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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元可不想因為隱瞞了這?點兒事情, 讓外人尋到了可乘之機、鉆了空子。
聽到徐元已經跟于晚菊提過打聽細節的事兒了,徐來福并沒有再多說什么, 誠然,就像自家孫子說的,即便他?們家不去?算計,也?難保目的沒達成的那姑娘記恨上老徐家。
被一條躲在陰暗處的毒蛇惦記上的滋味兒,可不怎么好受呀!徐來福咬了一口包子,如是想道。
因為惦記著這?事兒,徐元吃過晚飯以后?專程跑了一趟紡織廠,跟曾書瑤說了,這?幾天有點兒事,沒辦法過來跟她一起吃晚飯了。
在沒談對?象以前,曾書瑤并不是一個?嬌弱、需要人時時刻刻捧著哄著的小姑娘,哪怕這?些天跟徐元處對?象的感覺挺不錯的,可是,她骨子里,仍舊不是需要攀附著別人才能生存下去?的藤。
所以,在徐元說明來意之后?,曾書瑤并沒有表現出絲毫失落來,大手一揮,讓徐元盡管去?忙自個?兒的事情了。
至于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兒,曾書瑤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總之,該她知道的事情,徐元不會?瞞著她就行了,更多的,她其實沒有那么強烈的好奇心。
當然,在被熱得睡不著覺、翻來覆去?的時候,曾書瑤閉著眼?睛剖析了一下自己的內心,默默承認了那么一小會?兒,其實,有徐元這?個?對?象陪在身邊,也?蠻不錯的。
言歸正傳,因為心里惦記著這?件事兒,接下來的這?幾天,徐元打算勤往家里跑著。
好在,于晚菊的辦事效率還是相當高的,用兩把瓜子,就成功混入了平房區老太太的閑聊隊伍。
像于晚菊這?么大年紀的,怎么著也?都是當婆婆的人了,家里的一堆雜事也?有兒媳婦一塊兒分擔,這?不,白天清閑的時候,可不就愛跟老姊妹們聚在一塊兒、聊聊家長?里短嗎?
于晚菊半途加入隊伍,沒有人察覺出什么異樣來,畢竟,鋼廠可是萬人大廠,住筒子樓的是少?數,更多的人,還是窩在這?平房區里頭,她們肯定不可能把每張面?孔都記在心里了。
于晚菊也?沒傻到一上來就問趙家的情況,聊了兩三天以后?,對?外展現出的情況就是,自己有個?下鄉去?當知青了的大孫女?,下鄉兩年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碰到合適的機會?回城。
她也?并不擔心這?套說辭被人拆穿,一來,她沒在鋼廠上過班,只是家屬而已,能跟多少?人打過交道?
二來,徐家從平房區搬進?筒子樓里,也?有快二十年了,她變老了不少?,又能有多大的概率恰好在趙家這?一片兒、碰到可以認出她的人呢?
事實證明,于晚菊找到的話題切入口還是相當管用的,這?不,為了安慰她這?個?剛認識幾天、卻?很?合得來的老姊妹,便有人舉出了趙家的例子來,說是他?們家大閨女?,就是前段時間回城的。
從平房區打聽到的消息,于晚菊一字不漏地告訴了徐元,末了,嘆了口氣道: “可惜,大家伙兒只知道趙家的大閨女?突然回城了,卻?不知道她通過什么方式回來的。
跟他?們家住同一個?院子里的人說,趙大柱那人,把錢看得格外貴重,可不舍得花這?么一大筆錢給大閨女?。
而對?于那姑娘回城的方式,一家人的嘴巴都閉得格外嚴實,外人就算想知道,也?不好意思直接去?撬人家的嘴巴啊!”
這?下子,也?不必多說,徐家人心里就都有數了,這?回城的途徑,肯定是隱藏著個?大秘密的,要不然,趙家人怎么可能如此諱莫如深呢?
