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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哭了。”曉果輕輕地說。
羅域抓起他的手,能看見上面有一塊被抽打到的紅痕,羅域輕輕地替他揉著,一言不發。
羅寶凡隱隱知道自己又闖了禍,他想解釋是那傻子莫名其妙跑過來伸手的,誰知道他想干嘛。可是說到底羅寶凡還是因為被羅域壓制得起了驚懼的怒火,一見曉果靠近,便沒能控制得住。
這個蠢貨的良好待遇,更襯出他們兩人的凄慘境地。
憑什么?!
可羅寶凡心內再不忿,面上還只能努力解釋:“我、我不是故意打到他的……”
羅寶蝶也心急慌忙地撿起地上那紙巾,不管臟不臟就往臉上擦。
“謝、謝你……”
她想對曉果擠出笑容,表情卻只顯得扭曲。還真被二嬸那烏鴉嘴一語成讖了,他們難道已經低賤到要尋求一個傻瓜的憐憫了嗎?
羅域把人攬住,低頭問曉果:“疼不疼?”
想給對方遞紙巾卻反而被打了手,受到打擊的曉果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剛才有點疼,現在羅域揉揉已經不疼了。他往羅域身邊靠去,又從對方的手臂間隙探出眼睛偷偷看著遠處的兩人。
羅域道:“以后看到陌生人,不要隨便靠過去,知道嗎?”可是他大概忘了,那時候請曉果吃西瓜的自己,應該也只是一個陌生人。
曉果還是乖乖地點頭。
而不遠處聽見這話的兩人,那臉色可是十足精彩。
“行了,話是那么說,你不還是我弟弟嘛,我不可能不心疼。”
前一秒還是“陌生人”,后一秒又變成了“心疼的弟弟”,饒是兩人早就習慣了羅域的脾氣也有點轉不過彎來。
羅域用一種和藹的語氣對羅寶凡道:“你打架,不去上課,說到底也是因為不喜歡學校。按我看來,要是不喜歡就別委屈自己了。我已經替你辦了退學手續,從此以后,就不會再有那么多煩心事了。”
此話一出,羅寶蝶的眼淚只流得更洶了。
羅寶凡雖不是名校出生,但到底是個求學的地方,退學沒關系,只要有錢出國進修多得是辦法,可是學校不過是給羅寶凡記了個過,到了羅域這兒便直接掐了他所有的后路,羅域這話的意思便是羅寶凡的求學生涯到此為止了,他既然想做個廢人,那便一輩子都是廢人吧。
羅寶凡自己也愣住了,在他怔然的表情下,羅域牽著曉果的手站了起來。
“我看著你生活也不忙,”他對羅寶蝶意有所指道,又轉向羅寶凡,“以后你也閑著了,既然如此,兩人可以常常結個伴多去探望探望你母親,她……可比你們倆可憐多了。”
羅域說完,便朝二樓走去。
“樓上有好幾個畫框,我們去看看選哪一個把拼圖掛起來好不好?”
羅域捏捏曉果的手,將他的注意力從那二人身上拉了回來。
“好的!!”
“白色的好看還是黑色的好看呢?”羅域問。
“唔……粉紅色!”
“哪里來的粉紅色?”
“橘黃色!”
“我們沒有橘黃色,你在胡說嗎?”
“粉紅色!”
“好吧,明天去買一副橘黃色的……”
一直到二人消失,羅域那溫柔的聲音還在不間斷地飄來,在羅家姐弟耳中卻只覺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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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家壽宴讓羅域出了一趟門后不適了好幾天,之后的一段時日他又回到了蝸居在別墅里的日子。
定時三餐,定時休息,天氣好便外出曬曬太陽,體力允許的情況下也會和曉果一起坐代步車去林子里逛逛。醫生來做檢查時,都反饋說羅域的體質已有了明顯的增強。
這一天傍晚,羅域忽然見曉果拿了自己的小包裹要出門。那包也是社工站統一發的,棉麻材質,顏色特別奇怪,上面還有某企業的廣告,不過曉果斜斜的背著倒像是個學生。
“做什么去?”羅域問。
曉果說:“找……老爺爺。”
羅域莫名:“什么老爺爺?”
曉果抓抓自己的頭發:“老爺爺,我要,剪頭發了。”
在沒有遇到羅域之前,曉果的很多事都制定的十分有計劃,當然這并不是他自己安排的,而是在社工的幫助下一日一日訓練出來的,雖然刻板,卻給曉果的生活帶來了基本的條理。
好比每個月的五號,要把拿出的工資交給盧薇紅,每個月的十號則是曉果的理發日。前者曾因為要給羅域買蘋果而打破了常規出現混亂,后者現在也為了與羅域同住而讓曉果錯過了剪發,直到頭發長到快要遮住眼睛了曉果才想起來。
羅域倒是沒覺得曉果頭發很長,相反,曉果的頭發有點自然卷,摸上去又軟又有彈性,平時蓬蓬松松的堆在頭頂,睡覺的時候貼著臉也不覺得扎,羅域很喜歡。而且他們有自用的造型師,以往皆隨叫隨到,不過眼下看著曉果那早有自己小計劃的樣子,羅域覺得頗有意思。
……
坐在汽車的后座,羅域問:“老爺爺在哪里?”
“在家里,”像是覺得不對,曉果補充,“以前的,家里。”
順著曉果的指示,車子在一番兜轉后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個地方。要不是曉果常來,羅域都不知道原來都市里竟然還會存在這樣的原始手藝,一個小小的攤位,一把木椅子,一面大鏡子,一個臉盆,就是那老人家謀生的一切。
曉果下了車,熟門熟路的朝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