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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盛秋懷還在就好了,我可以問問他當年的事情。”
“盛秋懷是一條線,邵承玉也是一條線。如果藍玉夫人當年宮中的侍女還在的話,或許還有機會。”
蘇青簡皺起了眉頭:“我覺得這事兒幾率不大。當初我在玉明殿當值,十四殿下一直謹小慎微。說明他宮里基本都是皇后的人。關于我的事情也從來不假手他人,也就是說,宮中并沒有他信任的人。”
舒少源搖了搖頭,笑道:“你還是太天真了。十四殿下到底吃了這么多年飯,又生在帝王之家。
宮中關系盤根錯節(jié),他怎么可能沒有自己的人手。只不過是潛伏著而已。”
“如果能讓十四殿下找到這些舊日的宮女就好了。”
“其實原本有一個知情人。就是當年在先皇后身邊伺候的嬤嬤,可惜后來瘋了,被打入了冷宮。上一次二哥讓你去找她,原本也是想她能告訴你當年的事情。沒想到讓皇后先了一步。”
蘇青簡頓時覺得后背發(fā)涼。原來在她不知情的時候,皇后已經(jīng)動了這么多的手腳。
“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碧眼千絲的身后可能有一個殺手組織,而且那個組織的高手還沒有出手。”
舒少源頷首道:“這件事情,我一早就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了。不過這個殺手組織十分隱秘,到目前為止竟然什么也查不出來。我覺得其中頗有蹊蹺。”
事到臨頭,蘇青簡才知道自己之前有多么地無知。她仗著自己一身好功夫,便不將其他人放在眼里。卻沒想到,這些在王都之中的人,能活到今天成為人上之人,也都是修煉了千年的老妖精。
“那我現(xiàn)在還能做什么?”
“其實盛秋懷并沒有離開王都。我可以安排你們見面。”
蘇青簡點了點頭:“好,我想盡快和他見一面。至于聯(lián)系十四殿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舒少源不滿地哼哼了一聲:“私心里,我巴不得一輩子都不見這個人。又或者你冤情不洗脫,這樣和他就能徹底分開了。”舒少源說著頓了頓,又長嘆了口氣,揉了揉蘇青簡的頭,“可這樣你會不開心,我不想你不開心。”
這樣窩心的話,也只有四哥才會跟她講。
兩人商議了半晌,終于制定了近期的行動計劃。蘇青簡不能老在這花月樓里住著,故而決定找個機會搬到舒少源的府上。這樣一來,他安排其他事情也方便一些。
蘇青簡便安心在花月樓等著。她行事一向謹慎,基本上樓里沒人見過她。只在夜闌人靜的時候,蘇青簡會到外面轉(zhuǎn)悠一圈。
她身法詭異,所以基本沒人能看到她的身影。蘇青簡便飛身去了小破屋。她記得那里有一只邵承玉用過的枕頭,她想取來抱著睡覺。這樣晚上可以安心一些。
她推門走了進去,忽然感覺有些不對。眼角的余光瞥見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蘇青簡警覺地追了上去,前方那人的背影很是眼熟。
那人身法極快,蘇青簡緊追不舍,竟然一時半會和他相持著一段距離。兩道黑影飛身掠過瓦片,無聲無息,像是在月下縹緲起伏。
蘇青簡順手從取了一塊碎瓦片,飛射出去。那人的背后像是長了眼睛,竟然側(cè)身閃過。
但這一閃身,影響了他的行動。蘇青簡很快趕了上去,她指尖凝成一道劍氣,劍法凌厲疾攻而去。
黑影亦是凝了劍氣與她交擊。
蘇青簡心下頗為驚異,沒想到這世上竟有人武功修為與她不相上下。她還是近來悟到的劍氣,這個人使用起來卻仿佛很純熟了。
可是這人的身影看起來是那么眼熟,蘇青簡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兩人誰也占不了上風,終于在一次交擊之后各自飛身后退,落在了兩處。
“你——”蘇青簡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天冒充我四哥的人!你——”蘇青簡頓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來人,“你是三哥?!”
紀長希面罩后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你……你還是認出來了。”
“都是師兄妹,戴個面罩這樣自欺欺人做什么。”蘇青簡冷哼了一聲,“不過我還真沒想過,三哥你是最喜歡躲懶的。原來背地里功夫已經(jīng)這么厲害了。”
紀長希抱著胳膊瞧著蘇青簡:“既然你發(fā)現(xiàn)了,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是,我確實是師兄弟幾個梨功夫最好的,和你不相上下。那又如何?”
“不如何。你去我和十四殿下的小屋里做什么?”
“我——”紀長希略一猶疑,“不做什么,就是猜測你會在那里等邵承玉,所以去瞧瞧你。”
“不會是想向皇后通風報信吧?”蘇青簡手中的劍氣暗中凝結(jié)。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殺了三哥,但至少也會阻止他。
“三哥在你心里,就是這么不堪么?”
“難道不是么?你我道不同,我不怪你。只是你今次若站在皇后那邊,那么我們師兄妹的情誼也就到此為止了。”蘇青簡看著紀長希,目光里滿是警覺。
紀長希苦笑:“其實我來,原本是想提醒你一句。能逃多遠就逃多遠。下一次再見面,可能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蘇青簡目光微怔,紀長希已經(jīng)飛身離去。她沒有追上去,手中的劍氣漸漸消散。她看著紀長希遠去的背影,止不住嘆了口氣。
兵戎相見的一天,她也不希望見到。可是如今這局面,她不可能后退。她的身后是萬丈深淵,退一步就是死無葬身之地。而紀長希也是如此,既然他的父親是丞相,又與太子親近。也注定了他不可能和她站在同一陣線。
蘇青簡回到了花月樓,檀心房里的燈還亮著。她輕手輕腳走了進去,剛把枕頭放好。忽然聽到檀心略有些遲鈍的聲音:“這么晚還要出去,不怕被抓么?”
蘇青簡掀開簾幕,便見內(nèi)室里檀心正喝著酒。她走過去按住了他的手:“你怎么喝這么多酒?”
檀心笑了笑,酒氣全都噴在了蘇青簡的臉上:“我今兒心情好,所以多喝兩杯。你走了之后,我
這兒可就清凈了。”
“你不會是舍不得我吧?”
檀心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蘇青簡也倒了一杯酒:“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跟我四哥究竟是怎么認識的?”
檀心沉吟了片刻,忽然舉起酒杯碰了碰蘇青簡的杯子:“你喝了這杯酒,我就告訴你。”
蘇青簡爽快地一飲而盡。檀心也喝了一杯,這才緩緩道:“其實我小時候是王都街頭的一個乞兒,盡干些偷雞摸狗的勾當謀生。有一次偷銀兩的時候遇到了京城里的一個大官兒。本來我以為我死定了,沒想到被他帶回了家里。好吃好住伺候著。那時候我乍住到那大官的家里,開心得不得了。覺得自己簡直上了天堂。”
他抬眼看著蘇青簡:“你猜后來怎么著?”
“他見色起意,對你下手了?”
“你這腦瓜子還真是靈光。”檀心喝了一杯酒,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他一直對我特別好。那時候我以為是我的運氣,有貴人相中我當他的義子了。但就在我十八歲生日的那天,他喝醉了酒,來了我的房里。一開始我不從,拼命掙扎。他很生氣,扇了我?guī)讉€巴掌,罵得很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