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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默掃過她那張洋溢著滿足的臉,冷漠道:“一年?最多五次。”
夏竹疑惑:“什么?”
許默冷酷無情地補充:“一年?最多吃五次肯德基。”
夏竹:“x&%¥#@……。”
看得出,臉罵得挺臟。
許默卻裝沒看見?,撕開一次性筷子,捧著裝米飯塑料盒,低頭?一言不發進食。
他素養很?好,吃飯不發出一點聲音,儀態也很?好看。
夏竹怨氣滿滿地咬了口雞腿堡,囫圇罵了句:“專/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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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許默專程備了禮去拜訪這位長輩。
地點在安福路附近的一處私人洋房,夏竹也是見?到人才知道,這位長輩是曾經赫赫有名?的京劇大拿。
盛名?最旺時,她的戲可謂一票難求。
如今人雖有雪鬢霜鬟之態,可精神抖擻,憑著那把好嗓子,隱約還能窺見?年?輕時的身段。
偌大的洋房只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幫傭阿姨,老太太已經年?老不太識人,許默卻全程尊重,幾次提醒這次來意。
老太太得知他是為誰而來后,竟然掀開褶皺的眼皮,從花園里的躺椅里猛地坐起身,毅然決然砸碎手里玉做的煙桿,冷聲詢問?:“她怎么不自己來?是沒臉見?過我嗎?”
“除非我死,否則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當初的所?作所?為!”
文琴年?輕時是老太太的關門弟子,也是老太太的殺手锏,本以為能培養第二個?名?角,誰曾想文琴竟然放棄大好前?程,毅然決然踏入婚姻,從此不再?唱戲,只為相夫教子。
老太太恨得咬牙,對外宣稱再?也不收徒,也跟文琴斷絕關系。
這二十年?來,兩人一次也沒拜訪過。每次文琴都委派人過來送禮,卻被老太太拒之門外。
許默是知道一點內情的,對于文琴當初的選擇他也理解,對老太太的想法他也認同,所?以他保持沉默,不敢有一絲一毫的不尊重。
夏竹卻被老太太突然問?責的氣勢嚇到,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許默沉默片刻,竟然伏低腰桿,蹲下身慢慢撿起摔成?幾半截的煙桿,小心?翼翼地放到茶臺,恭敬道:“這些年?她一直記掛著您老人家。”
“當年?的事兒,小輩年?幼無知,不清楚事情真相,老太太勿怪。”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您老消氣,別跟小輩置氣。”
從小洋房出來,天空突然飄起密密匝匝的小雨。
夏竹坐在副駕駛,窗縫沒合攏,秋雨順著口子鉆進來飄落在她臉上,密密麻麻的涼。
許默開著車慢慢進入主干道,臉上情緒不明。
夏竹看他情緒不高,轉過頭?,攤開手心?,任由那些細雨落在上面。
雨幕慢慢將整座城市包裹下來,仿佛頭?頂罩了層塑料膜布,怎么也看不清更?遠的山。
夏竹感受著車廂里的低氣壓,終于在下一個?紅綠燈路口找到喘息的間隙,她側過頭?看著臉部線條緊繃的許默,醞釀了一路的話終于脫口而出:“文姨當初放棄學戲……”
沒等夏竹將后半句說完,許默先一步截斷她:“因為我。”
夏竹表情一僵。
猜是這么猜,可事實擺在面前?多少有點意外。
許默無奈地笑了下,表情卻說不出的寡淡:“父母突然犧牲,文許兩家局勢大變,許多事兒等著人去了結。”
“姥姥、我、小姨,一個?老了,一個?還是幼子,而小姨以她單薄的身軀強行支撐了文家的巨變,守住了僅存不多的家業。”
“老太太就母親和小姨兩個?女兒,怎么可能抵擋旁人陰毒的算計。可就是她這么一個?柔弱的女人獨自承擔了這一切。”
“姥爺傷心?過度去世,她甚至來不及多憂傷,就開始為我的將來做打算。而這第一步便是放棄她熱愛的京劇事業,嫁入許家。”
“是我,是為了我,她才放棄的。”
說到這,許默聲色暗啞了兩分:“這一聲聲罵名?也該由我來背。”
開到半路,許默突然停車,臉色蒼白道:“湯圓兒,我有點累,你來開一段。”
夏竹愣了愣,什么也沒說,松開安全帶與許默換了位置。
封閉的車廂里,許默闔著眼皮,嗓音帶著倦意道:“慢點開,不著急。”
夏竹疼惜地看向許默,想要安慰安慰他,卻無從下口。
她終于明白,周肆說的那句“許默跟我們?不一樣”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這一生背負了太多東西,注定不能隨心?所?欲。
恐怕這二十八年?來,唯一一件憑他心?意的便是當初拋棄北京的一切,遠走美國開拓屬于他的事業。
一個?人連自身都不自由,又何談愛呢。
第3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