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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另一只褲腿的時候陸柒動作便快了一點,秦何大腿的膚色和小腿一樣均勻好看,這便顯得膝蓋中的紅腫青紫尤為刺眼丑陋。因為跪得時間太長,對方的膝蓋淤血很厲害,要是不做處理,怕是一個禮拜都好不起來。
她站起身來,環視房間周圍,皺著眉問:“房間里有藥箱嗎,有沒有跌打損傷的藥?”
秦何搖了搖頭,見陸柒眉頭皺得更緊,忙道:“去問管家娘子,她肯定知道在哪里,秦燕和奶公他們應該也知道。”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來。”臨走前陸柒還小心叮囑了一句,“你就坐著等著,不要亂動。”
陸柒出門也沒多久,轉身就碰上特意來為秦何送藥膏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南陽帝卿身邊的貼身小侍竹煙。
和她料想的一樣,南陽帝卿到底是心疼兒子,又哪里舍得他真那么受苦。陸柒接過對方手中的白玉小瓶,道了聲謝便轉身往回走。
她進屋子的時候,秦何就安安分分地坐在那里,微微垂著頭。房間里的燭光照在他的臉上,兩排細密卷翹的睫毛投下蝶翼一般的陰影,沒了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現在的秦何就像是一只溫順無害的小白兔,瞧著就很是香甜可口,讓陸柒不由得生出把對方摁住后面床上將之拆吞入腹的念頭。
這擱在現代,便是不需要負責任的露水情緣她也愿意啊,可惜了,現在這人是她自己正經夫郎她還碰不得。陸柒搖了搖腦袋,把腦海里那些污糟的廢料全部清空。
等她用清水凈了手,便蹲在秦何的面前,用棉簽沾了些淺綠色的藥膏,一點點地敷在秦何的膝蓋上。等上面抹勻了一層藥膏,她又用手擱在上面,稍稍用了些力氣把藥膏給揉開。
秦何自是疼得喊出聲來,陸柒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手中的動作:“可能是有點疼,你忍著點。”
她說了這么一句,對方便閉了嘴,雖然疼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齜牙咧嘴,但很有骨氣地沒有再吭一聲。
等給他上好了藥,陸柒便收拾了一下屋子里的東西。幫著秦何洗漱完畢之后,自己也沐浴一番翻身準備上床。
因為秦何腿不方便,陸柒便提議對方睡在里頭。這次秦何倒沒有說什么讓她去睡軟榻的糟心話,只是還是堅持兩個人分開蓋被子,陸柒這一天也折騰得夠嗆,也沒有那個旖旎心思去想些有的沒的。她應允了一聲,吹熄了燭火便翻身上了床。
陸柒翻了個身,有些睡不著,不知怎么又想起白日里的爭吵來,剛剛上藥的時候,她看到秦何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了不少,但還有淡淡的痕跡。
”你臉上的傷沒事吧?”想來南陽帝卿那巴掌應該打得不是很重,就是剛打那會有點唬人。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才傳來一個有些悶悶的聲音:”我上了藥,明天應該看不到痕跡了。”
陸柒哦了一聲,本想問問那個明真到底長成什么模樣,不過轉念一想,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問了也白問。
結果還是秦何主動打破了沉默:”方才說給明真當平夫的話,只是我太生氣了,才會說錯話。她既然娶了別人,便是不喜歡我。一個不喜歡我的人,也不值得我眼巴巴的貼上去。但沒有想到,爹爹居然會打我,這還是他頭一次打我。”
他的聲音有幾分苦澀,陸柒卻很不以為然。雖然她也很驚訝南陽帝卿會甩他巴掌,但秦何著實嘴欠,活該被打,并不值得同情。
她對秦何沒什么感情,聽了這話都不爽,要是換成原主,怕是得被秦何活活氣死。
等她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身邊的人突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她睡意朦朧地應了一聲,就聽到對方用很小聲說了一句:“喂,你有沒有睡?其實你也沒有我說的那么糟糕。”
沒睡也被你給吵醒了,而且不需要你說我也知道自己很好。陸柒在心中哼了一聲,實在是困得厲害,就用鼻音輕輕地“嗯”了一句作為回應。
秦何到底年輕,吐了些苦水心情也好多了:“作為你給我上藥的回禮,過幾天回門我陪你一起去。這下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回門!”秦何不提她都不記得這件事了,新嫁郎出嫁后三天后回門,入贅的女子與新嫁郎等同,也就是說她后兩天要回去。一想到要和陸家那些人打交道她就心煩。
不過她實在是太困了,現在激動也沒有什么用。陸柒倦意濃濃的想,有什么事情,還是明兒個起來再說吧。
