好東西,他在外面還有人,現在又腳踏兩條船,你還真是倒霉。”龔程開口,說出譏諷的話,嫉妒讓他發狂,但是不安才是插在他身體里最可怕的武器,攪得他內臟亂七八糟,猩紅一片。然而無論出于什么樣的劣勢下,他的性格注定了他只會采取進攻。
文浩的眼睛還有些紅,眼角濕潤,如今冷漠下來的臉讓人想到了雪山上綻放的蓮花,圣潔凜然的讓人自慚形穢。龔程越發的恨,對誰都可以笑出來的男人只有面對自己的才是不屑到冷漠,太過明顯的差別待遇讓他胸口疼得厲害,冷笑著再說:“你的眼光怎么總是這么差,天生喜歡找劈腿的男人?或者說換個人就無所謂了?你的底線就像是一個笑話,因人而定?還是你天生犯賤?”
文浩的心情還很悲傷,因為教練告訴他奧運會后他就要回美國了,如果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他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
他覺得很傷心,一時間甚至茫然的不知所措。哪怕他的告白被教練拒絕,他仍然覺得教練還屬于自己,只要自己繼續游下去,教練就不會離開自己。有著這樣的念頭讓他在那之后很好的度過了最尷尬的日子,教練的寬容更是讓他覺得自己的感情并沒有給錯人。同樣是無法在一起,有些人會做的讓人心灰意冷,有些人卻會讓對方滿懷希望。
或許教練的寬容并不是最合適的辦法,但是卻是他能夠接受的。一邊懷揣著希望,一邊默默的治療著心里的傷口,雖然緩慢,卻很柔和,一點點的自愈著自己。
可是教練要走了。平靜的表像被打破,他被告知的手足無措。可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怨恨過教練。教練無償的回國當了一名志愿者,盡心盡力的將他送上冠軍的寶座,他即便再不知道好歹,也不會因愛生恨。
這樣的時候,竟然還有人詆毀教練!
文浩看著龔程,壓抑在心底的怒火再次沸騰了起來!
“人和人怎么比?你怎么有臉和教練比?我情愿他劈腿也能和他在一起,你就算全心全意我都不稀罕。”
“所以說你夠賤。”龔程捏緊了拳頭。
“我犯賤也賤不到你的身上,倒是你了,死皮賴臉的追著我,你賤不賤?龔程!你以為我為什么要理會你了?要和你斷斷續續的聯系到現在?我就是想要看你是怎么犯賤的啊!我特么一直在玩你,你看不出來嗎?”
龔程怒氣升騰,抬手就是一拳。
文浩踉蹌著退了兩步,捂著臉看向了龔程,臉上帶著譏諷的笑:“你滾吧,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來嗎?舍不得?還喜歡我?你看你都賤到什么程度了?”
龔程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都是受到傷害的疼痛,他就像一頭負傷的野獸一樣抬起了爪子,想要給敵人致命一擊。文浩,你怎么可以這么可惡?你怎么可以說這么可怕的話?你怎么可能這樣?這樣對我?他抬起手,想要給文浩第二次攻擊,可是抬起的拳頭卻落不下去,男人冷漠的臉就像是一堵高大的看不到邊際的墻,將他們生生隔開到了兩邊。
文浩看著龔程緩緩而疲憊的收回了拳頭,就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素來挺拔的身體都蜷曲了起來,形成了一種可憐的姿態。他毅然的偏開頭,隱藏了眼底的愧疚,原來用言語去傷害一個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方確實因此而受到了沉痛的傷。
口不擇言,都是口不擇言。
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文浩疲憊的說:“不要再靠近我了,這樣下去我們都很累,你回去當你游戲人生的龔三少,我有我要走的路,想愛的人。就這樣吧。”
龔程沉默著,頭微微的低著,像是游魂一樣。
文浩嘆了口氣,精疲力盡的轉身離開。
“文浩……”身后傳來龔程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用顫抖著的聲線挽留他,“我愛你,留下來,我愛你。”
文浩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義無反顧的走了出去。
第62章 出國的消息
七月中旬,天最熱的時候,文浩坐上了飛往倫敦的飛機。他在飛機上選擇了和劉陽坐在一起。
那次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聽著劉陽的話和對方重新建立聯系,然而不但沒有讓自己的心結解開,反而再次落下了更重的痕跡。
他有些埋怨劉陽,覺得一開始就不應該聽劉陽的話,可是劉陽作為讓他尊重的前輩和醫者,他說不出責備對方的話來,但是適當的抱怨還是可以的。
“怎么?”劉陽將文浩和葉書文換了座位,轉頭看他,好脾氣的問著。
文浩的耳朵還有持續著氣壓的影響,有些微的耳鳴聲,腦袋的轉速似乎也慢了,看著劉陽愣神了好一會,然后才說:“有些話想要說說。”
劉陽淺笑,點著頭示意他繼續說。
文浩組織了一下語言,將最后一次與龔程見面的情況說了出來。在那漫長的話語中,文浩看不見的地方,劉陽嘴角的笑容變得僵硬了。
嚴格說來,那天會發生這種爭執,他也插了一手。
人和人的聯系很玄妙,他只是一開始輕輕的推動了一下,沒想到最后事情的走向卻成了那個程度。
最初,他讓葉書文給文浩一個更加明確的拒絕,不要再加深文浩對他的依賴,這樣不利于重新塑造文浩的人格。然而葉書文似乎羞于啟齒自己喜歡男人的事實,反而用了要回到美國的理由,打算徹底斬斷文浩的念頭。
文浩傷心了,難過了,一個離別的擁抱被龔程看見了,于是上演了一場年度大狗血,一個男人打了另外一個男人后,還對那個男人說我愛你。
別說他為什么知道的這么詳細,主要是葉書文在一旁旁觀了全程,憋不住話的性子讓他在更早之前就把現場對自己復述了一遍。
如今換了當事人重現現場,感覺當然很微妙,還有那么一點點的心虛。
文浩說完了最后一個字,沉默的看著劉陽,希望對方能夠給他一個很好的解釋。
劉陽想了想,問他:“你覺得,讓你不安的地方是什么?”
文浩搖頭,想說我要是知道,就不問你了。
劉陽搖頭笑:“你自己想想吧,你心里的想法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言語多多少少會有一些暗示的部分,不合適。不如你隨便說說自己的想法,是什么驅使你必須來找我談談的?”
文浩想了想,斂下鴉羽般的睫毛:“我覺得語言真的很可怕,曾經我被這樣傷害過,如今我也這樣去傷害別人。”
“這說明你成長了,學會反擊了。這不是問題,我倒是奇怪,你和他一起的時候難道沒有爭吵過?還是一直都只用拳頭說話?”
“當然吵過。”文浩抬眸,“只是沒有這么尖銳過,像是想用語言殺死他。”
“吵起來誰還會想那么多,情緒激動起來,總會說些突破人底線的話,誰都一樣。”
文浩對這個解釋不滿意,可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