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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吟誦之聲,群龍的咆哮響徹天際,雖然看不見一條龍的影子,但毫無疑問,它們就被封印在這個冰與火的世界,只有龍騎士才能打開的地方!
熾烈的氣息淹沒了周惟,他幾乎喘不上氣來,呼吸之間只嗅到濃烈的硫磺味。他的手按在祭壇上,意識之手卻已穿越了空間,觸摸到了二分之一火山熾熱的火山灰!
“口桀——”尖銳的龍嘯忽然在腦海中響起,震得周惟打了個冷戰,那是珀西的聲音!
對!珀西!
被封印吞噬的神智忽然有了一絲清明,周惟猛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一件非常危險的、對現在來說完全沒有必要的事情——他在解除封印、召喚神龍!
不!不行,不能這么做,不能放它們出來,我答應過珀西只要它一個,我不能把祖先封印的惡魔放出來為禍人間,打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和平……
必須停止!
周惟深呼吸,用盡所有的理智想將自己的雙手從祭臺上挪開,但那些鐫刻了上千年的龍文有種無法抵抗的魔力,他竟然無法做到。
“厄、厄瑪!”周惟咬著牙根大喊,“幫、幫幫我!”
沒有回應,沒有厄瑪的聲音,周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意識沉浸在次空間,所以聲音無法傳出亞大陸,還是厄瑪發現異常以后已經逃離了祭壇所在的區域。連著喊了三聲以后,他終于徹底絕望了,大吼一聲,齒關一合,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根!
“噗——”周惟吐出一口血來,舌根劇痛,終于將自己的意識從幻境中拔|出了兩分,胸口壓力驀地一輕,雙手自然而然離開了祭壇。
“砰!”地一聲,他一個后仰摔倒在地上,身體觸到冷硬的冰川,再次清醒了兩分。
視野仍舊一片血紅,次空間的幻覺正在消失,亞大陸的景象卻尚未恢復,周惟什么都看不清,只隱隱綽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正疾步向自己跑來。
“厄、厄瑪?是、是你嗎?”周惟舌頭痛得要命,滿嘴是血,幾乎說不出話來。所幸耳邊的吟誦聲正慢慢減弱,片刻后厄瑪焦急的呼喚終于斷斷續續傳入他耳中:“周惟?!你怎么樣?天……血……不、不要這樣!該死的……”
溫熱的手掌覆上額頭,胸口的壓力倏然一輕,周惟嗆了一口血,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咳著咳著腦子一白,失去了意識。
第64章 婚禮血案ep02
火山、雪峰、群龍的怒吼……
“啊!”周惟在極度壓抑的夢境中醒來,汗濕重衣,手腳發麻。
“你醒了?你怎么樣?”有人用溫熱的毛巾擦拭他的額頭。透過略帶血色的視野,周惟看到厄瑪模糊的影子,環視四周,發現自己回到了冰谷,正躺在熟悉的帳篷里。
暖氣開得很足,睡袋里悶熱潮濕,周惟費力地撐起身體,扯開衣領呼了口長氣:“我、我們回來了?你把我弄回來了?”
“嗯,你暈倒了,吐了一些血,嚇了我一跳。”厄瑪擔憂地說著,替他擦了擦后頸的汗珠,“還好后來發現只是舌頭咬破了。”
“唔。”周惟舔了舔上腭,舌頭的傷口已經愈合了,只是還有些痛,說話不大利索,接過毛巾胡亂在胸口擦了兩下,問,“什么時候了?我昏迷了多久?喬格和珀西回來沒有?”
“他們還沒回來。”厄瑪遞了一杯水給他,“我們剛剛回來你就醒了,我還沒來得及聯系他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那時候為什么你會忽然咬破舌頭?冰幔群里那個黑色的平臺有什么不對嗎?我遠遠看見你在上面摸了一會兒就昏過去了。”
周惟喝了半杯水,呼吸漸漸平穩,爬起來換衣服,手還有點抖:“我也不知道,那臺子上刻的應該是龍文,我摸到以后就進入了幻境。還記得鳩塔那次嗎?我也是因為讀了龍文才產生了幻覺,這次和那次差不多。”出于某種直覺,他沒有把祭壇和封印的事情告訴厄瑪,既然已經決定不再召喚其他神龍,就沒必要再節外生枝——龍是一種危險而強大的生物,萬一祭壇被別有用心的人知道,又恰巧找到另外一個騎士族后裔,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事實上,現在連厄瑪是不是別有用心的人,周惟也有點不太確定了——今天發生的事如果僅用“意外”來解釋,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畢竟厄瑪曾經聽說過祭壇的事,而且路過那里也不是一次兩次。
可如果是故意的,他為什么要把自己帶到那里呢?他想得到什么?
周惟披上干凈的襯衫,手指哆嗦得無法系上扣子。厄瑪主動過來幫他,細心地替他扣上紐扣,整理衣領,自然而妥帖:“你說那石臺上的刻痕是龍文?我以前經過的時候也懷疑過,沒想到是真的……那上面都說了些什么?會不會和封印有關?”
