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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今可不這樣認為。女人的保質期可有限,剛二十出頭的年紀,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上鏡也靈動輕盈,能捕捉人的眼球。到人老珠黃的時候,誰還樂意花精力去冒那個險去捧?
但其實她不是不懂,許涼在給她一個搪塞公司的理由。到時候大可以在兩邊當間諜:對公司說女孩子不愿意簽約;對女孩子說,她沒被錄用。
許涼見蘭今沒說話,沉著目光同自己比耐性,她說:“這次的好苗子又不止方柔一個,說不定另找一個,天賦或許要差一些,但運氣說不定比她好呢”
蘭今握住茶杯的手陡然一緊,屏息聽她開出籌碼:“華聞三年的代言怎么樣?”
豁然抬起眼睛,蘭今沒想到她用天價買斷方柔的星途!華聞每年的預算一出來,廣告費支出多得令人咋舌。
能稱霸電器制造零售產業多年,華聞十分注重對外宣傳形象,請的形象代言人從不只請一位,而是群英薈萃,一發布出來便有其他公司比不上的星光熠熠的效果。曾聽一位著名時尚雜志總編調侃,華聞每次拍廣告,架勢大得比得上他們雜志周年拍大片。
先不說高額的勞務費,就是能上華聞的海報,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價值,就是對藝人本身的肯定。外界常用一個明星能不能上華聞的廣告作為標準,來評判他的知名與火熱程度。華聞的廣告,被外界比作“奧斯卡紅地毯”。
每年華聞的代言還沒公告出來,戰役已經打響。有一個名氣不低的藝人曾跟華聞表露,他愿意免費為華聞拍廣告,而華聞直接回絕,說公司不缺這個錢。
能與華聞合作的好處不止這些。一個廣告更是能搭上華聞這艘大船的橋梁。隨著藝人越來越有經濟頭腦,很多明星選擇把廣告酬勞換做公司的股份,價格自然比市場要低一些。能在華聞這桌滿漢全席上分一杯羹,大家眼睛都饑得厲害。
金錢,名譽,股份,這是能代言華聞所帶來的得天獨厚的優勢。
使蘭今心里掀起萬丈波瀾的不止這些。多少頂級明星為了能拿到華聞的代言,陰謀陽謀都使得清空了大腦庫存,只是面前這個面目沉靜的女子,一開口就勝過他們所有的努力。更何況是華聞三年的代言!
那么她在華聞有多大的影響力呢?或者她在葉輕蘊心里有多大分量?
現在來看,林雪禪當時不無悵然地說,不管她有幾多美貌與心智,在他心里,比不上他妹妹的一根頭發。
許涼這話一出,給林雪禪的話做了備注,蘭今暗想,只怕許涼對葉輕蘊來說,重若千鈞!
蘭今低頭掩飾自己眼里的震動,頓了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來,試探道:“如果要代言華聞的話,雪禪身體或許會跟不上”
果然,她就見許涼微微頷首道:“身體要緊,如果林小姐還未痊愈,硬撐著去片場,不管是我這個舉薦人,還是華聞,在外界眼里,未免不近人情。一則她身體不能勝任,二則既然蘭今要帶新人,不如把機會留給她,也趁機打響知名度,兩全其美,不是更好?”
蘭今忽然覺得,又是一重浪頭打過來。先前就是因為葉輕蘊的關系,林雪禪預定了華聞代言人的席位之一。并不是葉輕蘊多看重她,而是華聞那幫人精子,揣測林雪禪在他們總裁眼里有幾多分量,暗地里放話要為林雪禪保駕護航。
這事兒雖然沒有宣揚出去,但影視公司知道風聲的不少,只不過心照不宣罷了。這次林雪禪在舞臺上流血暈倒,還不知道多少當時眼紅她的人在幸災樂禍呢!
許涼這話的意思是,既然你蘭今的一位藝人身體不行,那機會只好給另一位了,反正好處已經落到你們頭上,誰有誰無,是你們的事;如果林雪禪心有不滿,安撫她的責任也是你蘭今的。
上次林雪禪在中國歌聲的糟心事在網上引起熱議,更有幕后黑手劍指葉輕蘊。三年的代言,掐斷的不止方柔步入演藝圈的道路,更徹底斬斷林雪禪與華聞的聯系,替葉輕蘊割掉林雪禪這個麻煩,以防有人拿廣告的事大做文章!
都說許涼是公司里最清閑的經紀人,什么事兒都推給吳敏川去做。在外界也聲名不顯,提起裴意初的助力,有人能想起她來,是她撞了大運。
仔細論起來,許涼帶裴意初的時間,還更早一些。可吳敏川在裴嶄露頭角之時成為他的左膀右臂,許涼不僅沒爭沒搶,反倒更加低調,退避三舍。
私下里,大家都說許涼是個傻的。眼見裴意初的路越走越寬,獲得多方肯定,隱隱有乘舟破浪之勢,她卻甘心把這么一棵搖錢樹栽到別人的地界兒去!
蘭今忍不住去看許涼舒展手臂,用夾子去捻茶葉的端麗姿態。那雙手白皙得隱隱可見淡青色的血管。
今天倒是見識了她的另一面:字字珠璣,暗藏深意。面上還是那副溫婉模樣,一舉一動標準的大家閨秀,那雙眼睛那樣清澈透亮,但該說的她都說了。什么都藏在每個字組成的謎面之下,猜出謎底,同時你也見識了她心底的那份睿智。
蘭今無路可選。因為許涼的意思,十有*就是葉輕蘊的意思。林雪禪多半已經是他的棄子,林雪禪說不定就要改名“林雪藏”了。
要是還想在這個圈子混下去,那就必須懂得取舍。取誰舍誰,答案早就安穩在心間。
“還是許小姐想得周全。如果沒什么意外,就這么定了”,蘭今終于爽快了一次,這話說得毫不猶豫。
在一眼對視當中,兩人達成了一致。蘭今雙手端著茶杯,對著許涼敬了一下,意思是合作愉快。
等蘭今走了,許涼全身才放松下來,她覺得一點兒也不愉快。心里累得慌。
她發現自己快被九哥給養廢了,很久沒動過腦子接觸這些勾心斗角,一沾到心里便浮起一股厭煩。
葉輕蘊是想將她置于溫室內,不問世間的藏污納垢,但另一邊又擔心她想得太淺,被人坑害。一邊不讓她沾染骯臟事,一邊又將心里存著的兵法一樣樣教給她。
太矛盾了,以至于后來他也糊涂了,不知道怎么的守護才能算得上周全。
許涼的人情世故都是他教的。所以現在她還保留那份清澈,一眼見底;又通透知曉陰謀厲害。
走出茶室,許涼決定不回公司了。因為那三年的代言根本就是她開出去的空頭支票。要想從九哥手指縫里露出一點兒給自己,跟他斗智,結果必輸無疑。
這樣一想,她忽然頭痛起來——葉輕蘊可比蘭今難搞一萬倍!
許涼站在路邊攔了輛車,跟司機說去華聞大廈。在車上她一路思考該用哪一計將三年的代言拿到手,但哪一計都被她否定了,因為每一招都被葉輕蘊給玩兒透了。
只是——不知道美人計能不能多一點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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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了一點點,大家不要介意哈,么么噠!
☆、070.扯平了
許涼從華聞旁邊的蛋糕店出來之后,才進了華聞大廈的大堂。華聞的人員出入非常嚴格,安保筆直立在一旁,但這位眉目如畫的女子是個個都必須認得的,所以很快放行。
她到了頂樓,秘書辦的人說總裁正在會客室見人,請她稍等一會兒。許涼來的時候沒跟任何人說過,看他們一個個地都放下手里的東西,圍著自己打轉,給她上了熱紅茶,又仔細報備了葉輕蘊的流程。
其實他們臉上的表情都不見得有多么熱絡,那種不親不疏的尺度拿捏得恰到好處;但同時,你又能清晰感受到他們對你的看重。許涼禮貌地對他們道謝,直到現在,她對華聞這邊的態度也是稍稍隔著一段距離。
這是葉輕蘊教她的,能三天兩頭往總裁辦公室跑的人,和他的親疏程度自然不言而喻。當有人圍上來,想從你身上拔幾根羽毛的時候,你該有的態度,就是冷賢。
一進他的辦公室就有一股沉香微微的香味,沁人心脾。他的辦公桌上擺放這一個沉香木雕山水杯,這么大塊的沉香木的價值不提,光其巧奪天工的手法已讓人醉心。
辦公室很大,要把目光放長放遠,才能抵達對面墻上那幅已經封筆,但又被葉輕蘊請出山的著名書法家寫的“天道酬勤”四個字。
這里的裝飾算中西結合了。乍一看不怎么顯眼,每一個物件都上了些年紀,但你一觸摸感知,才能體會內里體己的奢華。上流風范,都不止要用眼睛去看。
許涼站在寬闊的落地窗前,即使練習了無數次,站在這兒還是微微眩暈。華聞大廈是本城的最高建筑,而他的辦公室在華聞頂層。往下一看,人像螞蟻,與自己是天與地的距離,有高處不勝寒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