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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櫟更氣,目光里似閃著火,“刑獄之事,在大人眼里竟如同兒戲么!”
“哪里哪里,刑獄之事自然嚴肅,動轍關系人命,怎會是兒戲?”少年氣呼呼的樣子也很可愛,孫正陽難得沒甩袖子走人,幽幽嘆口氣,語帶隱意,“只是為官不易啊,你這樣的少年是不會懂的?!?
盧櫟閉了閉眼,壓下些許憤怒情緒。一處官場若風氣不好,的確清官難當,孫正陽不是成都府金字塔頂上的人,左右不了,便只能隨波逐流。
可孫正陽就是無辜的,迫不得已的么?
未了解實情前,盧櫟不敢隨意下判斷。
“五萬兩實在出乎意料,”他定定看著孫正陽,“在下能問問是何緣由么?”
“聰明。”孫正陽贊許了看了盧櫟一眼,“明明生氣,卻能自制,還能想到事出有因,在你這年紀著實難得。我就免費送你一個消息好了,沈萬沙罪名不簡單。”
“不簡單?”盧櫟有些不解,“不就是被看到給一個瀕死女子止血,誤認為兇手么?”
孫正陽搖搖頭,聲音壓低些許,“本府這兩年,每月都有青樓女子遇害,至今已死近三十人。”
盧櫟懂了,瞇起眼睛,“你們這是把沈萬沙當成連環兇手了!”
“他出現的時間地點都太巧了?!?
“簡直荒唐!”盧櫟目光灼灼地看著孫正陽,“沈萬沙初初入蜀,之前一個月一直與我在一起,怎么會在成都府做下殺案!我可以為證!”
“正巧,成都府兩年來一直有青樓女子死亡,偏偏上個月沒有,”孫正陽笑意微冷,“公子這人證,沒有意義啊?!?
盧櫟死死瞪著孫正陽,眼睛里幾乎能噴出火來。
縱使他不能成為沈萬沙的不在場證明,但他相信,沈萬沙不可能是兇手!任何兇案都不能以主觀臆測判斷,必須以證據顯示為實,再親密的人都不可以輕信,一直以來,盧櫟貫徹的都是這個方針,但沈萬沙不同!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多,但一個人的性格作為不能摻假,尤其沈萬沙這種不復雜的人,他相信沈萬沙。
可別人不相信。
還蓄意陷害!
盧櫟心中火氣幾乎壓不住。
突然手心微癢,是趙杼在輕輕撓他。
盧櫟側過頭沖他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沒事。
氣氛安靜片刻,趙杼突然開口,“你應該也想破案吧。官員晉升,需靠政績?!?
這個孫正陽不反對,做官經營人脈很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政績,政績好,打好門路才能晉升,政績不行,再有人脈會來事,也爬不上去。
當然政績也能修飾,但總得有個不錯的底子,才能有好效果。如果本身能力超強政績不俗,又有人脈會來事,那就是當朝二三品大員的苗子了。
“不如我們談個交易,”孫正陽裝深沒沒說話,趙杼也不介意,聲音越發凝沉,“一萬兩為押金,你把沈萬沙放了,而這個殺人案,盧櫟替你偵破。限期半個月,如若找出兇手,你將押金退回,如若找不出,我們再加付十萬兩?!?
十、萬、兩?趙杼你說什么胡話呢!
盧櫟趕緊扯趙杼的手,不要發瘋??!
趙杼卻絲毫不覺似的,又撓了撓盧櫟手心示意他乖一點,冷聲問孫正陽,“如何?”
第58章 談判
孫正陽一怔,這男子好大的口氣!眼神也太鋒利,壓的人很不舒服啊……
他涼涼笑了下,神情睥睨,“你以為官府辦案是兒戲,誰想斷就能斷的?”
趙杼冷哼一聲,神情比他還睥睨,“盧櫟有資格。”他順手將盧櫟揣在胸前的文書摸出來,甩到孫正陽面前。
孫正陽打開一看,面色微變,盯著盧櫟,“你是仵作?”
盧櫟覺得趙杼口氣有點大,就是在擁有各種儀器,追蹤手段各種高端的現代,要半個月破案并抓到兇手都不容易,他怎么敢下這樣的賭注?
不過朋友這么信任,他也是有點小驕傲的,點了點頭,“是?!?
孫正陽只是好奇盧櫟這個年紀能當仵作,搖了搖手指,“還是不行,我們有仵作,技術,聲望都很好?!?
這是不相信自己了。
盧櫟不喜歡被置疑,“大人不信我?”
“仵作是個需要經驗技術的行當,依你年紀……”孫正陽微笑不語。
盧櫟輕輕拍了下桌沿,“大人是府里推官,可曾聽說山陽縣慈光寺一案?”
“自然?!彼兄堇铮h上的案件都送至府里批復,年前山陽縣令奉上一樁多尸奇案,有積年尸井,牽扯到南詔國遺公主古墓,此等大案要案,一呈上來就被送到他面前,他如何能不知?而且那個姓黃的縣令極會做人,案件雖是他做主偵破,卻愿意分功與上司,他對這個案宗印象很深。
“我名盧櫟,是平王未婚妻?!北R櫟見趙正陽還沒想到重點,索性提醒。
“盧……櫟,平王未婚妻……盧櫟!”孫正陽突然目光一緊,“你是那個盧櫟!剖尸剜心的仵作!”案宗里提到的那個本事極大的仵作!
盧櫟微笑,“正是在下。”
孫正陽有些猶豫。若盧櫟只是仵作,他不想再談,如果是個會剖尸剜心的仵作,他得接下這樁交意,因為府下那個仵作肯定很感興趣,可如果盧櫟還是平王未婚妻……他有點拿不定主意。
倒不是害怕平王權勢,天高皇帝遠,平王一直在邊關,想插手也難,他的上官,可是有個節度使的叔叔,在皇上面前很得信任,就算直面平王也沒什么好怕的,他只擔心盧櫟是個有來歷的,這樣橫生枝節,會不會對他們帶來不利影響。
萬一兇手抓出來卻不好收拾怎么辦?
見他猶豫,盧櫟緊緊皺眉,怎么,平王未婚妻名頭不好使?
趙杼看了盧櫟一眼,眉梢壓低一分。他從袖袋里掏出一樣東西,甩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