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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黑沉,與驕傲抖擻的鸚鵡面面相覷,忽然有些想喝鴿子湯。
“誒,它什么都不懂,你同他計較什么?”
林知雀無奈扶額,第一回 發現裴言淵連一只鳥都要爭個高低,斟酌著開?口道?:
“我那?兒人多眼雜,不方便養它,你可否帶回竹風院?”
裴言淵可笑?地側眸,眸中?皆是否定?,甚至還?帶著荒謬的質問。
這死鳥,讓他帶回去,怕是過幾天只剩下?骨頭了。
“我會常去看它、照顧它,你只需養著就行!”
林知雀唯恐他一口回絕,趕忙堅定?地豎起手指,像從前那?樣悄然扯著他的衣角,保證道?:
“只要有空就會來,不會麻煩的!”
裴言淵伸出被大?聰明啄傷的手指,唇角卻?不覺間揚起弧度,看似勉為其難地應聲:
“嗯......一言為定?。”
既然要來,她看的,就不止是這只笨鳥了。
*
他們出來許久,該教的也教過了,拎著鳥籠多有不便,就調頭往馬車那?兒走。
林知雀記得,在竹風院聽說他要出門辦事?,順道?帶上她教導一番,現在不好意思再耽誤他,主動提出要回去。
一路上,她頻頻掀起車簾,探出腦袋欣賞京城的繁華街景,眉眼彎彎,滿是向往與好奇。
侯府沉悶枯燥,人人怨聲載道?,連花草都蔫頭巴腦,難得看到如此生機勃勃的場景。
她曾以為金陵已經十分繁榮,應有盡有,如今竟比不上這兒的一半。
相較之下?,一想到要回到壓得人喘不上氣的倚月閣,她心底說不出的失落,只能盡力把鮮活街景刻在腦海里。
裴言淵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出聲吩咐張嬤嬤改了道?,從京城主街的路走,孤傲地輕咳一聲,道?:
“恰好路過那?兒,可以帶你逛一圈。”
“真好,這么巧?”
林知雀不假思索地綻開?笑?顏,酒窩天真地閃了閃,并未多心想些什么。
直到余光從那?家伙身上掃過,隱約看出幾分無奈責怪,才訕訕道?:
“二公子,當真是巧合嗎?”
裴言淵擰眉盯著他,不知她是真不明白,還?是在裝傻,煩悶地扶額,反問道?:
“你說呢?”
無論是否是巧合,她是否能看出來,非要問一句不可嗎?
林知雀略顯困惑地歪著腦袋,似懂非懂地錯開?目光,把玩著衣角流蘇,嘟噥道?:
“我......我怎么知道??”
這家伙性?子不定?,心眼多得跟馬蜂窩一樣,她哪能摸得透?
問一句而已,若是他刻意照拂,她要暗暗記下?這回人情,日?后想辦法還?清。
畢竟眼下?的教導,終究有結束的那?天,萬一到時候出了狀況,她逃都逃不掉。
二人在車內沉默不語,各懷心思,到了主街下?車,裴言淵依然緊握著她的手。
林知雀整理面紗,不再像上回那?般反抗,亦知“懲罰”規定?不能抗拒,只能任由?他牽著。
她的耳畔響起那?句他的教誨,忽而覺得有些道?理。
“要先學著接受心上人的靠近”,“要習慣他,把他當做自己的一部分”,“因為終究會融為一體”......
他分明都教完了,卻?還?是親自示范,難道?是怕她學得不到位,在深入教學嗎?
林知雀不解其意地蹙起眉心,實在想不通,索性?不再多想,權當用作訓練了。
畢竟他說得這些,她很難在侯爺身上做到,拿他練練手也好。
他們逛了一半,林知雀有些乏力,踮起腳尖湊在他耳邊,輕聲說要回去。
她極少?走這么多路,雙腿酸痛綿軟,加之身無分文,又不好意思再用這家伙的銀子,什么都不能買,干看著心癢難受。
所以,還?不如記下?最中?意的幾樣,待到攢夠了銀子再來。
裴言淵順她心意,讓張嬤嬤驅車跟上,拉著她就要上車離開?。
就在這時,他們走進主街中?段,一聲響亮的鑼鼓劃破天空,官兵圍出一塊場地,有人踩著梯子爬上門樓,張貼寫著大?字的名單。
倏忽間,街道?喧囂沸騰,人群蜂擁而上,摩肩接踵沖到門樓下?,紛紛駐足眺望,神色期待又緊張。
林知雀措手不及,硬生生被人撞了一下?,幸好有裴言淵拉著,踉蹌幾步穩住身形,揉著肩膀問道?:
“這是怎么了?出大?事?了?”
巷子里的大?娘探出頭觀望,瞧著她一頭霧水的模樣笑?了笑?,揚聲道?: