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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瞪著沈雁清,為吉安求情,“我死了以后,你不準苛待吉安。他從小就跟著我,我把他當半個弟弟看待的。要給他飯吃,嫌他吃得多就把他趕出府去,我的那些寶石都給他,讓他下半輩子也過過好日子。”
紀榛交代好了身后事,忽感委屈至極,“你怎么總是想殺我啊?”
沈雁清聽對方絮絮叨叨一大堆,紀榛連吉安都想到了,卻不給他留半句“遺言”。起身,身影將紀榛籠罩住,“你與外男有染,難道不該殺嗎?”他雙目涌起血色,一字一頓,“紀榛,我真是恨不得.....將你和蔣蘊玉千刀萬剮。”
紀榛喃喃道:“我與旁人如何,你又不介意。”許是臨終前人都會想起往事,他哭著翻舊賬,“當年在江南,那個王八蛋刺史把我當成孌童,你不也無動于衷?”
“我不介意?”沈雁清咬緊牙關,怒至極點語氣反而冷卻下來,“是,我為何要介意?我早該知道你行為放蕩,荒淫無恥.....”
紀榛無端端討一頓罵,氣得頭腦發昏,他想和沈雁清理論,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四肢軟綿,呼吸潮熱。陌生又熟悉的灼燒感從小腹一路往上燒,他晃了晃腦袋,拿手一摸,觸得一手汗液。
鼻間聞見淡淡的芙蓉香氣。
沈雁清在他面前半蹲下身,掌心按住他的后頸,將他往前壓。他視線迷蒙,連帶著聽聲音都有些不真切。
有溫熱的氣息撲灑在他耳郭,很低的一聲,“婊子。”
紀榛難以置信素來端莊雅正的沈雁清會口吐穢言,瞪大一雙水眼,“你說什么?”
沈雁清與之對視,緩緩地清晰地道:“洗不干凈的小婊子。”
眼前是沈雁清冷峭又峻刻的神情,紀榛被穢語嚇呆了,愣愣地動也不動,被提著衣襟丟進了熱氣騰騰的浴桶里。
溫水徹底將他吞沒。
他睜開眼,望著光影處被清凌凌水波扭曲的清逸五官。
紀榛在溺水的半窒息感里忽而覺著,他似乎從未真正地認識過沈雁清。
作者有話說:
號外號外,端方肅正的沈大人他現原形啦!
沈大人,你老婆最怕心狠手辣之人,你小子完大蛋啦!
榛榛(口水):雞蛋,哪里有雞蛋?
沈大人:......
第33章
水波翻滾里,白魚潛伏,撲棱中濺了一地潮潤。
紀榛靠在浴桶邊緣,烏黑的濕發黏答答地纏繞著他的身軀,他仰面張唇,盯著梁上木,濃睫一顫,委屈地小聲地哭。
沈雁清把他丟進浴桶里親自動手清洗,甚至拿特制過的軟刷細細刮過每一寸領地。
紀榛飲過芙蓉香,如此的對待中,竟在疼痛中產生了些許酣適。
水一涼,沈雁清就把濕漉漉的白魚撈了起來,拿干布隨意裹著丟到了“砧板”上。
清洗干凈過后便是檢視。
白魚撲騰得厲害,只好拿細軟的紅綢緞捆了。
大腿內側未痊愈,幸而并不是極嚴重的傷,只是仍往外滲著血絲。沈雁清嗅著血腥味,十指越收越緊,逼問道:“他碰了你這兒,你們便順水推舟,是不是?”
紀榛被芙蓉香折磨得意識混沌,搖搖頭,又點點頭。
沈雁清把白膩的魚肉都掐出了印子,死死凝視著春意盎然。
不僅他瞧過嘗過,也有旁的人動筷品賞。
耳邊鼓動著喧噪的呼吸聲,每一次撲息都催促著去破毀,胸腔里一顆總是平靜的心臟也似被捏著上下扯動,要犯錯之人與他一同感受著撕扯般的劇痛。
所有礙眼的都得蓋過,重新添上印記。
可在此之前,得讓紀榛吃足苦頭。
沈雁清將人放置在軟榻上不在理會,只是站在床邊看之承受灼燒之苦。
紀榛上回飲芙蓉香只是幾滴就苦不堪言,這次足足飲了一瓷瓶,可想而知要受多大的折磨。
他睜開水霧霧的眼睛,手不能動,只能徒勞地哭,任由燎原大火將他從內而外燒干。
他哭喊著一遍遍叫能助他脫離火海的姓名,“沈雁清,沈雁清.....”
可無論他如何哀鳴,對方都只是冷眼注視著他的丑態。
“救我——”
紀榛猝然緊握住十指,瞪大雙眼,高高抬起又落下,噤聲倒在泥濘里。
他得到片刻清明,急急望向沈雁清,抽泣道:“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騙他那是鴆毒,卻原來是比毒藥還要折磨百倍的東西。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紀榛費勁地拿被捆在床頭的手去夠沈雁清,又想到自己已經決心與對方斷個干干凈凈,顫動地把手攥成拳,在沈雁清的視線里繼續干熬。
他不要再被沈雁清瞧不起了。
又是一場烈火襲來。
紀榛連眼淚都被蒸發了似的,像是被撈上岸邊的深水魚般劇烈掀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