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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陽想清楚后便答應了,“如此,我就祝你們旗開得勝了,咱們寫個文書吧。”
趙杼看著盧櫟,又加了一句,“此外,盧櫟介入辦案,需要官府開方便之門,權宜行事。”
孫正陽干脆答應了,“這個自然,我給你們一方令牌,只要不是府尹大人那里,其它各處皆由你們去,衙里差役,皆可調用。”
……
看著趙杼與孫正陽討價還價,盧櫟睜眼睛瞪圓,這樣也行?再看,除了銀錢,方方面面都對自己有利,漸漸心生佩服,趙杼談判技能滿點啊,沒失憶前一定是個很厲害的兵頭!
因為牽涉官員,命案,文書肯定不能照實了寫,便以賭約為名,說盧櫟愿以一萬銀做賭注押金,賭自己能在半月內揪出青樓連環案的兇手,若能達成,押金退回,若不能達成,則押金不退,另外還需補銀二十萬兩。
朝廷命官不準爛賭,但這種打擦邊球的形式,只要當事人不說,別人不會知道,孫正陽一直玩的很好,沒半點壓力。
文書寫就,盧櫟按了手印,將一萬兩銀票遞上,“我們何時能去接沈萬沙?”
孫正陽將銀票驗清收起,隨手寫了個字條,蓋上隨身帶著的小印,“你們拿著這個,現在就可以去接人了。”
盧櫟接過字條,又問,“即要查案,我需要驗尸,堪查現場等等,不知停尸房在何處,何時過去方便?”
“隨時都可以,只是——”孫正陽目光微閃,“府內仵作對尸體保管驗證一向用心,你驗尸之時,他可能不愿離開,還望見諒。”
擔心他破壞尸體?盧櫟微笑,“這個我理解,多謝孫大人。”
“停尸房就在斜街最深處,一排四四方方的灰墻房子,你若找不到便問個路,當地人都知道……”
第59章 順利
再次去牢里撈人就順利多了。盧櫟亮出孫正陽寫就并加蓋私印的字條,就再沒人阻攔,他只用幾塊碎銀刺激差吏們積極辦事,就把沈萬沙給帶了出來。
沈萬沙頂著花貓一樣臟兮兮的小臉,走到外面差點哭了,“可算出來了……”
盧櫟非常同情的看著他,“是啊,你再不出來,我都不敢認你了。”
沈萬沙揪著自己袖子聞了聞,哭喪著臉,“我要沐浴……”
“走吧,”盧櫟指著不遠處的馬車,“咱們回客棧,都給你準備好了。”
盧櫟真心拿沈萬沙當朋友,沈萬沙現在身上味道不好聞,他也不嫌棄,坐過去與他靠在一起,連聲問他最近過往,有沒有誰欺負他,真有那不長眼的,就讓趙大哥去給人蒙了麻袋狠揍一頓!
沈萬沙一臉感動的撲過來,聲音里帶著哭腔,“我就知道小櫟子最好了——”
趙杼嫌棄沈萬沙味道,根本沒上車,就跟著馬車慢悠悠的走,少時盧櫟挑開簾子與他說話,袖子臟兮兮隱隱散發著刺鼻氣味,他連盧櫟都不理了,直接運起輕功,自己先回客棧了。
盧櫟:……
如此冷漠無情真的好嗎!
回到客棧,沈萬沙見果然所有東西準備齊全,歡快叫了一聲,迅速沖進房間洗澡去了,而盧櫟一路靠著沈萬沙,身上味道也不怎么好,干脆也去洗了個澡。
清神氣爽后,兩人再次聚到一起,沈萬關心此次撈他出來的經過,略有些急切的詢問。
盧櫟把金珠還給他,告訴他取錢很順利,但找到孫正陽談時人家獅子大開口,價格直接翻了五倍,說這是連環兇殺案,他是官府逮到的第一個嫌疑人……
“這還不算,趙大哥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與人談判,拿出二十萬兩銀子做押金換你出來,說我們保證半個月內破案,如若破不了,那些錢就回不來了!”盧櫟把這件事前后講說清楚,仍然略有些心疼,“那么多錢呢!”
沈萬沙聽完倒是很同意趙杼的做法,“小櫟子你可以的!為什么要妄自菲薄!”他雙手握拳,眉眼非常嚴肅的看著盧櫟,“你真的特別特別厲害,神乎奇跡!”
盧櫟:……連你也腦子不清楚了么。
沈萬沙不擔心盧櫟找不到證據破不了案,他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鼓勵盧櫟好幾遍,見盧櫟只是有些緊張沒什么大事,便開口問道,“既然與人立了賭約,錢都拿出來了么?我聽你剛剛說只憑著我的金珠支了一萬兩銀票出來……”
盧櫟擺擺手,“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不是剛從平王府接到一批年禮嗎?”他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頗有些神秘,“這次年禮大概平王府下人有了疏漏,有一箱皮料底下,竟然壓著一萬多兩銀票……”
沈萬沙睜圓了眼睛,“真的啊?”
盧櫟用手比劃著,“真的!這么大的箱子,上面是開平的貍皮,箱子底散亂放著一萬多兩銀票!”他形容著看到那些銀票時的震驚心情,摸了摸鼻子,“其實我想退回去,但趙大哥說這種事捅出來不好,不管別人是故意還是不小心,這樣有可能會害無辜的人受罰,甚至丟命……我不知道平王府規矩,但想想平王府又不缺錢,就收起來了……”
“不送回去是對的。大戶人家事多,真有人能疏漏那么大一筆銀子,定然是有些身份的,知道怎么擅后怎么處理,你捅出來反倒會讓別人難做……”沈萬沙知道盧櫟與平王有婚約,但平王沒把盧櫟放在心上,一次都沒來看過盧櫟這件事讓他對平王印象很不好。不過是一萬多兩銀票,就當委屈小櫟子的賠禮好了,平王那么大的家業,別說一萬兩,十萬兩估計都漂不起個水花,上頭沒準都知道不了,便連聲勸說盧櫟收下。
“不過一碼是一碼,這次為救我出來,你墊了一萬兩銀子,這個我得給你,你等著,我馬上去銀莊取。”
沈萬沙說著就要往外走,盧櫟拽住他,“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若不是趙大哥自做主張,咱們也不會定下二十萬兩銀子的賭約,若有萬一,所有銀錢都會打水漂,你不介意我已經很感謝了……”
“我對你信心,你一定能勝!”沈萬沙看著盧櫟的眼睛,非常認真,“如若你真輸了,所有損失由我一人承擔,你自管放心大膽的去破案!”
……
兩個人聊了很久,沈萬沙終于以土豪獨有的王霸之氣占了上風,說定了銀錢之事。時間一點點過去,案情卻不能等,二人都覺得既然大家都已經準備好,叫上趙杼一起,吃過東西略做整理,就去了衙里的停尸房。
停尸房果然如孫正陽所說,非常好找,三人并沒費什么事就順利找到了。
此時正值午時,這樣的時辰官差們大多都在用飯,歇午,是一天中最清閑的時候。雖有孫正陽提醒,盧櫟在停尸房看到人時還是還是有些驚訝。
那人三十上下,身材頎長清瘦,穿石青色暗竹紋絮棉長袍,長著一張比女人還白凈的臉,眼睛細長如狐,氣質非常獨特。見他身邊擺著一只仵作箱子,盧櫟三人瞬間有了共識,這位大概就是孫正提起的仵作了。
“幾位可是孫大人引薦過來查案的?”此人見人便笑,眼睛一彎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很是可親。
盧櫟回禮,“正是。”
“敢問哪位是盧櫟盧先生?”他行完揖禮,微笑看著三人,“我名景星,是成都府的仵作。”
“原來是景先生,”盧櫟亦笑的十分溫和,“在下姓盧名櫟,先生直呼在下名字即可。”
“這如何使得?”景星一幅受寵若驚的模樣,“誰不知道先生在山陽縣破了一件大案,敢于剖尸剜心,手里技術精湛卓絕,我輩無不嘆服,景某怎敢慢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