周惟看著他溫和通透的綠眸,沉吟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一些常見的幻象,和鳩塔里那些龍語差不多,巖漿、火山、風雪之類,我也弄不懂。”
“是嗎,我以為亞大陸的龍語會有所不同,所以你才那么大反應。”厄瑪給他披上保溫外套,內疚道,“你當時的樣子太嚇人了,我還以為是觸發了什么危險的咒語。那地方我曾多次經過,從沒發生過異常的事情……大概因為我是普通人,所以無法觸發龍語的原因吧。唉,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不該帶你去危險的地方,我們應該在這里等喬格回來的。”
“不怪你,是我讓你帶我去的。”周惟并非感性的人,但面對厄瑪總有一種柔軟的感情,看他內疚自責的樣子忍不住又懷疑自己之前想多了,安慰他道,“只是意外而已,我不該觸動那些龍語的,你又沒做錯什么,沒必要向我道歉。”
“我答應過喬格要保護的安全,結果現在弄成這個樣子。”厄瑪皺著眉頭,拿出超時空徽章,“我應該告訴他這件事,向他坦白我的錯誤。對,最好讓他從星寰帶個醫生過來,你的樣子不太好,臉色太蒼白了。”
“嘿,別這么大驚小怪的。”周惟從他手里把徽章搶過來,“小事而已,沒必要報告給喬格吧?我只是進入幻境太深,有點虛脫罷了,現在已經好多了,哪用什么醫生。”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周惟看得出厄瑪是個心思很重的人,一旦他把這件事告訴喬格,喬格又因為自己而指責他,很可能造成他們之間的隔閡。
喬格是個好人,又深愛著厄瑪,周惟不想讓他夾在朋友和男朋友之間為難。
“不,你臉色太難看了,也許亞大陸的龍語和鳩塔的不同,對你的身體有什么傷害。”厄瑪執拗地說著,伸手來搶超時空徽章,“我覺得有必要讓醫生給你診斷一下。”
“別逗了,星寰有哪個醫生能治龍語造成的內傷嗎?”周惟將徽章藏在身后,道,“他們連龍語都沒見過,再說我也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內傷,你就別瞎操心了。”
厄瑪輕易便捉住了他的手腕,但不敢用力,糾結地擰了擰眉頭,道:“這樣真的好嗎?出了這么大的事,我不該瞞著喬格……”
“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吧。”周惟將超時空徽章塞進他的衣兜,“他已經很忙了,別再給他增加負擔。就這么定了,行嗎?”
厄瑪嘴唇嚅動了幾下,妥協了:“好吧。”
這件事就這樣輕輕揭了過去,喬格和珀西回來以后周惟沒有提起一個字,厄瑪也沒有多說什么。盡管周惟對厄瑪的動機有些輕微的懷疑,但最終對喬格的信任戰勝了這點小小的懷疑——厄瑪是喬格的愛人,而喬格的判斷,一向是非常準確的。
更重要的是,他回到了星寰,真正坐上了赫基主君的王座,開始主導這個國家一系列的大事,包括分封加勒、安置伊薩屬國、安撫赫基人,以及主持聯姻等等。
作為一名患有人類禁斷綜合癥的土吊,周惟十分不耐煩處置這些坑爹的政務,但一想到這可能是他作為赫基主君最實至名歸的、也是最后的一段日子,還是咬著牙堅持了下來,并利用自己面癱臉的優勢,成功地糊弄了絕大多數的軍政大臣。
當然,珀西的威嚇功不可沒,畢竟,并不是每個人身后都站著一只分分鐘可以毀掉半個城市的神獸的。
一切都推進得十分順利,伊薩軍隊屯居在了指定的堡壘里,留守伊薩星球的難民們也陸續移民了過來,雖然他們在邊境地區還不時和赫基人發生一些沖突,但在加勒的壓制之下沒有激起什么大的水花。星寰島上,大婚需要的一切已經準備妥當,禮堂裝修完畢,彼爾德的寢宮也裝飾一新,就等日子一到,加勒從封地趕回來,舉行盛大的婚禮。
周惟仍舊住在星寰中央的白石宮殿里,和他的龍、他的保鏢,以及保鏢的男朋友一起。厄瑪是個非常盡職的秘書兼侍衛,在格里佛以“巡視”、“談判”為名執行外聯任務的時候,他一直忠心耿耿守在周惟身邊,為主君陛下處理一切無法或者不耐煩處理的事情。
至于珀西,和平年代的神龍幾乎派不上任何用場,他只需要每次朝會的時候趴在主君的王座旁邊,撿哪個對周惟不夠尊敬的大臣瞪一眼、噴點帶火星的龍息刷刷存在感就可以了。
不過他的內心可比表面上看起來忙碌得多,因為隔三差五格里佛就會帶回一些令人又期盼又煩惱的消息——格里佛一半以上的外聯工作其實都只是幌子,真正目的則是和駐扎在赫基星球外圍的護衛艦隊聯系,與遠在伽馬星系的家里人討論回家結婚的相關事宜。
在兩位王子的授意之下,護衛艦隊已經聯系上了他們親愛的老爹。麥考大帝得知兩個兒子同時找上了對象,老懷甚慰,聽說他們還要完成拯救世界的重任,也沒有立刻勒令他們回來,只是讓他們小心行事,在貝克軍團大隊人馬趕過去接應之前不要把自己弄死就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