☆、第008章
秦何的反應太激烈,做爹親的自然也不敢真的太逼他。反正現在秦何婚也成了,這日子過得久了,他自然會把那個女人給忘掉。兒子勸不動,南陽帝卿只能催促陸柒這個新兒妻要多努力。
他原本打算教給秦何別把自己的妻主太放在心上,免得被對方拿捏住。畢竟在這個世界上,他看過太多的強勢的男子嫁了人之后就一心以妻主為天,結果最后女人被捧得太高,到頭來傷心的還是這些男人。
但現在他哪里敢對自己兒子說這些,秦何這成了親心思還在別的女人身上,他只能幫著陸柒先把自己兒子的這根筋拉回來。秦何這孩子像他,性子太倔,不吃點苦頭根本認不清現實,但他又哪里舍得自己兒子栽個大跟頭。只能盼望陸柒有用點,盡快讓秦何生下女兒,把心思從那個明真身上收回來。
當然他也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如果秦何到時候還是想不開,他就把明真給處置了,等那個狀元娘子被流放至邊境之地,秦何自然會漸漸熄了心思,不至于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有南陽帝卿這么惦記著,陸柒到回門之前的這幾天,除了天天和秦何待著,就是學秦府里的各種規矩。好在有原主的底子在,這個世界也沒有其他可以供她消遣的東西,陸柒認真學起這些規矩來,進度相當快。又因為有了成就感,她也不覺得太枯燥。
時間一晃便是三日,秦府的管家早早為陸柒準備了合適的回門禮。每日按時上藥的秦何膝蓋也好得差不多,他倒是守約,回門的時候主動要求陪她一塊回去,惹得南陽帝卿還多看了她兩眼。
陸柒自然不會以為對方是開了竅,畢竟除了上藥的時候對方語氣溫和點,其他時候只要兩個人私下被迫待在一塊,秦何就離她遠遠的,挨在一起咬耳朵對方也是惡聲惡氣地說話。
陸柒看著他那張臉,雖然沒有辦法討厭得他起來,卻也很難生出太多的好感。她從小接受到的教育畢竟和原主有不同,入贅給秦家之后不會覺得太丟臉,也不會因為吃著秦家用著秦家的而覺得內心不安。
古代的婚姻絕大多數都由不得兒女做主,陸家和秦家各取所需。秦家愿意給她的,她安安分分的接著,秦家不愿意給的,她不去刻意圖謀便是。
一般的人家,做妻主的陪著新娶的夫郎回門,都是夫郎坐馬車,妻主騎著高頭大馬。馬車的后頭會放著妻主家送給岳父岳母的禮物,這些回門禮越厚重,就代表著新嫁郎在妻家月受重視。
夫侍和夫妾回門禮都備得很薄,除非頗受寵愛,一般也不會有妻主陪同。如果是窮苦一點的尋常百姓就沒有那么講究,一般會選擇妻夫兩人一同坐牛車。回門禮說不上特別厚重,但一定要用心。
秦府家大業大,自然不可能讓妻夫二人搭乘牛車,出動了府中最氣派的馬車,車子的前頭是騎著高頭大馬的侍衛,后頭跟著幾大車厚重的回門禮。原本陸柒這個妻主是要坐在那高頭大馬上面的,奈何她根本不會騎馬,只好進了馬車和秦何擠在一起。
陸柒進去的時候,明顯看到了秦何眼中的輕視。這位秦大公子聽到了話本,從小就崇拜那些大將軍,喜歡武藝高超的俊俏女子。
他最瞧不起的便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酸儒,偏偏南陽帝卿嫌棄那些武將太粗魯,怕自家兒子拿捏不住,替他選的原主陸柒就是個老實到近乎懦弱的瘦弱書生,有了明真那么一對比,秦何當然勉強自己不來。
好在南陽帝卿當初自己兒子學了一身武藝找不到好的妻家,只肯讓一個武學師傅來教了秦何鞭子,教得還是些看著威風的花拳繡腿,依著秦何的力氣不至于傷人,也就闖不出什么禍事來。
“百無一用是書生。”陸柒進來的時候,秦何就嘀咕了這么一句,說完又掀開車簾子,假裝自己正在專心致志看風景。
陸柒不覺得自己不會騎馬有什么丟臉的,她大大方方的在秦何的對面落了座,見對方反應,心下生出幾分好奇來:“郡卿大人既然不喜陸某這種弱書生,可是心儀那種魁梧的女子?”
秦何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膚色黝黑,身長八尺的魁梧女子便映入他的眼簾。那女子五官端正,濃眉大眼,臉上還掛著十分樸實的笑容。察覺到秦何的視線,她扭過頭看過來,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咧開嘴來,還露出兩顆黃色的大門牙。
秦何唰地一下就拉上了車簾子:“誰喜歡那種莽婦!”他喜歡的是明真那樣的,模樣斯文俊秀,但是文武雙全,既能夠吟詩作賦,又能夠打走地痞流氓。
逗了一句也就夠了,陸柒沒再撩他,馬車里夠敞亮,她便掏出來隨身攜帶的話本,安安靜靜地了解這個國度的歷史和人文風情。沒辦法,那盧氏的養廢計劃相當的成功,除了四書五經和那些詩文,原主對這個世界所知甚少。
要只靠著原主留給她的那些記憶,她擔心自己進了官場頻頻出錯。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在陸府的門口停了下來,車婦輕輕地敲了下車,道:“少爺,少夫人,陸府已經到了,還請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