徐來福抿了口茶水,放下搪瓷杯,思索過后?,開口道:
“現在國家允許知青回城的法子,也?就那么幾種,是不是在鋼廠買了工作?崗位、或者接了別人的班,我明個?兒問問老李就行了。”
事實上,徐家人都以為,徐元是為了有個?防備、留個?后?手,這?才對?趙如茵身上藏著的秘密如此關注的。
可是,也?只有徐元自己知道,若是這?秘密當中,藏著什么不合法合規的事情,他?肯定會?毫不留情地把趙如茵送進?去?的。
所以,對?這?事兒格外上心的徐元,在老爺子話音落下之后?,便緊接著道: “如果不是有工作?了的話,那就要么是病退,要么是被錄取為工農兵大學生了。
要是病退,她的糧食關系肯定是回到鋼廠來的,要是進?了工農兵大學的話,我記著,當時我爺跟孟爺爺抓她了個?現行,最后?是在她檔案上記了一筆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只能給予方方面?面?都極為優秀的人。
且不提趙如茵檔案上的那個?污點,證明了她個?人品德不過關,就說農村一個?大隊里那么多人,還有不少?知青,難道就挑不出一個?好同志了嗎?非得把名額給一個?有黑歷史的女?知青?”
說到這?兒,徐元也?徹底打開了思路,他?知道,要論關系,那肯定還是他?爺跟孟長?德最好了。
雖然說,孟長?德也?是已經退下來的人了,但是,過往的關系還在吶,人走茶涼這?種事情,在這?個?極其講究人情往來的社會?里,那是要遭人唾棄的。
所以,歸根究底,查趙如茵糧食關系的事兒,還是得勞煩老爺子走一趟了!
徐來福同樣對?那個?女?同志沒什么好感,盡管,在有些人眼?里,都已經過去?了快四年時間,那個?女?同志或許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徹底改過自新了呢,可是,在有點兒固執的老爺子心里,能生出那樣的壞心眼?兒,就證明趙如茵已經在根子上壞透了良心。
人常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過去?十多年的性?格,能是在農村磨煉幾年,就被掰正了的嗎?
更何況,要真是已經改過自新了,回城以后?,怎么說也?得當面?跟徐元和徐家人道個?歉吧,由此可見,這?姑娘,在喪良心這?方面?,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吶!
這?樣想著,在下班以后?,徐來福抽了點兒時間,去?找兩位老伙計坐了一會?兒,成功地把事情甩了出去?。
李立軍和孟長?德都是辦事兒靠譜的人,又對?四年前的事情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便把這?事兒放在了心上,也?沒讓徐家人多等,第二天就給了答復。
事實上,在鋼廠所在街道沒找到趙如茵的糧食關系后?,孟長?德還多留了個?心眼?兒,他?原先是街道辦主?任,只能算是基層,但是,這?并不代表他?跟上面?的人沒有任何聯系了啊!
為著幫老伙計分憂,便找了自己退休之前的領導,在全省城范圍內,查了查趙如茵的糧食關系究竟落在哪兒了。
這?下子,人情算是欠大發了!好在,總算不用徐家人自個?兒在那兒猜測了,正如徐元所想的那樣,趙如茵成了省城大學的工農兵大學生!
她的知青檔案,早在下鄉的時候就隨著糧食關系一道轉到農村公社去?了,即便現在回城了,也?是落在了省城大學。
所以,孟長?德想起來了自個?兒當時在檔案上記下的那一筆,心里也?是打了個?大大的問號,只可惜,他?一個?已經退休的街道辦主?任,還沒那個?權力去?省城大學查檔案。
自然,也?就沒辦法確認這?其中的貓膩了,只好略帶些遺憾地把查到的事情都告訴了徐來福。
當然了,徐來福可不是不知足的人,老孟這?人實在,能幫上這?么大的忙、甚至還驚動了之前的老領導,他?心里已經很?是感激了,哪兒還能因為差的這?最后?一塊兒“拼圖”就埋怨人家呢?
自然是再三感激過后?,又說等這?事兒了結了,就請他?和李立軍一塊兒吃飯喝酒!
不過,這?事兒好說呀,孟長?德沒辦法查到,但是,可別忘了,徐元先前是在省城大學上過進?修班的,那些個?人脈關系,他?一直都好好地維系著呢,逢年過節,也?會?跟他?們走動一二。
人脈關系,可不就是留著關鍵時候發揮作?用的嗎?不然的話,還能捂著下崽兒啊?徐家人也?都不笨,立馬催著徐元專門請一天假,去?省城大學找人問問看了。
雖然說,要少?賺一天工資,但是,如果能拿住趙如茵的把柄,讓她有所忌憚,免得像瘋狗似的亂咬他?們徐家,損失這?點兒錢,還是格外劃算的!
如是想著,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省城大學看一看了的徐元,再度回到了學校里,這?一次,他?直接去?的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