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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信揚看看手表,“現在十二點四十,來回的時間正好是四十分鐘,你在車上吃的?”
寧嗣音謊言被戳破,有些窘迫,訕笑,“呃,是啊,哈哈。”
“再吃些吧,我也沒吃,我媽做了豆豉小炒肉,你不是最喜歡她做的小炒肉么,她讓我帶你回去吃個飯,我擔心你忙,就帶過來了,一起吃?”
居然搬出了秦阿姨,她小時候很是喜歡到他家里蹭飯,每次秦阿姨做小炒肉就少不了她。如此一來,長輩的好心定是拒絕不掉,但她已經不想再維持表面這詭異的和諧,趁吃飯時間跟他講明白了也好。
“那到隔壁休息室去吧。”話音剛落她已經轉身往外走。
裴信揚提著飯盒跟上。
“好吃么,是不是還是你熟悉的味道?”裴信揚看著對面面色有些沉郁的寧嗣音,小心翼翼地問。
聽母親說,自從小音上了大學以后,就沒有再來家里吃過飯,每次兩家聚個餐,小音都因為各種事情沒能參與,母親也是許久沒有見到小音了。裴信揚并不覺得她每次的缺席都是巧合。
“裴大哥,”寧嗣音忽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豆豉醬,“小炒肉仍然很好吃,秦阿姨的手藝還是這么好,但是是不是熟悉的味道,我已經不記得了,我是一個健忘的人,很多事,我已經忘記了,裴大哥也不要再記掛了。”
說完她抬眼看著愣神的裴信揚,目光澄澈。
“不好的事情忘掉就忘掉吧,重新開始儲存新的記憶,但是美好的東西,如果你忘記了,我愿意慢慢幫你回想起來。”
“你以為這是選擇題嗎?這是判斷題,既然我打了叉,就不能打勾了。”
裴信揚的目光漸漸變得熱切,他想要捉住她搭在桌上的手,但剛剛觸及她的手背,已經被她下意識躲避掉,他的手指撞到實木桌上,生疼,“小音,當初是我錯了,但是你相信我,那不是我的初衷,我的心一直……”
“不,不是你的錯,”她打斷他,“真的不是你的錯,是我年少無知,不知道什么才是男女之間的感情,我草率的開始,過程中不用心相處,導致了結局并不愉快,我向你道歉。”
見他眼神里仍透著愧疚,她抿唇,“真的,裴大哥,我一點都沒有指責你的意思。”
最不想聽到的話,終究還是,躲不過。
他最害怕的從來就不是她還沒原諒他,而是她從始至終就不在乎。
他表情越發沉郁,十指交叉的雙手,慢慢收緊,緩緩垂下頭不再看她,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么。
寧嗣音咬咬唇,還是決定跨刀斬亂麻,“裴大哥,我真的原諒你了,你還是我的大哥,不會改變,我現在也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喜歡,我會好好經營自己的感情,也希望大哥你也能找到一個彼此喜歡的人。”
下午柏頓來了人,商討企劃書的細節問題,林茂山見裴信樣不在其中,碰碰寧嗣音的肩膀,“裴總監怎么沒有來?”
她搖搖頭,“不知道。”
“中午他還來給你送飯來了,怎么了,吵架了?”
林茂山保持著耳語的姿勢,惹得柏頓的人都以為兩人在說什么他們不能聽的東西,紛紛側目,寧嗣音撞撞他的胳膊,他才回過頭去看文件。
躲過一劫。
什么時候她才能帶著程子頤到工程院來遛一圈?好讓大家都認認正主。
她已經不止一次向門衛和保潔阿姨解釋裴信揚不是她男朋友,二人的眼神都透著狡黠,阿姨總是笑說,“女孩子家矜持些是好啊,但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快被這天大的誤會給整抑郁了。
裴信揚沒來,大概今天的話還是起到了一點作用,他應該聽清楚了自己話里話外的意思了吧。
正想著,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亮起來,她看到了來自裴信揚的短信。
“我認為我沒有放棄的理由。”
她的腦袋重重地磕在桌角,惹得全部人注目,師姐在身邊指責,“寧嗣音你干嘛呢!”
她抬起頭,“沒事師姐,我想調度問題想得腦仁兒疼。”
柏頓的人看她敬業的樣子,眼神里透露著滿意。
晚飯是和楚天約好的,在她家里吃,所以她一下班就飛奔去買菜。說來奇怪,想起前兩次程子頤消失,楚天也都會住到他公寓里來,她問過楚天這個事情,他緘口不言。楚天看著很好哄,但在關于程子頤的事情上,他總是顯得格外精明。
走近電梯間她總感覺陰深深的,用力跺了跺腳,感應燈才亮起來,這下子反而讓她嚇一跳。一個男人在電梯前,轉頭沖她笑。
他穿著黑衣黑褲,黑燈的時候根本沒看見。
她頷首回復一個微笑,這時候電梯到了,那人走在前頭進了電梯,寧嗣音跟在他身后,抬眼時看到他結實的后背,電石火光之間,她的腦海里浮現一個人的背影,慢慢地與之重合,脊背瞬間發涼。看著電梯門緩緩關閉,她的指尖顫了一下。
那個執刀入室盜竊的賊。
即使只看了一眼,那個背影卻印在她腦海里,同樣的黑衣黑褲,無比相似的體型,詭異的笑容......
緊緊抓著包帶的手,出賣了她的心理活動,她的緊張,已經十分外現。
寂靜的電梯里,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小姐您到幾樓?”
聲音溫和有磁性,聽起來十分和善。
寧嗣音下意識看向他,他笑著,卻與剛剛不同,這個笑容親切和善,她都要懷疑適才在電梯門口看到的那個笑,是她的錯覺了。
“八樓。”聲音不自覺的有些顫。
“好的。”男人伸手按了數字8,她注意到,他住在十樓。他轉頭過來和她說話,“以前沒見過你,是剛搬過來嗎?”
“嗯。”小心翼翼,輕聲細語。
男人點點頭,“我就住十樓,我太太也很好客,有時間來玩。”
太太?不是一個人住。
這么想來也許只是相像,這應該是鄰居。據門衛大爺說這棟樓所有人他都認識,她已經是這棟樓里最新的住客了,其他人都是住了兩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