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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來的客人十分稀少,哪怕有,大多也是和這理發攤老板差不多年紀的人了,只有曉果,青蔥的一張臉,坐在那里卻一點都不違和。
羅域沒有下來,他只是透過玻璃默默地看著那頭。
老爺爺顯然認識曉果,也不需多言,在曉果坐下后直接圍了一個白布兜在他的身上,拿出木梳剪刀開始動作起來。
曉果就這么乖乖地坐著一動不動地任老爺爺在他的頭上忙碌,剪到劉海時他聽話的閉上眼,睫毛輕輕閃動。
那是副簡單卻又奇妙的畫面,傍晚的夕陽從狹小的屋檐下散落下來,明明兩旁那么車水馬龍,可一切的喧囂卻都穿不到那一站一坐的人身邊,仿佛時空被凝結了一樣。
羅域靜靜地看著,忽然拿出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前方。
沒多時,曉果回來了。
老爺爺的手藝……只能說傳承得非常好,無論是曉果的后腦還是鬢角,亦或是劉海都剪的,嗯,非常整齊。
曉果坐進車內,見羅域和方璽都看著自己,不由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來。
“剪好啦。”他說。
羅域點頭,本想揉一把,可探出去的手頓了下,只是撣去曉果肩上散落的碎發。
“去芷光。”羅域對司機老李道。
這個目的地讓方璽有些意外,但他并沒有發表異議。
芷光幾乎在a市的另一頭,路上羅域和曉果都睡了一覺,羅域在外幾乎都睡不熟,不過閉目養神而已,倒是曉果睡得東倒西歪,才剪好的新發型也被壓得亂七八糟了。
“羅先生,我來吧……”方璽回頭道。
被倚靠著的羅域只是搖頭,伸手托著曉果的臉換了個姿勢便沒再動了。
一番顛簸,車子終于停了下來,車外已是站了好幾個人。
察覺到羅域掃過的視線,事前通風報信的方璽只有低下了頭。
車門被打開,曉果也醒了過來,一下車接到的就是各種好奇的打量。
因為身體原因,羅域已經有一陣沒過來了,可是以前每回都是獨行的他這一次身邊竟跟了一個人?再細看,那揉著眼睛的少年憑外貌實在有些猜不透身份。
這些圍觀的人中自然也有聽說些什么的,卻也沒想到羅域竟會把人給領到芷光,而另外那些不明白的更是在腦海中猜測紛紛。
羅域用手輕輕替曉果梳理了四處飛躍的小亂毛,問站在那行人中最前方的男人道:“峰哥,杭先生他們到了嗎?”
最前方的男人看著比羅域要年長一些,身材卻倒還保持的有型有款,看著頗有味道。
瞿峰頷首:“到了,他們之前在樓下用的晚餐,現在開了幾個包間和一個大廳。”
羅域“嗯”了聲,繼而當先朝不遠處的“芷光”走去。
芷光,位于a市繁華商業圈,共有上下三層,是一個集餐廳、酒吧、ktv等多項娛樂設施為一體的大型高級club,除這家最大的門店外,在全國還有六家分店,他們的老板就是羅域。
“芷光”是羅域的私人資產,和羅家無關,和任何一個人都無關。
羅域走得是后門的員工通道,盡管如此,那遠遠透出的五光十色還是讓從未涉足過此類的區域的曉果看得目瞪口呆。
好多地方在發光……
啊,墻上有小魚。
地上為什么會動呢?
曉果的表情又驚愕又茫然,要不是有羅域牽著,估計走兩步就要摔倒了。
可是與他那被深深吸引的狀態相比,羅域的眉間卻有一道褶皺。
“芷光”的分類特別細化甚至多元,面向的客戶也相對高端,可這樣的娛樂場所多多少少總比外頭的地方復雜多了。可是現下呢?周圍一片空蕩,空氣也清新透亮,大部分的區域都靜謐得簡直能直接掛上畫作開藝術展了。
“這是做什么?”羅域問瞿峰,“不用做生意了?”
瞿峰頓了下沒說話,兩旁人也不吱聲。
就算被羅域訓,他們也只能這樣干,老板現在的狀況他們多少了解些,羅域需要在干凈的地方靜養,那種煙味香水味哪里聞得了,萬一出意外怎么辦?所以一得到方璽發來的消息,他們硬是在有限的時間里把燈紅酒綠的空間掃出了一片清明,門窗全通風,今晚羅域沒走前誰都不能碰煙,抓到包間有吸的客人直接叉出去。
“學到一招,下回遇上不歡迎的人來家里,我們也這樣試試。”羅域側過臉笑著對方璽道。
“老、老板,冤枉啊……”一旁的瘦高個兒忍不住囁嚅了聲。
而這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上回陪著方璽一道去給曉果拿東西的阿平,而瞿峰的另一頭站著的,不是阿光又是誰。
羅域涼涼地看了對方一眼,阿平立時閉嘴。
瞿峰只是笑了笑,他知道羅域只是隨口一說,他要真氣了,場面絕不會是這樣。
羅域只是來看看的,沒打算檢閱員工,瞿峰給他開了一間大包間,他便讓其他沒活兒的人都散了,當提前放假。方璽也隨著瞿峰離開去放松放松。
羅域給曉果點了些他會愛吃的餐食,自己只要了份粥,結果送來的時候,廚房特意為他又做了好幾樣清淡適宜的小菜。
超大包間內還帶ktv和游戲機,游戲最簡單的就是打地鼠,吃了飯,羅域讓人把游戲打開給曉果玩。
曉果拿著大大的錘子,盡管他已經十分專注了,可是遲鈍的反應能力依然讓他連續很多局都打不中一只地鼠。
曉果臉上的表情漸漸垮了下來。
羅域卻只是撐著下巴,靠著笑看曉果那費力的模樣,并沒有施以援手的意思。直到曉果鼓著嘴巴急得氣都喘不勻了,羅域才慢慢取下另一只錘子“當”得砸在了地鼠的腦袋上。
——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